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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36章 提前佈局

2026-01-28 作者:莫納什

晨霧漫過友客鑫使館區的天際線時,夜正立在公寓陽臺。

海霧裹挾著鹹腥氣,將摩天樓的尖頂揉成朦朧的剪影,街燈在霧靄裡暈開一圈圈橘色的光,像是城市尚未睡醒的眼。

這座以瘋狂與慾望聞名的都市,此刻竟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死寂,彷彿所有喧囂都在暗中蟄伏,只待夜幕垂落時,便要傾巢而出,將整座城燃成沸騰的火海。

“在想甚麼?”

酷拉皮卡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夜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凝望著遠方霧鎖的街巷。

“我在想,資訊這東西,就像這晨霧。”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你以為它無形無質,抓不住摸不著,可它偏偏無孔不入。那些我們死守的秘密,或許早就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被人標價、轉手,拆解得屍骨無存。”

酷拉皮卡走到他身側,金瞳裡映著城市的輪廓,銳利得像是能刺破濃霧。“你真要去查那個所謂的‘陷阱’?”

夜終於轉過身,眼底沉凝著不容置疑的決意。“必須去。”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褶皺,“是陷阱,我們就得摸清它的齒爪;是假情報,也不能讓它亂了我們的陣腳。何況——”

他抬腕看了眼表,指標正指向六點零三分。

“運輸行動在凌晨兩點。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到二十個小時。”

身後的玻璃門被輕輕推開,小杰和奇犽並肩走了出來,兩人眼下都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徹夜未眠。奇犽抬手拋來一個紙袋,裡面是便利店的三明治和還冒著熱氣的咖啡。“先墊墊肚子。”他的語氣帶著慣常的隨意,眼神卻藏著幾分擔憂,“折騰這麼久,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謝了。”夜接過紙袋,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暖意順著血管漫開幾分。他撕開三明治的包裝,一邊咬下一口,一邊快速交代,“你們按原計劃準備。如果下午四點前,我沒回來,也沒發任何訊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語氣驟然嚴肅。“就當我已經陷進去了。到時候,立刻放棄原定方案,重新評估所有風險。”

“我跟你一起去!”小杰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急切,“一個人太危險了,友客鑫到處都是眼線——”

“不行。”夜毫不猶豫地打斷他,搖了搖頭,“我的特質系能力,天生就適合單打獨鬥。何況這次的對手,要的或許就是我這條命。”他抬手拍了拍小杰的肩膀,聲音放輕了些,“我的能力能讀取資訊,這對任何組織來說都是眼中釘。你們藏好自己,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幾口解決掉早餐,夜轉身進屋,換上一身再普通不過的裝束:深色夾克,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一雙磨損的帆布鞋,背上一個灰撲撲的帆布包。獵人執照被他貼身藏好,包裡只裝了些必要的工具和通訊器,沒有多餘的東西。

酷拉皮卡看著他收拾妥當,終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小心點。友客鑫的陰影,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夜腳步一頓,回頭衝他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下一秒,他推門而出,身影很快便融進了晨霧裡。

他的第一站,是情報商人“耳語”提過的地方——藏在歷史街區裡的“資訊交易所”。那地方看著像個破敗的古董書店,木門上掛著斑駁的銅鈴,門楣上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

早上七點半,交易所剛開了門。夜推門而入,銅鈴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驚得屋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店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的黴味、灰塵的乾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料氣息。書架從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塞滿了泛黃的書籍、卷邊的卷軸和落滿灰塵的資料夾。但在夜的特質系視野裡,這些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機密,都藏在書架後的暗格裡,沉在地下室嗡嗡作響的伺服器裡。

櫃檯後坐著個老頭,戴著老花鏡,正佝僂著背整理一疊泛黃的檔案。他頭也沒抬,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營業時間九點,提前來的話,得有預約。”

“我找耳語。”夜懶得繞彎子,開門見山。

老頭終於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透過鏡片打量著他,像是在評估他的價值。半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耳語先生不在這裡見客。有預約的話,去二樓第三個房間等著。”

