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薩巴市火車站瀰漫著蒸汽和喧囂。
夜從慢車車廂走出時,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合了煤煙、機油、食物和汗水的氣味。站臺上擠滿了人——揹著大包小包的旅客,穿著制服的鐵路員工,推著餐車叫賣的小販,還有幾個明顯不懷好意的面孔在人群中游蕩,尋找著下手的目標。
“薩巴市,到了。”廣播裡傳來疲憊的女聲,“請乘客有序下車,保管好隨身物品,注意安全。”
夜將揹包背在胸前,這是杜克教的防偷技巧。他隨著人流走向出站口,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在澤佛爾城的一週讓他對城市環境有了基本認知,但薩巴市的規模明顯更大——從站臺的長度、乘客的數量、建築的密度都能看出來。
出站口外是中央廣場,廣場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的獵人協會標誌雕塑:兩把交叉的鑰匙,象徵著獵人開啟未知之門的權力。雕塑底座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輕人,三三兩兩地交談著,臉上寫滿興奮、緊張或戒備。
“看,那裡就是獵人協會分部。”有人指著廣場西側的一棟建築。
那是一棟五層樓的現代化建築,外牆是深藍色的玻璃幕牆,在晨光中反射著天空的顏色。樓頂有醒目的獵人協會標誌,門前站著兩個穿著制式的警衛,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來往人群。
夜沒有立刻過去。按照杜克和雷克斯的建議,到達一個新地方,首先要做的是瞭解環境,收集情報,而不是貿然行動。
他先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從揹包裡拿出薩巴市的地圖——這是在澤佛爾城圖書館影印的。地圖顯示,薩巴市分為五個區:中央區(行政和商業)、東區(工業)、西區(住宅)、南區(舊城區)、北區(新興開發區)。獵人協會分部在中央區,周圍有市政廳、警察局、大型商場等建築。
“需要找住的地方。”夜盤算著。距離獵人考試還有五天,他需要找個地方落腳。但中央區的旅館肯定很貴,而且現在考生聚集,很可能已經爆滿。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在旁邊攤開自己的地圖,嘟囔著:“最便宜的旅館在哪兒啊……”
夜瞥了一眼,看到對方的地圖上用紅筆圈出了幾個地點。他走過去,禮貌地問:“你好,你也是來參加獵人考試的嗎?”
年輕人抬起頭,警惕地看了夜一眼,然後放鬆下來:“是啊。你也是?”
“對。我叫夜。”
“我叫米洛。”年輕人推了推眼鏡,“從北邊的約克市來的。你在找旅館?”
“是的,想找個便宜點的。”
米洛嘆了口氣:“我打聽過了,中央區的旅館最便宜的也要五十戒尼一晚,而且已經訂滿了。西區可能還有空房,但也要三十以上。南區更便宜,但據說治安不太好。”
夜計算自己的資金。從澤佛爾城到薩巴市的火車票花了四十戒尼,現在還剩四十五戒尼。如果住西區,一晚三十,五天就是一百五十戒尼,遠遠不夠。
“有沒有更便宜的選擇?”夜問。
米洛想了想:“有人說可以住碼頭區的倉庫,或者北區有考生合租的公寓,分攤下來一天十戒尼左右。但需要自己聯絡。”
碼頭區倉庫,夜立刻否定了這個選項——不安全,而且距離太遠。合租公寓聽起來可行,但需要找到合適的室友。
“你在找合租嗎?”夜問米洛。
“我?呃……”米洛猶豫了一下,“我和兩個朋友約好了,但他們還沒到。如果你不介意,等他們來了我可以問問,但我們已經有四個人了……”
“沒關係。”夜說,“我再找找。”
他決定先去西區看看。從中央廣場往西走,街道逐漸變得狹窄,建築也更老舊。但人流依然很多,而且很多都是像他一樣的年輕人,揹著揹包,臉上帶著相似的期待和焦慮。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夜看到一棟三層樓的建築,門口掛著“考生之家”的木牌。門口貼著一張紙:“床位出租,一日八戒尼,需提前預訂。”
這個價格可以接受。夜走進建築,一樓是個簡陋的大廳,擺著幾張桌椅,幾個考生正在聊天。櫃檯後坐著個胖胖的中年婦女,正在登記。
“還有床位嗎?”夜問。
婦女抬頭看了他一眼:“男生宿舍還有三個空位,六人間,每晚八戒尼,包早餐。要住幾天?”
