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卡金共和國首都,聖路易斯市。
獵人協會旗下的私人醫院頂層,夜躺在特護病房裡,望著天花板上緩慢旋轉的吊扇。窗外是繁華都市的夜景,霓虹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白色床單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他的身體依舊不能大動作移動。尼特羅會長的“喚念針”保住了他的命,但念力系統的損傷需要時間修復。醫生給出的診斷是:至少兩個月禁止使用念能力,三個月內不能進行高強度戰鬥。這對一個剛踏入新世界的獵人來說,無異於判了緩期執行的監禁。
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粉紅色雙馬尾的嬌小身影溜了進來,手裡提著印有卡通圖案的紙袋。看到夜醒著,她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
“喲,還活著呢。”比司吉·酷露佳把紙袋放在床頭櫃上,自己跳上窗臺坐下,兩條小腿在空中晃盪,“我從甜品店買了泡芙,要吃嗎?”
夜勉強撐起上半身,靠在枕頭上:“謝謝。小杰和奇犽呢?”
“在下面訓練場打架呢。”比司吉從紙袋裡拿出一個奶油泡芙,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那兩個小鬼從NGL回來後就像打了雞血,天天纏著我教他們變強。尤其是小杰,聽說你差點死在嵌合蟻手裡,自責得不行。”
“不關他的事。”夜平靜地說,“是我自己的選擇。”
“這我當然知道。”比司吉舔掉手指上的奶油,“但小杰那種性格,會把所有同伴遇險都歸咎於自己不夠強。奇犽雖然嘴上不說,心裡也在較勁。所以啊——”
她跳下窗臺,走到床邊,用沾著奶油的手指戳了戳夜的額頭。
“——你快點好起來。那兩個小鬼需要你這樣的同伴在身邊,提醒他們冷靜思考,別總是熱血上頭。”
夜沉默片刻,問:“協會對嵌合蟻的處理方案出來了嗎?”
比司吉的表情嚴肅了一些。她坐回椅子上,雙腿併攏,難得地擺出正經姿態。
“老頭子——我是說會長——已經召集了十二支開會。V5那邊也派了觀察員。”她壓低聲音,“情況比預想的複雜。尼特羅會長封印的那個山谷,三天前被突破了。”
夜瞳孔微縮:“彼多逃了?”
“不止。”比司吉搖頭,“根據偵查獵人的報告,整個山谷的嵌合蟻在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包括你見過的那隻蜘蛛女莎琳、還有那個叫梅雷翁的師團長——雖然他的意識被你搞崩潰了,但肉體還活著——全都不見了。只留下空蕩蕩的巢穴和一些破碎的卵殼。”
“女王轉移了?”夜立刻想到這個可能。
“應該是。而且轉移得非常徹底,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比司吉嘆了口氣,“嵌合蟻的學習能力太可怕了。它們已經從之前的遭遇中學會了‘隱藏’和‘戰略性撤退’。現在協會動用了所有情報網,但在NGL那片原始森林裡找一群懂得反追蹤的嵌合蟻,簡直是大海撈針。”
夜閉上眼睛,理性決策矩陣開始運轉,但很快因為念力不足而中斷。他現在的狀態,連最基礎的分析都難以維持。
“不過也有好訊息。”比司吉話鋒一轉,“凱特的傷勢穩定了。那傢伙命真硬,被護衛隊長捅了個對穿還能活下來。不過短期內是別想戰鬥了,協會安排他去休假療養。”
“小杰他們知道這些嗎?”