“我沒預約。”夜說著,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張紙,紙上用特殊墨水寫著一行扭曲的紋路——那是他用特質系能力臨時編寫的“資訊驗證紋路”,只有特定的接收者,才能讀懂其中的含義,“但他會願意見我的。”

老頭的目光落在紙上,瞳孔驟然縮了縮。他接過紙,指尖微微顫抖,對著光線看了半晌,才緩緩點頭:“你等著。”

他轉身走進後屋,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幾分鐘後,他折了回來,臉上沒甚麼表情:“耳語先生現在沒空。他讓我捎句話——想知道陷阱的真相,就去碼頭區的藍鯨酒吧,找一個叫老水手的人。中午十二點前,他會在那裡。”

新的線索,也可能是新的圈套。夜指尖輕輕敲擊著櫃檯,沉聲問道:“藍鯨酒吧,安全嗎?”

老頭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嘲諷:“在友客鑫,哪有甚麼絕對安全的地方?”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許,“不過老水手……算是這行裡的老規矩人。只是提醒你一句,最近碼頭區不太平,十老頭的人和外來的野狗,正在那裡搶地盤呢。”

夜記下地址,轉身便走。走出書店時,晨霧已經散了些,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現在是八點整,距離中午還有四個小時。他得先去碼頭區踩點,儘量避開那些不必要的衝突。

地鐵車廂里人不多,大多是趕著上早班的工人和商人。夜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閉上眼睛,將特質系的感知緩緩鋪開。

在他的意識視野裡,每個人的身上都延伸出無數細密的“資訊紋路”。提著公文包的男人,紋路里纏滿了走私生意的焦慮;穿著工裝的女人,紋路指向碼頭倉庫的貨物清單;就連角落裡那個看似打盹的老頭,身上的紋路都複雜得驚人,交織著多國語言和層層加密的程式碼……

夜的精神高度集中,篩選著所有與拍賣會、運輸、十老頭相關的紋路碎片。大多是些零散的資訊:某間倉庫加派了守衛,某條航線被臨時封鎖,某個中間人在高價收購火紅眼的訊息……直到一條異常的紋路,闖入了他的感知。

紋路的源頭,是坐在斜對面的一個年輕女人。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穿著時尚的休閒裝,正低頭用手機傳送資訊。那資訊被層層加密,可夜的特質系能力,還是捕捉到了幾個關鍵的詞——“高架路部署調整”“誘餌方案”“檢修口唸力陷阱”“第三輛車為空,火紅眼在第二輛車夾層”“影縫任務:確認攔截者身份,不交戰,撤退”。

夜的心臟猛地一縮。這竟然是陷阱的核心內容!

可下一秒,他又迅速冷靜下來。不對勁。這麼重要的情報,怎麼會讓一個看似普通的女人,在公共場合傳送?

他再次將感知聚焦在女人身上,仔細解析著她的資訊紋路。很快,他便發現了端倪——那些關鍵的情報紋路里,藏著一絲極其隱蔽的“引導線”。像是有人刻意編寫了這些紋路,將她變成了一個傳遞假情報的載體。

“誘餌中的誘餌……”夜低聲自語,眸色沉了下來。對方這是算準了他們會截獲情報,故意丟擲真假摻半的訊息,引他們一步步走進真正的死局。

地鐵到站時,女人起身下車。夜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離。女人走進碼頭區的一棟寫字樓,夜沒有跟進去,只是抬頭看了看樓頂上的招牌——友客鑫資訊諮詢有限公司。他將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裡,轉身朝著藍鯨酒吧的方向走去。

碼頭區的氛圍,和市中心截然不同。街道狹窄而逼仄,兩旁的建築破舊不堪,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海腥味和機油味。路上的行人,不是扛著麻袋的水手,就是穿著黑西裝、眼神兇狠的打手,連空氣裡都透著一股隨時可能爆發衝突的火藥味。

藍鯨酒吧藏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口掛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鯨魚招牌,風一吹,便發出吱呀的響聲。此時還是上午,酒吧還沒到營業時間,大門卻虛掩著。夜推門進去,光線驟然暗了下來,只有吧檯上方,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正拿著抹布擦拭酒杯。他聽到動靜,抬眼瞥了夜一眼,聲音粗糲:“還沒到營業時間。”

“我找老水手。”夜開門見山。

老頭放下抹布,眯起眼睛打量著他,半晌才慢悠悠地開口:“誰讓你來的?”

