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樹森林出來後的第四天，團隊抵達了貪婪之島東南海岸。
第二處遺蹟在一座海蝕洞穴裡，這次沒有遇到炸彈魔，順利拿到了任務物品。第三處遺蹟在火山地帶，遭遇了幾隻火繫念獸，但有小杰的強化系暴力突破和奇犽的靈活牽制，戰鬥有驚無險。三枚祭壇核心集齊，B級連環任務完成，獲得了一張指定B級卡片“地脈感知”，效果是可以探測半徑一公里內的地質結構和念力異常點。
這張卡歸了夜。對他這種需要大量環境資料的研究型能力者來說，這是無價之寶。
但比司吉沒有給他們慶祝的時間。
“技能訓練需要實戰檢驗。”她在離開火山地帶時說，“正好，附近有一個絕佳的試煉場——‘運動之城’索亞。那裡有各種體育競技專案，都用念能力強化過。其中有一個專案，特別適合測試團隊配合和個人能力上限。”
“甚麼專案？”小杰問。
比司吉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到了就知道。”
索亞城位於島嶼東南沿海，建築風格像是放大版的體育館和運動場集合體。街道兩旁不是商店，而是各種訓練設施：百米跑道、跳遠沙坑、舉重臺，甚至還有一個標準游泳池。玩家們穿著各色運動服，在進行各種鍛鍊或比賽。
“這座城市的管理者是個叫磊札的男人。”比司吉邊走邊介紹，“前職業獵人，現在是貪婪之島的遊戲管理員之一。他負責索亞城的所有體育專案，其中最著名的是——‘念能力躲避球’。”
“躲避球？”奇犽挑眉，“小孩子玩的遊戲？”
“用念能力玩就不是了。”比司吉說，“磊札的躲避球比賽，球速最高可以達到音速，附帶各種念能力效果。被直接擊中要害，輕則重傷，重則當場死亡。所以這座城的醫療設施也是全島最好的。”
夜回想起貪婪之島的資料。磊札確實是重要NPC之一，他的躲避球比賽被玩家稱為“死亡球賽”，但透過後可以獲得高額獎勵和特殊卡片。更重要的是，這是少數可以正面與遊戲管理員交手的機會。
“你想讓我們去挑戰磊札？”夜問。
“不是挑戰，是試煉。”比司吉糾正，“磊札會根據挑戰者的實力調整自己的出力，不會下殺手。但也不會放水。在那種高壓環境下，你們的潛能會被逼出來。”
她指向城市中心最大的建築——那是一座圓頂體育館，入口上方掛著巨大的躲避球標誌。
“規則很簡單：團隊賽，最多七人一隊。磊札作為守門員，他的‘14惡魔’會作為其他隊員。挑戰方需要將球擊入磊札身後的球門，或者讓磊札接球失誤。磊札接住球后有權反擊，球速和威力會遞增。”
“聽起來……”小杰眼睛發亮，“很有趣！”
“也很危險。”奇犽補充，“但確實是個好機會。我們的團隊配合一直沒機會在高壓力下測試。”
四人走進體育館。內部是標準的躲避球場，但場地比普通的大三倍，地面畫著複雜的念力陣圖，四周觀眾席上零零散散坐著一些玩家，都是來觀戰或等待挑戰的。
場地中央，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正在整理球筐。他留著短髮，穿著運動背心和短褲，肌肉線條分明。感覺到有人進來，他抬起頭，露出一口白牙。
“喲，新挑戰者？”磊札的聲音洪亮，“還是四個？有點少啊，最少要五人才能開賽。”
比司吉走上前：“我們四個，再加一個臨時隊員。可以嗎？”
磊札打量了他們一會兒，目光在比司吉身上多停留了幾秒：“行。那邊有幾個獨行玩家在等組隊，你們可以問問誰願意加入。”