“五天,到考試前一天。”
“四十戒尼,先付錢。”婦女伸出手。
夜數出四十戒尼遞過去。這是他大部分的錢了,但住宿問題必須解決。
婦女收了錢,遞給他一把鑰匙:“三樓307房,靠窗的上鋪是你的。床單每週換一次,公共浴室在走廊盡頭,熱水供應時間晚上六點到九點。早餐七點到八點,一樓餐廳,過時不候。”
夜接過鑰匙,上樓找到房間。307房不大,擺著三張上下鋪,已經住了五個人。靠窗的上鋪還空著,床鋪整潔,有乾淨的床單和薄毯。他將揹包放在床上,簡單檢查了一下儲物櫃——不大,但能鎖,可以放重要物品。
“新來的?”下鋪一個紅髮青年問。
“嗯,我叫夜。”
“喬伊。”紅髮青年指了指房間裡的其他人,“那邊是阿倫、卡姆、李、還有在洗澡的傑克。都是來考試的。”
夜和每個人點頭打招呼。這些人看起來都比他大,最小的也有十八九歲,最大的可能有二十五六歲。體格都不錯,顯然是做過準備的。
“你從哪裡來?”阿倫問,他是個健壯的黑人青年,正在做俯臥撐。
“莫比烏斯湖那邊的漁村。”夜簡單回答。
“漁村?那你一定擅長游泳吧?”卡姆插話,他是個瘦高的亞洲面孔,正在整理自己的裝備——一堆複雜的繩索和鉤子。
“會一點。”夜說,“你們呢?”
喬伊說他是登山向導的兒子,擅長攀巖和野外生存;阿倫是建築工人,力氣大但文化程度不高;卡姆自稱是“城市探險家”,擅長開鎖和潛入;李話不多,只說是“退伍兵”;洗澡的傑克出來後自我介紹是醫學院學生,懂急救。
“看來大家都各有專長。”夜說,“獵人考試需要各種能力,也許我們都有機會。”
“希望吧。”喬伊嘆了口氣,“但我聽說今年的競爭特別激烈。有人看到幾個大家族的子弟已經到薩巴市了,他們從小就接受訓練,我們這些普通人很難競爭。”
夜想起了老獵人酒館裡的談話。確實,獵人考試不只是能力的比拼,也是資源和背景的比拼。但他沒有氣餒——他的身體有特殊之處,而且他有一個月時間的準備,比大多數臨時抱佛腳的考生強。
安頓好行李後,夜回到一樓大廳,準備開始情報蒐集工作。大廳裡有幾個考生正在交換資訊,他找了個角落坐下,豎起耳朵聽。
“獵人協會分部明天開始接受報名登記,但報名點不止一個。”一個戴帽子的考生說,“中央區分部是主報名點,但南區舊市場和北區車站也有臨時報名處,是為了分流人群。”
“考試內容有透露嗎?”
“完全沒有。但聽說今年的主考官是薩茨,他的風格是重視基礎能力和團隊協作。可能第一關會是耐力測試或團隊任務。”
“薩茨是誰?”
“資深獵人,三星,專門負責新人考試。他設計的考試通常很傳統,不搞花哨,但非常考驗基本功。”
夜把這些記在心裡。耐力測試他不怕,團隊任務則需要謹慎——既要合作,又要防止被隊友拖累或背叛。
另一個話題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人看到西索了。”說話的人壓低聲音,但夜還是聽到了。
“西索?那個變態殺人狂?”
“對,他在南區出現了。一個考生不知死活去挑釁,被瞬間擊倒,現在還在醫院裡。”
“他為甚麼來參加考試?他不是已經有獵人執照了嗎?”