“資訊交易所的那個老傢伙。”

“哼,那個守財奴。”老水手低罵了一句,轉身從酒櫃裡拿出兩瓶威士忌,倒了兩杯,推了一杯給夜,“在碼頭區,說話得配酒。放心,沒毒。”

夜接過酒杯,卻沒有喝,只是放在指尖輕輕轉動著:“關於今晚高架路的運輸行動,你知道多少?”

老水手喝了一口酒,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緩緩開口:“知道些皮毛。十老頭最近慌了神,調了不少人手守著那條路。但有意思的不是運輸本身,是圍著運輸打轉的那些小鬼。”

“甚麼小鬼?”夜追問。

“有人在運輸路線周圍,布了張‘觀察網’。”老水手的聲音壓低了些,眼底閃過一絲忌憚,“不是十老頭的人,也不是陰獸那幫怪物。是第三方,手法專業得很。我有個兄弟,是修高架路路燈的,他說最近幾天,總有人在路燈和監控裡裝些奇怪的玩意兒——不是普通的攝像頭,更像是……念能力感應裝置。”

念能力感應裝置。夜的眉頭緊緊皺起。對方這是想記錄下運輸過程中,所有念能力者的能力特徵,然後逐一分析?

“誰有這種技術?”

“V5的情報部門有,一些大的念能力研究機構也有。”老水手又喝了一口酒,聲音壓得更低了,“還有……幻影旅團。聽說他們那個團長,對稀有的念能力痴迷得很,最喜歡收集這些玩意兒,用來研究別人的能力。”

幻影旅團也摻和進來了?夜的心頭一沉。如果真是這樣,那今晚的行動,恐怕要面對比十老頭更難纏的對手。

“還有別的嗎?”

老水手猶豫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的邊緣:“有件事,我也拿不準。昨天后半夜,我在碼頭看到一艘小艇靠岸,下來幾個人。那些人……給我的感覺很怪。不是念壓強,是……空。”他想了半天,才找到一個合適的詞,“像是沒魂的木偶,走路都直挺挺的。”

“甚麼樣的人?”夜的聲音驟然繃緊。

“穿黑西裝,臉跟面具似的,沒一點表情。”老水手的眼神裡,終於露出了一絲恐懼,“他們抬著個金屬箱子,箱子上刻著個標誌——一隻眼睛,瞳孔裡是轉圈圈的紋路。”

夜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個標誌……和他在石林村見過的血月之眼,一模一樣!

難道格雷森也來了友客鑫?

“那艘小艇去哪了?”他追問,指尖已經不自覺地攥緊。

“往南去了,應該是去了私人碼頭區。”老水手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勸誡,“我勸你別去查。那些人……不對勁。不是活人該有的樣子。”

夜沉默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放在吧檯上,算作情報費。他轉身離開酒吧時,老水手的聲音又追了上來:“小子,聽我一句勸,友客鑫的水太深,別把自己淹進去了!”

夜沒有回頭,腳步飛快地消失在巷口。

現在是十一點,距離中午還有一個小時。他靠在巷口的牆壁上,閉上眼睛,將所有收集到的資訊,在腦海裡梳理了一遍:

一、運輸路線布著雙重陷阱:表面上的誘餌是第三輛車,真正的陷阱在檢修口的念力觸發裝置——但這很可能是假的。

二、第三方勢力在佈置觀察網,疑似幻影旅團,目的是收集念能力者的能力資料。

三、血月之眼的人也出現在了碼頭區,還帶著一個神秘的金屬箱子。格雷森的目標,恐怕不只是火紅眼。

四、影縫的任務不是戰鬥,是確認攔截者的身份。

這些資訊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張錯綜複雜的網,真假難辨。他需要一個更可靠的突破口,來驗證這些情報的真偽。

地鐵裡那個女人的身影,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裡。她傳送的資訊是誘餌,但她本人,或許就是那個突破口。能在她身上編寫資訊紋路的人,多半就是陷阱的策劃者。