“暫時沒告訴他們細節。”比司吉說,“老頭子下令封鎖了嵌合蟻逃脫的訊息,避免引起恐慌。現在對外公佈的說法是‘嵌合蟻威脅已被控制,殘餘個體正在清剿中’。至於真相……只有十二支和少數高階獵人知道。”
夜理解這個決定。如果讓公眾知道有一群智慧超常、以人類為食、並且逃脫圍剿的嵌合蟻潛伏在暗處,恐怕會引發大面積恐慌和社會動盪。
“那接下來協會的計劃是甚麼?”他問。
比司吉從紙袋裡又拿出一個泡芙,這次是巧克力味的。
“十二支分成了兩派。”她邊吃邊說,“以帕里斯通副會長為首的激進派主張調動所有可用力量,對NGL進行地毯式搜查,必要時甚至可以申請V5的軍事支援,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清場。”
“風險很大。”夜指出,“NGL是自治國,雖然面積小,但有自己的武裝力量。國際社會不會允許獵人協會或V5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對一個主權國家使用武力。”
“沒錯,所以另一派——以綺多為首的穩健派——反對這種做法。”比司吉點頭,“他們的主張是繼續情報收集,派遣精英小隊潛入調查,同時加強對周邊國家的監控,防止嵌合蟻擴散。”
“會長呢?他傾向於哪邊?”
“老頭子啊……”比司吉露出複雜的表情,“他投了棄權票,說‘讓年輕人自己決定’。這老狐狸,明明心裡有數,卻非要看十二支內鬥。”
她吃完泡芙,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不過這些都不是你現在該操心的。你的任務是養傷,儘快恢復戰鬥力。嵌合蟻事件不會這麼快結束,等它們再次出現時,你需要有參戰的能力。”
夜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面板下的念力迴路依舊黯淡,像是斷了電的電路板。
“醫生說至少兩個月……”
“那是普通醫生的說法。”比司吉打斷他,眼睛亮了起來,“我可是二星級獵人,寶石獵人比司吉·酷露佳。念能力治療方面,我比那些庸醫懂得多。”
她跳下椅子,雙手叉腰:“所以我決定了!從明天開始,由我親自負責你的康復訓練!順便把樓下那兩個小鬼也帶上,給你們來一次特訓!”
夜看著眼前這個外表像小女孩、實則年齡成迷的獵人前輩,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那個……比司吉小姐,我的念力系統現在很脆弱,醫生說……”
“醫生還說你要臥床三個月呢,你能躺得住嗎?”比司吉一針見血,“你骨子裡就不是能安靜養傷的型別。與其讓你偷偷摸摸自己嘗試恢復,不如在可控環境下進行科學訓練。”
她湊近夜,盯著他的眼睛:“而且,我看了凱特的報告。你最後使用的那個‘永珍歸源’,本質上是將記錄在唸能力中的‘資訊’壓縮引爆,造成概念層面的衝擊。這種能力非常罕見,如果能找到正確的恢復方法,說不定不僅能修復損傷,還能讓你的念力系統更上一層樓。”
夜沉默了。比司吉說得沒錯,他確實無法忍受長達數月的無所事事。而且理性決策矩陣雖然受損,但核心功能還在,它給出的分析是:接受比司吉的訓練計劃,恢復速度預計提升40%,風險增加15%,總體收益為正。
“需要我做甚麼?”他終於問。
比司吉咧嘴笑了。
“首先,出院。這破醫院對你的恢復沒幫助。”她掏出一張卡片,在夜面前晃了晃,“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我的‘四次元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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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聖路易斯市郊外。
小杰和奇犽站在一片空地上,面面相覷。
“比司吉,你確定是這裡?”奇犽環顧四周。這裡是一片廢棄的工業區,到處都是生鏽的鋼架和破碎的水泥板,連個人影都沒有。
“當然~”比司吉哼著歌,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房子模型。那模型做得極為精緻,兩層樓帶花園,連窗戶上的花紋都清晰可見。
“看好了,這可是我的寶貝。”
她將模型放在地上,雙手合十,念力湧動。
“發動——四次元房子!”
模型開始發光,迅速膨脹。短短几秒鐘,一座完整的西式洋房出現在空地上,與周圍破敗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房子有兩層,外牆是溫馨的米黃色,紅色的屋頂上立著煙囪,門前還有個小花園,裡面種著不知名的花草。
小杰瞪大了眼睛:“好厲害!這是變化系的能力嗎?”