夜看向觀眾席。有三個玩家坐在那裡，兩男一女。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舉起手：“我可以加入。正好想體驗一下磊札的球。”
五人隊湊齊。磊札從球筐裡拿出一個躲避球——那是特製的，比普通球稍大，表面有防滑紋理，內部隱約可見念力流動。
“規則再確認一遍。”磊札說，“我是守門員，不會主動進攻。我的‘14惡魔’會作為我的隊員。你們的目標是把球打進我身後的球門，或者讓我接球失誤。我每接住一次球，反擊的威力就會提升一級。明白？”
五人點頭。
磊札咧嘴一笑，雙手合十。念力爆發，場地周圍浮現出十四個念獸虛影——這就是“14惡魔”，每個都有不同的形態和特性：有的速度快，有的力量大，有的會干擾視線，有的能製造幻影。
“那麼——”磊札將球拋向空中，“比賽開始！”
球飛向挑戰方半場。戴眼鏡的臨時隊員反應最快，躍起接球。但在觸球的瞬間，他臉色一變——球的重量遠超預期，而且內部有旋轉的念力，差點脫手。
“好重！”
“那是磊札的‘念力附著’。”夜快速分析，“球在飛行過程中會自動吸附周圍遊離念力，增加重量和慣性。接球時需要抵消這部分力量。”
眼鏡男勉強接住球，但14惡魔已經圍了上來。最前面的是一個速度型惡魔，幾乎瞬間就衝到他面前，伸手奪球。
“傳球！”奇犽喊道。
眼鏡男將球扔向小杰。但另一個干擾型惡魔釋放出念力波動，球的軌跡發生偏轉。夜啟動【永珍圖錄】的記錄模式，瞬間計算出正確的攔截點，用“流風步”提前到位，接住球。
觸球的感覺很奇特。球的表面在微微震動，像是活物。內部的念力流動遵循某種複雜演算法，不斷變化。
“不能長時間持球。”夜做出判斷，“球的念力結構會與持有者共鳴，共鳴度超過臨界值就會爆炸。磊札沒說這條規則，但應該是隱藏設定。”
他立刻將球傳給奇犽。奇犽接球時也感覺到了異常，沒有停頓，直接扔向磊札身後的球門。
這一球速度很快，角度刁鑽。但磊札甚至沒移動，只是抬手，穩穩接住。
“第一級。”他說，然後反擊。
球以幾乎相同的速度飛回，但旋轉方式變了，軌跡在空中畫出弧線，目標是眼鏡男。眼鏡男試圖接球，但在接觸前，球突然加速，擊中他的腹部。
砰！
眼鏡男倒飛出去，撞在場地邊緣的防護牆上，滑落在地，暈了過去。
“一人出局。”磊札平靜地說，“醫療隊。”
兩個NPC跑上場，將眼鏡男抬走。場邊剩下四人。
小杰咬牙：“好強……”
“不是強，是經驗。”夜說，“他看穿了眼鏡男的接球習慣，針對性地改變了球的旋轉和加速度。我們需要更不可預測的傳球路線。”
第二回合開始。磊札發球，這次球速更快。小杰主動上前接球，用強化系的蠻力硬接，球在手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還是接住了。
“不能直接進攻。”夜觀察磊札的站位，“他的守備範圍覆蓋了整個球門。需要先消耗14惡魔，製造空當。”
小杰將球傳給奇犽。奇犽用電光加速，瞬間突破兩個惡魔的攔截，然後假動作傳球給夜，實際自己帶球繼續突破。但第三個惡魔預判了他的動作，提前封堵。
球被搶斷了。
惡魔將球扔向磊札，磊札接住，反擊。
“第二級。”
球速提升30%，附帶螺旋氣勁。這次目標是奇犽。奇犽嘗試用電流改變球的方向，但螺旋氣勁抵消了部分電力，球擦過他的肩膀，帶起一溜血花。
“嘖。”奇犽按住傷口，念力封住流血，“速度太快了。”
“而且每次反擊都會升級。”夜說，“我們需要在他升級到無法應對之前得分。”
第三回合。磊札發球，夜接住。這次他啟動了地脈感知卡片，場地下的念力流動清晰可見——磊札的14惡魔不是隨機行動，而是按照某種陣法移動，相互配合，封堵所有最優傳球路線。
