軋鋼廠的大型化糞池深達數米,惡臭讓他幾近窒息。”救命!聽見呼救的衛生科副科長雖厭惡他,卻怕擔責急忙叫人施救。
被擔架抬進醫院甦醒時,許大茂見到病床前唉聲嘆氣的父母。”掃個廁所都能掉糞坑...面對雙親的埋怨,他眼神渙散得像只敗陣的公雞:我這輩子怕是離不開廁所了。”
於莉清楚何雨水答應許大茂的緣由——傻柱入獄後何家斷糧多日。
於是她向何雨水承諾:在你哥出獄前,天天來我家吃飯吧。
何雨水激動地連聲道謝。
清晨,棒梗喝完一碗野菜湯,啃完兩個窩頭,灌下一碗涼水,背上書包就往學校跑。
剛出院門,他就從書包裡掏出偷來的橘子罐頭大快朵頤——這罐美味是他昨天從聾老太太屋裡順走的。
不僅如此,趁著易中海上班、一大媽買菜的工夫,棒梗還溜進易家偷了三個白麵饅頭。
一大媽早上發現後站在院子裡跳腳罵街,詛咒偷饅頭的賊 。
小當和槐花只能喝著清湯寡水的野菜湯,秦淮茹把僅有的兩個窩頭都給了長身體的棒梗。
城裡大街上到處都是自己上學的小孩,秦淮茹根本顧不上送他。
剛跑出衚衕口,棒梗突然發現地上有團皺巴巴的紙——竟然是錢!還是好幾張十元大鈔!他心臟狂跳,鬼鬼祟祟地環顧四周,一把抓起錢就跑。
躲進巷子深處才敢細數,這一數嚇得他差點咬到舌頭:整整十張十元鈔票,足足一百塊!
在那個年代,這簡直是筆鉅款。
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二十多塊,這錢夠買一千瓶北冰洋汽水。
棒梗樂得手舞足蹈,盤算著要去西單吃蛋糕、買烤鴨,還要在同學面前炫耀。
自從少管所的事傳開後,他在學校就沒了地位,現在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至於交給家裡?想都別想。
年年壓歲錢都被秦淮茹收走,這次他要當個獨吞的白眼狼。
路過小賣部時,瞥見疏遠他的閻家兄妹,棒梗眼珠一轉,掏出三毛錢買了三瓶汽水——他知道這倆最愛喝這個。
棒梗拎著三瓶北冰洋汽水跑到閻解礦和閻解娣跟前時,兩個小傢伙眼睛都看直了。
閻解礦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媽天天挖野菜度日,這汽水不會是偷的吧?
胡扯!這是我撿錢買的!棒梗梗著脖子,利索地咬開瓶蓋灌了一大口,真痛快!冰涼的汽水順著喉嚨滑下,他故意發出誇張的嘆息聲。
炎炎夏日裡,那冒著氣泡的橘子汽水看得兩個小夥伴直咽口水。
棒梗晃了晃剩下兩瓶:以後跟我玩,汽水就歸你們。”
這對兄妹對視一眼,想起父親閻埠貴的囑咐還在耳邊。
但眼前橙黃色的 實在難以抗拒,最終還是接過了汽水。
三人在上學路上有說有笑,棒梗走起路來都帶著風。
剛進教室他就扯著嗓子喊:劉胖子、西瓜、大頭......放學請你們八個喝汽水!
教室裡頓時炸開了鍋。
八毛錢的鉅款!要知道平時大家的零花錢連五分錢都算闊氣。
同學們七嘴八舌圍上來,有人討好地說要認他當老大。
正當棒梗陶醉在眾星捧月的感覺中時,劉胖子突然拍桌而起:騙誰呢!賈家窮得頓頓喝野菜粥,他媽昨天還上山挖蒲公英來著!
幾個住在同院的孩子也跟著起鬨,教室裡的氣氛瞬間變了味。
棒梗攥緊空汽水瓶,臉頰燒得比汽水還紅。
肯定是賈梗那小子存心耍我們玩。”一個孩子起頭說道。
很快,其他孩子也跟著鬨笑起來,剩下的都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著半耕。
棒梗被激得火冒三丈,俗話說人活一口氣。
他當即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十元大鈔,衝著劉胖子喊道:劉胖子,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到底有沒有錢?
我媽上山挖野菜那是改善伙食!我平常穿得寒酸嗎?你們又比我強到哪去?
見到棒梗手裡的鈔票,劉胖子立馬蔫了。
其他孩子也都看傻了眼。
我就說賈梗不會騙人嘛!
捉弄我們對他有啥好處?
賈梗大哥真厲害!
大哥威武!
中午時分,軋鋼廠食堂開始供應午餐。
沈偉明端著飯盒來到食堂,工人們見到他都恭敬地喊著沈廠長。
他總是報以溫和的微笑。
不少工人在議論,說沈副廠長還來吃大鍋飯,真是勤儉。
想當年李副廠長可沒少借招待名義佔公家便宜。
沈偉明來食堂吃飯有三個原因:一是走動鍛鍊身體;二是對飲食要求不高;三是食堂能觀察人生百態。
至於於莉,沈偉明都提前準備好飯菜讓她帶來。
孕婦需要營養,不能吃大鍋菜。
這時他看見秦淮茹正在插隊。
突然,保衛科的人來找她。
秦淮茹同志,請跟我們走一趟。”保衛科人員冷冰冰地說,你兒子賈梗涉嫌使用 。”
秦淮茹頓時慌了:同志,這肯定是弄錯了!我們家哪來的 啊?