“是具現化系哦。”比司吉得意地推開房門,“進來吧。哦對了,夜,小心門檻。”
夜坐在輪椅上——這是比司吉堅持要求的,雖然他覺得自己能走——被奇犽推進屋內。
裡面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更大。門廳寬敞明亮,木質地板光可鑑人。左側是客廳,擺放著柔軟的沙發和壁爐;右側是餐廳,長桌上已經擺好了茶點;正前方是旋轉樓梯,通往二樓。
“一樓有訓練室、浴室和廚房,二樓是臥室。”比司吉介紹道,“房子的空間是‘非歐幾里得’結構,簡單說就是內部比外部大。而且在這裡面,我可以控制重力、溫度、時間流速——當然,時間控制很耗念力,不能常用。”
她拍拍手:“好了,接下來三個月,這裡就是我們的訓練基地。在夜完全恢復之前,我們不會離開。”
奇犽挑眉:“三個月?那嵌合蟻那邊……”
“協會會有其他獵人負責。”比司吉嚴肅地說,“你們現在的實力,面對師團長級別的嵌合蟻都勉強,更別說護衛隊長了。強行參與只會拖後腿,甚至喪命。這點你們在NGL應該深有體會吧?”
小杰握緊拳頭,低下頭。他想反駁,但比司吉說的是事實。面對彼多,他們連一招都接不下。
“所以,特訓。”比司吉豎起食指,“目標是在三個月內,讓你們的實力提升到能正面對抗師團長的水平。至於夜……你的目標是在那之前恢復戰鬥能力,然後追上他們的進度。”
她看向三人,眼神銳利:“有異議嗎?”
“沒有!”小杰大聲回答。
“隨便。”奇犽聳肩。
夜點頭:“同意。”
“很好~”比司吉瞬間變回笑臉,“那麼今天先休息,熟悉環境。從明天開始,地獄訓練正式開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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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週,比司吉的重點放在夜的恢復上。
“你的念力系統像是一臺精密的儀器,被過載電流燒壞了電路。”在訓練室裡,比司吉用念能力“魔法美容師”的變體——她稱之為“念力外科醫生”——檢查夜的身體狀況。
她的雙手覆蓋著粉色的念力,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探入夜的念力迴路。
“通常念能力者受傷,迴路會自我修復,就像人體傷口會癒合一樣。但你的情況特殊……”比司吉皺眉,“‘永珍歸源’的副作用不僅僅是過載,它還造成了‘資訊汙染’。”
“資訊汙染?”夜問。
“簡單說,你引爆的那些‘概念資訊’,有一部分殘留在你的迴路裡了。”比司吉收回手,表情嚴肅,“它們就像是病毒程式,干擾你念力的正常運轉。普通的靜養無法清除這些東西,需要主動‘防毒’。”
她走到訓練室牆邊,開啟一個櫃子,裡面擺滿了各種奇怪的裝置。
“所以我為你設計了三個階段。”比司吉拿出一套連線著電極的護腕,“第一階段,‘淨化’。用特定頻率的念力震盪,逐步清除那些殘留資訊。這個過程會很痛苦,因為相當於在你的念力系統裡做手術。”
夜戴上護腕,電極貼在他的手腕內側。
“第二階段,‘重構’。在淨化完成後,你需要按照正確的路徑重新構建念力迴路。這不能快,必須像編織毛衣一樣,一針一線慢慢來。我會用我的念力作為引導。”
“第三階段,‘適應’。在新迴路構建完成後,你需要重新學習如何運用念力。就像骨折癒合後要復健一樣,念力系統也需要復健。”
比司吉啟動裝置,夜感覺手腕傳來輕微的刺痛。
“今天先做第一次淨化,時間三十分鐘。如果受不了就喊停,但我不建議你這麼做——每次中斷都會讓殘留資訊更頑固。”
夜點頭:“開始吧。”
電流——不,是比司吉的特殊念力——湧入他的身體。一開始只是酥麻感,但很快變成了灼燒般的疼痛。那些殘留在迴路中的“資訊碎片”被念力震盪剝離,這個過程像是在用砂紙打磨神經。