“誰知道呢。有人說他喜歡在考試中找‘青澀的果實’,然後‘催熟’他們。遇到他要小心,能躲多遠躲多遠。”
西索。夜在澤佛爾城時就聽說過這個名字,在獵人圈子裡,這是個令人聞之色變的人物。強大、瘋狂、不可預測。如果他也來參加考試,那危險性將大大增加。
聽了半小時,夜收集到幾條關鍵資訊:
1. 報名從明天開始,持續三天。
2. 考試預計分為多個階段,第一階段可能在薩巴市內進行。
3. 考生中有些危險人物,除了西索,還有幾個有名的罪犯和傭兵。
4. 薩巴市的黑市有販賣“考試情報”的,但真假難辨,價格昂貴。
夜決定親自去驗證這些資訊。他先去了獵人協會分部,那裡已經排起了長隊。他沒有排隊,而是在周圍觀察。分部門口貼著正式公告,內容和考生們說的差不多:報名時間、地點、所需材料(身份證明、健康證明、免責協議)。
他注意到,警衛對排隊的人檢查很嚴格,有幾個沒有帶齊材料的人被直接勸離。身份證明是個問題——夜沒有這個世界的任何身份檔案。但公告上寫著:“無身份證明者可提供兩名擔保人,或透過特殊稽核。”這給了他一線希望。
離開分部,夜前往南區舊市場。這裡比中央區雜亂得多,街道狹窄擁擠,兩旁是各種攤位和小店。空氣中有香料、魚腥、腐爛垃圾混合的刺鼻氣味。人群中混雜著各種面孔,有些看起來就不像好人。
按照在考生之家聽到的提示,夜找到一家叫“老貓”的酒館。據說這裡是情報交易的熱點之一。
推門進去,酒館裡光線昏暗,煙霧繚繞。幾張桌子旁坐著些形形色色的人,有穿著考究的商人,有衣衫襤褸的流浪漢,也有幾個看起來像考生的人。吧檯後是個獨眼老人,正在擦杯子。
夜走到吧檯前:“一杯麥酒。”
獨眼老人倒了一杯推過來:“五戒尼。”
夜付了錢,小口喝著。麥酒比澤佛爾城的更劣質,苦澀得難以下嚥。但他來這裡不是為了喝酒。
“聽說這裡有情報賣?”夜壓低聲音問。
獨眼老人看了他一眼:“那要看你要甚麼情報,出甚麼價。”
“獵人考試相關的。”
老人笑了笑:“考生啊。考試情報分三種:基礎情報,比如報名流程、考試地點預測,十戒尼一份;進階情報,比如考官性格分析、往年考題彙總,五十戒尼;核心情報,比如今年部分考題洩露、考官的弱點分析,二百戒尼起。”
價格高得離譜。夜只剩下五戒尼,連最基礎的都買不起。
“我沒那麼多錢。”夜實話實說,“有沒有其他方式交換?”
老人打量了他一會兒:“你擅長甚麼?”
“我……身體能力不錯,速度很快,也學過一些戰鬥技巧。”
“打手?”老人搖頭,“這裡不缺打手。而且你太年輕了,看起來沒經驗。”
夜想了想,從揹包裡拿出那本格倫筆記的抄本:“我有一些關於異常現象的研究筆記,也許有價值。”
老人翻開筆記看了幾頁,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是……空間異常理論?你從哪裡得到的?”
“從一個老探險家那裡。他在莫比烏斯湖區域研究了二十年,記錄了很多異常現象。”
老人合上筆記,沉思片刻:“這東西有點意思。但不是所有人都感興趣。這樣吧,我給你一個任務,完成了,我免費提供基礎情報,還能幫你引薦給真正需要這本筆記的人。”
“甚麼任務?”
“南區有個叫‘黑鼠幫’的小團伙,最近太囂張了,搶了我一個朋友的貨。”老人說,“他們的頭目是個叫疤面傑克的傢伙,平時在舊倉庫區活動。你去教訓他一下,不用打死,打到他三個月下不了床就行。帶回來他身上的一個信物——他左手小指上戴著一個銅戒指。”
夜皺眉。這明顯是利用他去報復私仇。但情報對他來說很重要,而且對方承諾的“引薦”可能意味著接觸更高層次的資訊渠道。
“我憑甚麼相信你會兌現承諾?”
老人從櫃檯下拿出一枚徽章放在桌上。徽章是銀質的,上面刻著一隻眼睛和一把鑰匙——與獵人協會的標誌相似,但有細微區別。
“認識這個嗎?”老人問。
夜搖頭。
“知識的守護者。”老人低聲說,“你應該聽說過。”
夜心頭一震。杜克給過他一枚類似的徽章,說是格倫留下的信物,可以尋求“知識的守護者”的幫助。原來眼前這個獨眼老人就是其中一員。
“你是……”
“只是一個外圍成員。”老人收起徽章,“但足以兌現承諾。怎麼樣,接不接?”
夜權衡利弊。任務有風險,黑鼠幫聽起來不是善類。但他需要情報,而且如果能透過這個任務接觸“知識的守護者”,對他尋找自己的來歷可能很有幫助。
“我接。”夜說,“但需要更多的資訊——黑鼠幫有多少人?疤面傑克有甚麼能力?倉庫區的具體地形?”
老人滿意地點頭:“明智的選擇。跟我來。”
他帶著夜走進後廚,那裡有個小房間,牆上貼著一張薩巴市的詳細地圖,比夜在圖書館看到的還要精細。
“黑鼠幫有八個人,都是地痞流氓,沒受過正規訓練,但心狠手辣。”老人指著南區的一片區域,“他們主要在舊倉庫區三號到五號倉庫活動。疤面傑克是頭目,三十歲左右,臉上有道刀疤,左手小指戴銅戒指。他以前是碼頭搬運工,力氣大,但動作慢。喜歡用一根包了鐵皮的木棍。”
“其他人呢?”