具體情況會調查清楚,現在先跟我們走。”
秦淮茹臉色慘白。
她最怕的就是棒梗惹事,沒想到真出事了。
等秦淮茹被帶走後,食堂裡頓時議論紛紛:
保衛科找她能有甚麼好事?
八成又是亂搞男女關係!
聽說她和易中海半夜在地窖......
還跟傻柱有一腿呢!
為個饅頭就讓郭大撇子摸屁股......
沈偉明暗自得意。
早上他特意把百元假鈔扔在路上,就等著棒梗撿去用。
以那小子的德行,不被發現才怪。
在這個年代,用 可是重罪。
棒梗聲稱錢是撿來的,可誰會相信?他根本拿不出證據。
毫無疑問,棒梗今晚又得回少管所待著了。
沈偉明本以為棒梗進去改造後會有所改變,誰知出來還是那副德行,非但沒悔改,反倒被傻柱教唆去偷許大茂的腳踏車輪子。
更別提那些小偷小摸的勾當了。
如今賈張氏在坐牢,秦淮茹白天要上班,家裡只剩下殘廢的賈東旭。
根本沒人管得住棒梗。
賈家早就揭不開鍋了,可棒梗從沒餓過肚子,自然是靠著在各個四合院裡順手牽羊。
這還算走運,要是被人當場逮住,被打個半死都不稀奇。
棒梗這個忘恩負義的小賊,儼然是四合院的,看來只有少管所才能治得了他。
想到這裡,沈偉明決定再使個招數,把棒梗送回去。
保衛科裡,科長板著臉盯著秦淮茹。
秦淮茹心裡七上八下,手腳都在發抖。
你兒子賈梗今天中午用 買了三瓶汽水,放學後又去學校附近的小賣部買了八瓶。”
秦淮茹聽得發懵——家裡米缸早空了,她哪給過棒梗一分錢?
小賣部老闆特地來舉報,我們找到賈梗時,他身上的一百塊 還剩五十七塊。”
至於另外四十三塊花哪兒了,目前還在查。”
科長的話讓秦淮茹腦袋嗡嗡作響。
?一百塊?
這年頭用假鈔可是要坐牢的!棒梗年紀小也得進少管所。
要是個成年人用一百塊 ,起碼判十年以上。
要是撞在槍口上,吃槍子兒都有可能。
這回棒梗又在劫難逃了。
秦淮茹哭訴道:科長,萬一是孩子撿的錢呢?棒梗真的不壞啊!
撿錢?一次撿十張大團結?
你自己信嗎?
他不壞?之前就因偷竊進過少管所,前陣子不還偷過肉聯廠的豬肉?
科長的聲音像結了冰碴子。
求您明察啊!棒梗雖然愛拿人東西,可畢竟是個孩子......他爸工傷殘疾,奶奶在坐牢,就靠我當媽的拼死撐著......
秦淮茹抹著眼淚開始老一套說辭。
要是傻柱在就好了——她突然這麼想著。
從前每次出事,傻柱總會第一時間跑來安慰她、替她出主意。
現在人被關進去了,她才驚覺許大茂害她丟了多珍貴的依靠。
科長當然清楚賈家的情況。
作為常去四合院處理糾紛的人,他對秦淮茹的遭遇不無同情。
這麼個漂亮女人攤上殘廢丈夫,確實可憐。
但規矩就是規矩。
李副廠長剛被撤職,若處理不當恐怕難保。
在這種特殊時期,還是謹慎行事為妙。
秦淮茹在院裡的風評不佳,整天周旋於不同男人之間,為些蠅頭小利鑽營,嚴格來說已經超出作風問題的範疇。
她兒子棒梗更是屢教不改,偷雞摸狗成了習慣。
以往在四合院小偷小摸,保衛科長還能看在賈家情面上網開一面。
但這次涉及,金額高達一百元,性質就完全不同了。”我理解你的難處,也請你配合我的工作。”保衛科長起身說道。
棒梗因使用購物被人舉報,已被扭送派出所。
作為監護人,秦淮茹簽字畫押後,棒梗再次被判少管所勞教三個月。
中院的易中海悶頭抽著煙,一大媽特意宰了家裡唯一的下蛋母雞,給他燉最愛的蘑菇雞湯。
閻埠貴帶來的訊息讓他心煩意亂——棒梗又進少管所了,院裡要開大會將賈家逐出四合院。
仔細想來,棒梗的斑斑劣跡確實令人髮指:先是 沈家財物,後用炮仗炸傷傻柱,接著去肉聯廠偷肉,更舉報傻柱致其入獄,如今又牽扯。
這對母子簡直就是災星,遲早要給大院惹出大禍。
從道理上說,驅逐賈家合情合理。
可易中海清楚,那個一根筋的傻柱出獄後肯定還要把棒梗當親兒子。
他盤算著帶些東西去探監,問問傻柱的意思。
畢竟養老計劃還得指望這個愣頭青。
雖說他也嘗試巴結院裡最有出息的沈偉明——年紀輕輕就當上副廠長的六級工程師,但領導哪裡會搭理他這個八級鉗工?總得留個後手。
等傻柱刑滿,憑著那手廚藝再找個飯碗也不難。
至於棒梗,那句三歲看老的古話不假,這孩子算是徹底長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