夜咬緊牙關,額頭滲出冷汗。理性決策矩陣全力運轉,試圖分析疼痛模式並尋找減輕痛苦的方法,但效果有限。這種疼痛直接作用於念力系統,避開了物理層面的痛覺阻斷機制。
“很好,保持住。”比司吉盯著監控螢幕,“第一階段淨化進度15%……20%……你的迴路比我想象的堅韌,看來平時沒少用念力進行精密操作。”
三十分鐘後,裝置自動停止。
夜渾身溼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但奇怪的是,雖然疲憊,他卻感覺身體輕鬆了一些——就像卸下了看不見的重擔。
“第一次效果不錯。”比司吉看著資料,“預計需要十五次這樣的淨化,才能完全清除殘留資訊。每週做三次,五週完成第一階段。”
她關掉裝置,遞給夜一瓶能量飲料:“喝掉,補充消耗。下午你可以休息,或者去看看小杰他們的訓練。但記住,在我說可以之前,絕對不能自己嘗試使用念力,哪怕是最基礎的‘纏’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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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夜坐在輪椅上,在訓練室的觀察區看小杰和奇犽對練。
說是對練,其實是單方面捱打——比司吉親自當他們的對手。
“太慢!”比司吉嬌小的身影在空中翻轉,一腳踢在奇犽格擋的手臂上。明明是看似輕巧的一擊,卻讓奇犽整個人滑退五米,在地板上留下兩道痕跡。
“小杰!你的‘猜猜拳’蓄力時間太長了!在真正的戰鬥中,敵人不會給你三秒時間做準備!”
小杰剛擺出猜猜拳的起手式,比司吉已經出現在他身後,手指點在他的後頸。
“死了一次。”
她退開,雙手叉腰:“再來!這次你們倆一起上,目標是碰到我的衣角就算贏。”
小杰和奇犽對視一眼,同時發動。
小杰從正面突進,右手蓄力,但這次他沒有直接使用猜猜拳,而是虛晃一招後改用左拳直擊。奇犽則繞到側面,雙手冒出電光,使出了“落雷”的變體——將電流集中在指尖,形成銳利的電刃。
配合默契。
但比司吉只是微微一笑。
她的身影突然一分為二,不是幻影,而是極速移動產生的殘像。一個“比司吉”接住小杰的拳頭,輕輕一拽就破壞了他的平衡;另一個“比司吉”用手指夾住了奇犽的電刃,電流在她手上跳躍,卻無法造成傷害。
“速度還不夠。”兩個比司吉同時說,然後合二為一,重新出現在訓練場中央。
小杰喘著氣:“比司吉,你剛才用的是……”
“不是分身,是高速移動加上視覺殘留。”比司吉解釋道,“當速度超過肉眼捕捉的極限時,就會產生‘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的錯覺。奇犽,你們揍敵客家的‘肢曲’也是類似的原理吧?”
奇犽點頭,眼神熾熱:“但你的速度比肢曲更快。怎麼做到的?”
“念力應用的高階技巧,‘流’的變體。”比司吉開始講解,“通常的‘流’是在身體不同部位分配念力防禦和攻擊,但如果將‘流’應用在移動上呢?在腳部瞬間注入大量念力,爆發性加速,然後在移動過程中將念力轉移到其他部位……這需要精細的控制力,但練成後,速度可以提升三倍以上。”
她看向夜:“這個技巧對念力控制的要求極高,正好適合你在恢復期練習。等你開始第三階段‘適應’時,我會教你。”
夜認真記下。雖然現在還不能實踐,但理性決策矩陣已經開始分析這個技巧的原理和可能的應用場景。
訓練持續到傍晚。小杰和奇犽累癱在地,比司吉卻依舊精神抖擻——她甚至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逛街。
“晚飯材料在冰箱裡,自己解決。”她揮揮手,“我要去市中心新開的珠寶店看看,聽說進了一批不錯的原石。晚上不用等我~”
門關上,房子裡只剩下三人。
奇犽躺在地板上,望著天花板:“那個老太婆……體力是無限的嗎?”