那麼，反其道而行之。
夜沒有傳球給隊友，而是將球砸向地面。球撞擊地面後反彈，軌跡完全不可預測，穿過兩個惡魔之間的縫隙，飛向磊札。
磊札挑眉，接住球：“聰明。利用場地反彈打亂惡魔的陣型。但是——”
他反擊，第三級。
球在空中分裂成三個幻影，每個幻影都有念力反應，難以分辨真假。目標是小杰。
小杰開啟凝，試圖找出真球，但三個幻影的念力波動幾乎一致。關鍵時刻，夜啟動【永珍圖錄】的分析功能，對比三個幻影的細微差異——真球的旋轉頻率比幻影快0.3%，表面念力流動更穩定。
“左邊！”他喊道。
小杰相信夜的判斷，撲向左邊幻影。接住了！但球的衝擊力讓他連退三步，手臂發麻。
“好險……”小杰喘息。
比賽進入僵持階段。挑戰方不斷嘗試進攻，但磊札的防守滴水不漏，14惡魔的配合越來越默契。每次反擊，球的威力和詭異程度都在提升。
第七回合時，磊札的反擊已經達到第五級。球在飛行中不斷變向，像是有生命一樣追蹤目標。這次目標是夜。
夜嘗試用“流風步”躲避，但球鎖定了他的念力特徵，緊追不捨。眼看就要擊中，比司吉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單手接住了球。
全場安靜。
磊札的眼神變了。他認真地看著比司吉：“你終於出手了。”
比司吉拋了拋球：“再不幫忙，這幾個菜鳥真要撐不住了。不過我只接這一球，剩下的還是他們的事。”
她將球扔給小杰，退到場邊。
磊札笑了：“有意思。那麼，繼續。”
但接下來的比賽，節奏變了。小杰和奇犽在高壓下開始進化——不是能力進化，是配合進化。小杰不再一味猛衝，學會了觀察和誘敵；奇犽不再單純依賴速度，開始用假動作和變速擾亂惡魔的預判。
夜則專注於分析。每一球的資料都被記錄在【永珍圖錄】中：磊札的反擊模式、14惡魔的陣法變化、場地念力流動的影響……資料積累到一定程度後，他開始預測。
“下一球磊札會用螺旋下墜球，目標是奇犽的右腿，試圖限制他的移動能力。”
“惡魔的陣型將在三秒後切換到‘三角封鎖’，我們需要在切換瞬間從左側突破。”
“磊札接球后的反擊準備時間比標準值長0.2秒，他可能在準備特殊球技。”
預測準確率從最初的30%逐漸提升到70%。靠著這些預測，團隊勉強撐到了第十回合。
這時，磊札的反擊已經達到第八級。球在出手瞬間消失，然後直接出現在小杰面前——這是空間類效果，幾乎無法反應。
小杰本能地用雙手護在胸前。球擊中手臂，發出骨骼脆響。小杰倒飛出去，雙臂明顯變形。
“小杰！”奇犽衝過去。
“我沒事……”小杰咬牙，用念力強行固定手臂，“還能打。”
但夜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磊札的球在一步步升級，而他們的體力和念力在持續消耗。必須找到突破口。
他回顧所有記錄的資料。磊札的防守確實完美，但有一個細節：每次他們嘗試攻擊球門上角時，磊札的接球動作會有極其細微的延遲——延遲時間不足0.1秒，但在【永珍圖錄】的記錄下清晰可見。
上角是他的弱區？不，更像是……習慣問題。磊札的身高超過一米九，接高球時需要稍微彎腰，這個動作比接中低球多一個關節活動，所以慢了0.1秒。
0.1秒，在音速級的球賽中，足夠了。
“小杰，奇犽。”夜用念話傳音，“下次進攻，瞄準球門左上角，離框十厘米處。我會用能力讓球在最後時刻變向，增加他的判斷難度。”
“明白了。”小杰點頭。
奇犽問：“誰來傳球？磊札已經熟悉了我們的傳球模式。”
“我來。”夜說，“但需要你們吸引14惡魔的注意力。”
