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協會總部，地下三層，第十二會議室。
清晨七點，夜推開會議室的門，發現裡面已經坐了七個人。
比司吉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用小鏡子檢查自己的妝容。看到夜進來，她挑了挑眉：“喲，來得挺早。”
米哉斯頓·納納坐在圓桌左側，面前攤著一份厚達兩百頁的遠征計劃草案。他抬起頭對夜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波特白·基甘特龐大的身軀幾乎佔滿了整張椅子，他雙臂抱胸，臉色陰沉，顯然還在為幾天前與銀達的爭吵耿耿於懷。
薩秋·小早川推了推眼鏡，面前的膝上型電腦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他的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頭也不抬地說：“夜君，坐我旁邊。等會兒有些資料需要你幫忙核對。”
皮約恩蜷縮在角落的沙發裡，像一隻真正的貓那樣用舌頭舔著自己的手背——那是她的習慣性動作，據說能幫助她集中注意力。她的眼睛半睜半閉，但夜知道這個看似慵懶的女人隨時能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銀達坐在皮約恩對面，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姿態端正得像在參加葬禮。他的眼圈依然有些發紅，但表情比之前鎮定了許多。
康蓋靠在門邊的牆上，閉著眼睛。他的存在感極低，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很容易忽略那裡還有個人。
十二地支，到了八位。
夜在薩秋旁邊坐下，視線掃過圓桌。
正中央的主位空著——那是綺多的位置。她右側的“子”位也空著——帕里斯通走後，至今無人接替。還有兩個位置空著——葛兒（巳）和另一位成員因任務在外，無法趕回。
“八點正式開始。”米哉斯頓看了眼手錶，“還有一個小時。你們吃早飯了嗎？”
波特白冷哼一聲：“吃不下。”
銀達平靜地說：“吃了兩塊餅乾。”
皮約恩伸了個懶腰：“我抓了只老鼠。”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你是認真的嗎？”比司吉問。
皮約恩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沒有回答。
七點三十分，門再次被推開。
綺多走了進來。
她的步伐比幾天前穩了許多。雖然眼圈依然發黑，臉色依然蒼白，但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她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職業套裝，頭髮整齊地盤在腦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與年齡不相符的威嚴。
身後跟著兩個人。
第一個是雷歐力。他穿著一身嶄新的灰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手裡抱著一個醫療箱。但他的表情很不自在——顯然還沒習慣這種正式場合。
第二個是——
比楊德·尼特羅。
他依然穿著那件深棕色的皮質風衣，灰白色的頭髮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他的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像在進行某種無聲的評估。
波特白猛地站起身。
“綺多！”他的聲音像打雷，“這是甚麼意思？他不是——”
“坐下。”綺多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波特白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坐了回去，但眼睛死死盯著比楊德，像隨時準備撲上去的獵犬。
綺多走到主位前，但沒有坐下。她轉身面對所有人，開口：
“今天召集各位，只有一個議題——黑暗大陸遠征隊的組建。”
她頓了頓。
“V5給我們的最後期限是三個月。守門人的警告是六個月。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在三個月內完成所有準備，在六個月內抵達黑暗大陸核心區域，執行‘喚醒終止’程式。”
薩秋舉手：“V5同意我們自主組建遠征隊了？”
“同意了。”綺多點頭，“條件是我們必須接受他們的‘觀察員’隨行。五個國家，各派一人，不參與決策，只負責記錄和彙報。”
“監視。”銀達冷冷地說。
“是的。”綺多沒有否認，“但這是最低限度的妥協。不接受這個條件，遠征隊無法獲得守門人的通道使用權。”
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綺多抬手，示意安靜。
“現在，我們來討論第一個問題——遠征隊的編制。”
她按下遙控器，牆上的大螢幕亮起，顯示出薩秋連夜製作的人員結構圖：
【遠征隊編制草案】
· 總指揮官：1名