“兩個會用刀,三個用棍子,還有兩個是放哨的。他們通常在晚上活動,白天大多在睡覺。”
夜記下這些資訊。八個人,有武器,有主場優勢。正面強攻不明智,需要智取。
“他們有甚麼弱點?”夜問。
“貪婪。”老人說,“最近他們在倒賣一批偷來的藥品,藏在五號倉庫的地下室。那是他們的命根子。如果你能威脅到那批貨,疤面傑克一定會親自出面。”
夜思考戰術。他的優勢是速度和在灰巖村積累的實戰經驗。一對八,需要分割敵人,逐個擊破。倉庫區地形複雜,適合伏擊和遊擊。
“我今晚行動。”夜說,“成功後,明天我來找你。”
“可以。”老人說,“但提醒你,別死了。知識的守護者對死人沒興趣。”
回到考生之家時已是下午。夜在房間裡簡單吃了點乾糧,然後開始準備晚上的行動。他檢查了裝備:一柄短木棍(從澤佛爾城帶來的)、幾段繩索、一小瓶止血藥、繃帶。沒有像樣的武器,但這反而讓他必須依靠智取。
同房間的喬伊看到他整理裝備,好奇地問:“你要出去?”
“嗯,辦點事。”夜含糊回答。
“小心點,薩巴市晚上不太平。”喬伊說,“聽說南區尤其亂,有考生晚上被搶劫了。”
“我會注意的。”
傍晚六點,夜離開考生之家,再次前往南區。夜幕降臨後,舊城區變得危險起來。街道上的行人稀少,偶爾能看到醉漢或可疑的人影在巷口遊蕩。路燈稀疏,很多已經損壞,留下大片的黑暗區域。
夜按照記憶找到舊倉庫區。這裡曾是薩巴市的物流中心,但隨著城市發展重心轉移,逐漸廢棄。幾棟巨大的磚石倉庫矗立在夜色中,窗戶大多破損,像空洞的眼睛。
他先在外圍觀察。三號倉庫門口有兩個人在抽菸,不時警惕地張望;四號倉庫亮著微弱的燈光,傳出說話聲;五號倉庫最安靜,但門口掛著一把新鎖,顯然有人經常出入。
夜繞到倉庫區後方,那裡的圍牆有破損,可以翻進去。他的動作輕盈無聲,像貓一樣落在圍牆內。倉庫區內堆放著各種廢棄的機器和集裝箱,形成了複雜的掩體網路。
他先接近五號倉庫。地下室入口在倉庫側面,是個向下的鐵門,也上了鎖。但旁邊的通風口柵欄鬆動了,夜輕輕取下柵欄,發現通風管道足夠他鑽進去。
管道內滿是灰塵和蛛網,夜忍著不適向前爬行。大約十米後,他聽到下方傳來聲音。
“……這批貨至少值五千戒尼,老大說了,明天就出手。”
“買家可靠嗎?”
“老客戶了,沒問題。但最近風聲緊,得小心點。”
夜從通風口的縫隙向下看。地下室裡堆著幾十個紙箱,兩個男人正在清點。從對話判斷,他們就是黑鼠幫的人,在看守那批藥品。
他繼續向前爬,管道延伸到倉庫的其他區域。在另一個通風口,他看到了疤面傑克。
那是個壯碩的男人,臉上果然有道從額頭到下巴的猙獰傷疤。他坐在一張破沙發上,左手小指上戴著顯眼的銅戒指。房間裡還有三個人,正在玩牌。
“老大,最近考生多,要不要幹幾票?”一個瘦子問。
疤面傑克吐了口煙:“考生?那些毛頭小子有甚麼油水。要幹就幹大的,我盯上了一個藥材商人,他明天要去北區送貨,我們半路劫了。”
“但考生人多啊,幾十個上百個,總能搶到點東西。”
“麻煩。”疤面傑克搖頭,“考生裡也有硬茬子,昨天不就有人被一個紅頭髮的小子打了嗎?少惹事,先把這批貨出手再說。”
夜收集到了足夠資訊。八個人中,兩個在地下室,四個在這裡,還有兩個在門口放哨。如果他能引開一部分人,就有機會對付疤面傑克。
他退回通風管道,爬出倉庫,回到陰影中。計劃逐漸成形:首先製造混亂,引開守衛;然後對付疤面傑克,速戰速決;最後拿走戒指,迅速撤離。
製造混亂的最好方式是——火。
夜在廢棄的機器堆裡找到一些破布和廢油。他將破布浸油,做成幾個簡易火把,然後悄悄靠近四號倉庫——那裡亮著燈,但聽起來人不多。
他點燃一個火把,扔進四號倉庫一扇破損的窗戶。幾秒鐘後,裡面傳來驚呼:“著火了!快救火!”