“比司吉很強的。”小杰坐起來,看向夜,“夜,你的恢復訓練怎麼樣?很辛苦嗎?”
“還行。”夜操縱輪椅來到他們身邊,“比司吉的治療方案很有效,雖然過程有點痛苦。”
“痛苦……”小杰低下頭,“夜,對不起。在NGL的時候,如果我能更強一點……”
“不用道歉。”夜打斷他,“那是我自己的選擇。而且,如果不是你們及時帶凱特撤離,我的犧牲就毫無意義了。”
奇犽坐起身:“說到這個,夜,你最後用的那招……‘永珍歸源’,是甚麼原理?我看到了,那不是普通的念力爆發。”
夜沉默片刻,整理語言。
“我的念能力【永珍圖錄】,本質是‘資訊記錄與重構’。”他緩緩解釋,“我能記錄見過的念能力、戰鬥資料、環境資訊,並在需要時呼叫。而‘永珍歸源’是它的逆向運用——不是釋放資訊,而是將所有記錄的資訊壓縮、引爆,造成概念層面的衝擊。”
“概念層面?”小杰不解。
“簡單說,不是物理攻擊,而是‘規則攻擊’。”夜嘗試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比如,我可以記錄‘火’的概念,然後在引爆時,讓目標暫時失去對‘火’的認知,甚至讓目標周圍的物理法則暫時紊亂。對彼多那一次,我引爆的是關於‘空間穩定性’和‘時間連續性’的資訊碎片。”
奇犽倒吸一口涼氣:“擾亂時空規則?這已經接近傳說級念能力者的領域了。”
“所以反噬才這麼嚴重。”夜點頭,“資訊爆炸的餘波汙染了我自己的念力系統。比司吉說,如果再多持續幾秒,我可能就不是受傷,而是直接腦死亡了。”
訓練室裡安靜下來。窗外的夕陽透過百葉窗,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但是夜,”小杰突然問,“你當時……害怕嗎?”
夜想了想,搖頭。
“我沒有恐懼這種情感,所以不知道‘害怕’是甚麼感覺。”他如實說,“理性決策矩陣給出的最優解是犧牲自己換取你們撤離,所以我執行了。僅此而已。”
小杰和奇犽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情緒。
沒有恐懼,也就沒有猶豫。這種特質在戰鬥中或許是優勢,但作為同伴,卻讓人感到心疼。
“不過,”夜補充道,“在最後時刻,我確實有一種……遺憾。遺憾沒能看到你們變強之後的樣子,遺憾沒能繼續探索這個世界。這大概就是比司吉說的,‘對生的執著’吧。”
他看向兩個少年:“所以我會全力恢復,儘快回到戰場。嵌合蟻的威脅還在,王還沒有誕生,我們的戰鬥遠未結束。”
小杰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跳起來,伸出手:“嗯!我們一起變強!等夜恢復了,我們再去找那些嵌合蟻,把凱特的仇討回來!”
奇犽也站起來,把手搭在小杰的手上:“雖然我覺得應該等協會的大部隊……不過算了,到時候算我一個。”
夜看著兩隻手,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自己的手,輕輕放在最上面。
“那麼,約定好了。”
窗外的太陽完全落下,夜幕降臨。在四次元房子的溫暖燈光下,三個年輕的獵人許下了再戰的誓言。
而在遙遠的NGL森林深處,某個新挖掘的地下巢穴中,巨大的卵正在脈動。卵殼表面浮現出複雜的紋路,那是無數基因序列的具現化。在卵的周圍,三個身影單膝跪地,靜靜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