· 戰鬥組：8-10名
· 偵查組：4-5名
· 醫療組：3-4名
· 後勤組：5-6名
· 情報分析組：2-3名
· 特殊能力組：若干（視報名情況而定）
· V5觀察員：5名（不參與戰鬥）
· 總人數上限：35人
“三十五人的上限是V5規定的。”薩秋解釋，“守門人的通道每次最多允許四十人透過。V5留了五個名額給自己，剩下三十五人的由我們支配。”
波特白皺眉：“三十五個人去黑暗大陸？夠幹甚麼？”
“人數不是關鍵。”比楊德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比楊德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我在緩衝帶待了三十年。那裡最危險的不是怪物，不是環境，而是‘未知’。人越多，暴露的機率越大，死得越快。”
波特白瞪著他：“你憑甚麼——”
“憑我活著回來了。”比楊德打斷他，“憑我比在座的任何人都瞭解黑暗大陸。”
會議室裡火藥味漸濃。
綺多敲了敲桌子。
“比楊德先生是以‘特別顧問’身份參加這次會議的。”她說，“他的意見會被認真考慮，但不是最終決策的依據。”
比楊德聳了聳肩，沒有再說話。
綺多繼續：“現在，我們來確定總指揮官的人選。”
她看向米哉斯頓。
米哉斯頓搖頭：“不是我。我的特長是組織協調，不是前線指揮。”
她看向波特白。
波特白猶豫了一下，說：“我可以帶戰鬥組，但指揮整支遠征隊……我不行。”
她看向薩秋。
薩秋推了推眼鏡：“我是分析型的。實戰指揮不是我的強項。”
她看向皮約恩。
皮約恩舔了舔爪子：“我只負責殺人，不負責帶路。”
銀達、康蓋、比司吉都沒有說話。
會議室陷入沉默。
綺多深吸一口氣。
“那麼，我來擔任總指揮官。”
沒有人反對。
事實上，也沒有其他人能反對。綺多是現任會長，擁有最高決策權。而且，在所有十二地支成員中，她的綜合能力最強——戰鬥、分析、決策、協調，每一項都在A級以上。
但米哉斯頓還是問了一句：“你確定嗎？這意味著你要離開協會至少半年。”
“我確定。”綺多說，“帕里斯通留下的爛攤子暫時不會爆炸。就算會爆炸，也比讓黑暗大陸那個‘存在’甦醒要好。”
她環視會議室。
“現在，下一個問題——戰鬥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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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持續了六個小時。
中午休息時間，夜走出會議室，在走廊盡頭的自動售貨機買了一罐咖啡。
身後傳來腳步聲。
比楊德走到他旁邊，也投了硬幣，買了一罐同樣的咖啡。
兩人站在售貨機前，沉默地喝著。
“你怎麼看？”比楊德突然問。
夜側過頭。
“遠征隊。”
夜想了想，說：“戰鬥組人選太保守。波特白、皮約恩、銀達——都是十二地支的頂級戰力，但他們都習慣單打獨鬥，缺乏配合訓練。”
比楊德點頭。
“偵查組也是問題。薩秋把自己放在偵查組，但他更適合留在後方分析。真正的偵查需要的是速度、隱蔽、應變能力——那應該是那個叫奇犽的小鬼做的事。”
夜眉頭微動：“你見過奇犽？”
“沒有。”比楊德說，“但我看過他的資料。揍敵客家的天才殺手，速度型念能力者，心理素質穩定。這才是合格的偵察兵。”
他頓了頓。
“還有你。”
夜看著他。
“你應該在情報分析組。”比楊德說，“薩秋做分析需要資料，你能提供資料。你們兩個配合，比任何單獨的智力型獵人都強。”
夜沉默了幾秒。
“你為甚麼告訴我這些？”
比楊德喝了一口咖啡。
“因為我父親說，你可能是那個讓我看到‘另一種可能’的人。”他說，“我想看看，你能走多遠。”
他把空罐子扔進垃圾桶，轉身向會議室走去。
走出幾步，他停下，頭也不回地說：
“下午的議題是‘遠征隊員名單’。那個叫小杰的小鬼，必須參加。”
夜的眉頭皺起。
“他的念能力還沒恢復。”
“我知道。”比楊德說，“但他必須參加。不是因為實力，是因為他身上的‘某種東西’。在黑暗大陸，那種東西比念能力更珍貴。”
他走了。
夜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理性決策矩陣正在執行：【比楊德·尼特羅的動機：仍在觀察中。他對小杰的關注超出常規。可能的原因：1. 尼特羅遺囑的影響；2. 小杰的“純粹”是黑暗大陸環境的“反義詞”；3. 其他未知因素。】
夜喝完咖啡，也回到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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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名單討論進入白熱化階段。
最大的爭議是小杰。
“我堅決反對！”波特白的聲音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燈都在晃，“一個念能力都沒恢復的小鬼，去黑暗大陸？送死嗎？！”
“他不是送死。”比楊德平靜地說，“他是‘鑰匙’。”
“甚麼鑰匙？”
“我也不知道。”比楊德說，“但我父親知道。他在遺囑裡寫了——‘也許那個叫小杰的孩子’。”
波特白愣住了。
綺多揉了揉太陽穴。
“比楊德先生，你能解釋得更清楚一點嗎？”