三號倉庫門口的兩個守衛立刻跑過去。夜趁機接近五號倉庫,但疤面傑克和手下沒有出來,他們很警惕。
需要更大的動靜。夜點燃第二個火把,這次直接扔向五號倉庫的屋頂——那裡有些乾燥的茅草。火焰迅速蔓延,濃煙升起。
“媽的,我們這裡也著火了!”房間裡的人衝出來。
疤面傑克大罵:“快去提水!別讓火燒到地下室!”
四個人跑向倉庫區的水井。夜等待時機,當疤面傑克轉身回屋拿東西時,他動了。
從陰影中衝出,木棍直擊疤面傑克後頸。但對方竟然有所察覺,猛地轉身,用手臂擋住這一擊。
“誰?!”疤面傑克怒吼。
夜不答話,連續攻擊。他的速度極快,木棍如雨點般落在對方身上。但疤面傑克皮糙肉厚,硬抗了幾下,然後反擊——一拳揮來,帶著風聲。
夜後撤躲開,那一拳打在旁邊的木箱上,箱子應聲碎裂。力量確實很大,但速度慢。夜改變戰術,不再追求重擊,而是攻擊關節和軟肋。
幾個回合後,疤面傑克開始喘氣。夜的攻擊雖然不致命,但累積的疼痛影響了他的動作。更糟的是,他的手下被火災分散,暫時過不來。
“小子,你找死!”疤面傑克從腰間抽出那根包了鐵皮的木棍。
夜壓力大增。鐵皮棍的攻擊範圍更大,而且被擊中一下就可能重傷。他全力閃避,尋找機會。
終於,當疤面傑克一棍揮空,身體前傾時,夜抓住破綻,木棍全力刺向對方左肋。疤面傑克慘叫一聲,動作停滯。夜緊接著一腳踢中他的膝蓋,對方跪倒在地。
“戒指。”夜冷冷地說。
疤面傑克還想反抗,但夜的木棍已經抵住他的咽喉。
“我給你三秒。三、二……”
“給你!都給你!”疤面傑克顫抖著摘下銅戒指扔過來。
夜接住戒指,看了一眼,確認是目標。他沒有下殺手,轉身就跑。身後傳來疤面傑克的怒吼和手下的追趕聲,但夜的速度太快,很快消失在複雜的倉庫區中。
回到安全的街道,夜檢查了一下自己。左臂被鐵皮棍擦到,有一道血痕,但不嚴重。他用繃帶簡單包紮,然後前往“老貓”酒館。
酒館還沒關門,獨眼老人看到他,眼中閃過驚訝。
“這麼快?”
夜把銅戒指放在櫃檯上:“任務完成。”
老人拿起戒指仔細看了看,然後笑了:“不錯。疤面傑克呢?”
“三個月下不了床。”
“很好。”老人收起戒指,“承諾兌現。獵人考試的基礎情報,免費給你。另外,這是介紹信。”
他遞給夜一張摺好的紙和一個地址:“去這個地方,找一個叫‘智者’的人。把你的筆記給他看,他會感興趣。”
夜接過紙和地址:“謝謝。”
“不客氣,這是交易。”老人說,“另外給你個忠告——獵人考試中,保持警惕。有些人看起來是同伴,實際上是敵人;有些規則看起來公平,實際上有陷阱。相信你的直覺,它比你以為的要準。”
離開酒館時,已是深夜。薩巴市的街道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的巡邏警察走過。夜回到考生之家,同房間的人都已睡下。
他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經歷。情報蒐集比他想象的複雜,但也更有收穫。不僅得到了考試資訊,還接觸了“知識的守護者”這條線。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夜握緊那枚銅戒指,感受著金屬冰涼的觸感。
明天,他將去獵人協會分部報名,開始正式的考試流程。而今天的一切——戰鬥、交易、警告——都在提醒他,獵人的世界充滿危險,也充滿機會。
他閉上眼睛,讓呼吸平緩下來。無論前方有甚麼,他都已經做好準備。
黑暗中,那枚杜克給的徽章在貼身口袋裡微微發熱,但夜已經沉入睡眠,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