計劃制定。磊札發球，夜接住。他沒有立刻傳球，而是持球觀察——球的共鳴度在上升，他只有五秒時間。
“三、二、一……”心中倒數。
小杰和奇犽同時向兩側突進，吸引惡魔的注意。夜在最後一秒將球傳向小杰，但球在飛行中途，夜啟動了【永珍圖錄】的模擬能力——不是模擬他人能力，是模擬自己開發的新應用：“念力折射場”。
球的軌跡在空中突然彎曲，繞過攔截的惡魔，飛向奇犽。奇犽接球，沒有停頓，直接攻門。
目標是左上角。
磊札躍起接球。但在他的手即將觸球的瞬間，夜再次啟動折射場——球的下墜軌跡微微改變，從標準的拋物線變成先下墜後上挑的怪弧線。
就是這0.1秒的差異。
磊札的手指擦過了球面，但沒能抓住。球擊中球門上沿，彈入球門。
得分！
全場安靜，然後爆發出驚呼。觀眾席上的玩家們都站了起來——這是今天第一支在磊札手下得分的隊伍。
磊札落地，看著滾進球門的球，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漂亮。”他由衷地說，“用念力場微調軌跡，針對我的接球習慣。這不是蠻力，是戰術。你們合格了。”
他走過來，拍拍夜的肩膀：“特別是你，分析型能力者。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我的破綻，不容易。”
夜喘著氣，剛才的操作消耗了他大量念力和腦力。但值得。
磊札宣佈比賽結束。雖然挑戰方只進了一球，但得到了他的認可。作為獎勵，每人獲得一張指定卡片“運動之魂”（C級，提升身體協調性和反應速度），以及一次免費使用索亞城所有訓練設施的許可權。
小杰的手臂需要治療，磊札親自帶他去醫療室。奇犽跟去幫忙，場地上只剩下夜和比司吉。
“感覺如何？”比司吉問。
“磊札放水了。”夜說得很肯定，“如果他用全力，我們撐不過三回合。”
“當然。”比司吉點頭，“但他放水的程度，正好在你們的極限邊緣。這就是最好的訓練——面對絕對強於自己的對手，在生死壓力下突破。”
她看著夜：“你的表現比我預想的更好。特別是最後那一球……你已經學會用‘理解’來戰鬥了。”
夜回憶比賽過程。確實，他沒有依賴任何強大的模擬能力，而是用對磊札、對場地、對規則的理解，找到了那一線勝機。
“這就是‘自己的路’？”他問。
“是開始。”比司吉說，“繼續走下去吧。等你真正走通那天，你會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磊札回來後，遞給夜一張名片大小的金屬片：“這是我的聯絡方式。以後如果遇到規則相關的問題，或者需要更高階的訓練，可以找我。我對有潛力的年輕人，向來不吝嗇指導。”
夜接過金屬片，上面刻著一個簡單的躲避球圖案。
“謝謝。”
“不客氣。”磊札咧嘴一笑，“順便說一句，你們要小心了。剛才的比賽，觀眾席上有幾個不懷好意的傢伙在看。其中一夥……好像是最近挺活躍的‘炸彈魔’？”
夜的眼神瞬間銳利。
炸彈魔在觀戰。這意味著，甘舒他們正在收集關於自己團隊的戰鬥資料。
比司吉也嚴肅起來：“看來，試煉還沒結束。”
走出體育館時，天色已近黃昏。索亞城的街道上，玩家們還在進行各種訓練，但夜已經沒心思觀察。
他的腦海中，【永珍圖錄】正在回放比賽全過程，分析每一個細節，同時調出之前記錄的炸彈魔資料，開始交叉對比。
磊札的球，讓他們提升了實力。
而接下來，他們需要用這份實力，去應對真正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