比楊德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黑暗大陸的‘古老存在’，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生物。它是一種‘概念’。它無法被殺死，無法被封印，只能被‘說服’。”
“說服？”薩秋推了推眼鏡。
“對。”比楊德說，“三百年前的‘倖存者’手稿裡提到過——那個存在會說話。它說的內容，不同的人聽到的版本不一樣。我父親聽到的是‘回來吧，孩子’。我母親聽到的是‘融為一體吧’。而我——”
他頓了頓。
“我聽到的是‘你恨嗎’。”
會議室安靜了。
“它根據聽者的內心，生成不同的對話內容。”比楊德說，“所以，能‘說服’它的人，必須是內心最純粹的人。沒有任何雜念，沒有任何黑暗，只有‘相信’的人。”
他看向門口——那裡站著一個剛剛走進來的身影。
小杰。
他穿著病號服，外面套了一件奇犽的外套，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明亮。奇犽跟在他身後，一臉警惕地盯著比楊德。
“對不起，來晚了。”小杰說，“醫院那邊辦出院手續花了點時間。”
夜看向綺多。
綺多微微點頭——是她派人把小杰接來的。作為會長，她必須親眼確認這個少年是否有資格進入遠征隊。
“小杰，”綺多說，“你知道黑暗大陸遠征的事嗎？”
“知道。”小杰點頭，“夜跟我說了。”
“你想去嗎？”
“想。”
“為甚麼？”
小杰想了想，說：“因為那裡有我需要的東西。”
“甚麼東西？”
“不知道。”小杰笑了，“但去了就知道了。”
波特白忍不住了：“小鬼，你知道黑暗大陸有多危險嗎？你念能力都沒恢復，去了就是送死！”
小杰看著他，認真地說：“我知道我很弱。但我不怕死。”
波特白愣住了。
不是因為他勇敢，而是因為他說的“不怕死”和普通人說的不一樣——他不是在逞強，不是在掩飾恐懼，而是真的不怕。
比楊德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看到了嗎？”他輕聲說，“這就是‘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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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遠征隊初步名單確定：
【總指揮官】綺多·約克夏
【特別顧問】比楊德·尼特羅
【戰鬥組】波特白·基甘特、皮約恩、銀達、比司吉·酷露佳
【偵查組】奇犽·揍敵客、小杰·富力士（預備成員）
【醫療組】雷歐力·帕拉丁奈特、米哉斯頓·納納（兼任後勤協調）
【情報分析組】薩秋·小早川、夜·諾恩
【後勤組】康蓋（組長）、另招募四名專業後勤獵人
【特殊能力組】待定（根據後續報名情況補充）
綺多看著這份名單，沉默了幾秒。
“還有一個問題。”她說，“V5的五名觀察員，明天會抵達總部。我們需要派人接待。”
“我來。”比司吉舉手。
綺多點頭：“那就麻煩你了。記住，他們不是敵人，但也不是朋友。保持禮貌，保持距離。”
比司吉比了個OK的手勢。
“最後，”綺多站起身，“遠征隊成員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一個月後，我們在東果陀邊境集合，統一出發前往守門人通道。”
她環視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
“這是一次有去無回的旅程。在出發之前，每個人都要寫好遺書。不是詛咒，是規矩。”
沒有人說話。
綺多深吸一口氣。
“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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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獵人協會總部樓頂。
夜又站在了天台上。
這一次，不止他一個人。
小杰和奇犽也來了。
小杰趴在欄杆上，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奇犽靠牆站著，手裡拿著一根棒棒糖——那是雷歐力給他的，說是“補充血糖”。
“一個月。”小杰說，“一個月後就要出發了。”
“你念能力還沒恢復。”奇犽說，“去了也是拖後腿。”
小杰笑了笑：“那你就多保護我一點啊。”
奇犽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微微上揚。
夜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這兩個少年。
理性決策矩陣正在執行：【小杰·富力士：念能力未恢復，但精神狀態穩定。奇犽·揍敵客：表面反對，實則已決定同行。兩人關係：核心紐帶，不可分割。】
“夜，”小杰突然叫他，“你為甚麼去黑暗大陸？”
夜想了想。
“因為那裡有答案。”他說。
“甚麼答案？”
“念能力的本質。尼特羅的秘密。守門人的真相。還有……”他頓了頓，“金·富力士為甚麼要我去。”
小杰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爸爸？他讓你去的？”
夜沒有否認。
小杰沉默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爸爸……他是個甚麼樣的人？”
夜想起天台上那個站在風中的背影，想起那句“那小子比我強”，想起那個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
“他……”夜說，“是個很複雜的人。”
小杰笑了。
“那就夠了。”
奇犽走過來，站在小杰旁邊。
“一個月。”他說，“這一個月，我會讓你恢復念能力。”
小杰看著他：“怎麼恢復？”
奇犽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夜。
夜點頭。
“我有辦法。”他說，“但會很痛苦。”
小杰咧嘴一笑。
“我不怕痛。”
夜看著他的笑容，想起比楊德說的話：“這就是‘純粹’。”
也許，比楊德是對的。
也許，小杰真的是那個能“說服”古老存在的人。
也許——
夜收回思緒。
風很大，吹得三人的衣襬獵獵作響。
遠處，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一個月後，他們將離開這片光海，前往真正的黑暗。
但此刻，他們只是三個少年，站在天台上，看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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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東果陀邊境，某處隱秘的地下設施。
五個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
他們是V5派出的觀察員——來自五個大國的代表，每個人都在各自的國家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最年長的是一個白髮老者，他開口：
“名單確認了嗎？”
“確認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性回答，“總共三十五人。十二地支佔了一半，剩下的都是精銳。”
“那個叫小杰的少年呢？”
“在名單上。”
白髮老者沉默了幾秒。
“守門人的指示是：必須確保那個少年活著抵達核心區域。無論發生甚麼，無論付出甚麼代價。”
另一個男人皺眉：“為甚麼？他只是一個念能力都沒恢復的小鬼。”
白髮老者搖頭。
“不知道。守門人沒說。但他們說了一句話——”
他頓了頓。
“‘他是唯一能讓那個存在開口的人。’”
圓桌旁陷入沉默。
良久，戴眼鏡的女性輕聲說：
“那麼，我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好這個少年。不惜一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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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東果陀邊境。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去，三十五人站在隔離帶的邊緣。
比司吉清點著人數，一個個核對名單。雷歐力在檢查醫療箱。波特白在給戰鬥組做最後的戰術佈置。薩秋和夜在除錯通訊裝置。
小杰站在最前面，望著遠方那片灰色的荒原。
他的念能力恢復了——或者說，是“重鑄”了。夜的【永珍圖錄】記錄了小杰原來的念能力結構，然後用一個月時間，一點一點幫他重新構建了迴路。過程極其痛苦，但小杰一次都沒有喊停。
此刻，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重新湧動的力量。
奇犽站在他旁邊，手裡依然拿著棒棒糖。但他的眼神比一個月前銳利了許多——這一個月，他也沒閒著，每天都在和比司吉進行地獄式訓練。
綺多走到隊伍最前方。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所有人。
“各位。”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們即將前往的地方，是人類六百年未曾踏足的領域。那裡沒有規則，沒有退路，沒有保證。”
她頓了頓。
“但那裡有答案。關於念能力的答案。關於人類歷史的答案。關於我們是誰、從哪來、要到哪去的答案。”
她看著每一個人——波特白的堅毅，皮約恩的慵懶，銀達的謹慎，比司吉的微笑，雷歐力的緊張，薩秋的專注，夜的平靜，奇犽的警惕，小杰的期待。
“我不知道我們能回來幾個。”綺多說，“但我知道，無論結果如何，這次遠征都會寫入人類歷史。”
她伸出手。
“那麼——出發！”
三十五人同時轉身，邁步走進那片灰色的荒原。
薄霧在他們身後合攏，吞沒了最後的身影。
遠處，某個更高的地方，金·富力士站在山頂，看著這支隊伍消失在地平線上。
他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緩緩吐出。
“小子們，”他輕聲說，“可別死啊。”
他轉身，也消失在晨霧中。
遠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