夜轉身,快步朝著那棟寫字樓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直接上樓,而是在對面的咖啡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咖啡。他將特質系的感知鋪展開,籠罩了整棟寫字樓。十二層的建築,大多是些小型貿易公司和中介機構。很快,他便找到了那個女人的位置——七樓,友客鑫資訊諮詢有限公司。

他的感知穿透了玻璃,掃過辦公室的每個角落。五六個人在辦公,那個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對著電腦敲敲打打。而在辦公室的空氣中,還瀰漫著一絲極其隱蔽的念力波動——不是戰鬥型的念,是輔助型的,帶著操作系和特質系的混合氣息。

“這家公司,根本就是個念能力者的據點。”夜低聲自語。看來,這裡就是策劃情報誤導的大本營。

他需要進去,但不能打草驚蛇。

夜閉上眼睛,開始嘗試一個大膽的計劃。他的特質系能力能讀取資訊紋路,那能不能反過來,“編寫”一條虛假的資訊紋路,給自己偽造一個身份?

這是他從未試過的領域。起初,他嘗試憑空構建一個“商人”的紋路,可那些紋路總是剛成型就潰散。夜很快便調整了策略——他不再憑空創造,而是從周圍的環境裡,“借”來資訊碎片。咖啡館裡,幾個商人正在談論物流生意,夜提取了他們身上的商業資訊,又摻了點自己的真實資訊——比如獵人執照的部分許可權,將這些碎片編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半真半假的“商人”身份紋路。

這一次,紋路穩穩地附著在了他的身上。夜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資訊存在感”變了——在唸能力者的感知裡,他不再是那個帶著危險氣息的獵人,只是一個來談生意的普通商人。

他起身走進寫字樓,乘坐電梯直達七樓。友客鑫資訊諮詢有限公司的玻璃門後,前臺小姐立刻露出了職業化的微笑:“您好,請問有甚麼可以幫您?”

“我想諮詢一下物流安保的業務。”夜用早已準備好的語氣開口,“我有一批貴重貨物要運輸,想了解一下友客鑫這邊的專業服務。”

“請稍等,我幫您聯絡業務經理。”

夜被帶進一間小會議室。幾分鐘後,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夜的目光掃過他,瞬間便捕捉到了他身上的念力波動——操作系,實力不弱。

“您好,我是這裡的業務經理,姓李。”男人遞上一張名片,笑容可掬,“聽說您有運輸需求?”

夜接過名片,順勢坐下,開始和他周旋。他提出了一堆關於高價值貨物運輸的問題,語氣裡滿是商人的謹慎和挑剔。而在交談的同時,他的特質系感知早已悄然鋪開,穿透了會議室的牆壁,掃過了整個辦公室。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幾條關鍵的資訊紋路:

一、這家公司確實是十老頭的下屬機構,專門負責情報分析和誤導工作。

二、地鐵裡那個女人傳送的“陷阱情報”,是故意洩露的誘餌,目的就是引攔截者上鉤。

三、真正的陷阱,不是檢修口的念力裝置,而是運輸車上的“念能力記錄器”——能實時記錄所有攔截者的能力特徵,並傳輸到指定接收點。

四、接收點不在十老頭的地盤,而是在城市北部的一片廢棄工廠區。

夜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如果這個記錄器真的存在,那他們今晚的行動,無異於自投羅網。尤其是他的特質系能力,一旦被記錄,恐怕會引來無數勢力的追殺。

“李先生,我還有個問題。”夜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狀似隨意地問道,“如果運輸過程中,遇到念能力者襲擊,你們的安保方案是甚麼?”

李經理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們有專業的應對措施。具體細節屬於商業機密,不便透露。不過我可以保證,任何敢打這批貨物主意的人,都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夜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資訊。他起身,禮貌地告辭:“多謝李先生的解答。我回去考慮一下,再和您聯絡。”

走出寫字樓時,陽光正好,卻讓夜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他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拿出通訊器,撥通了酷拉皮卡的號碼。

“計劃必須立刻調整。”夜的聲音低沉而急促,“運輸車上裝了念能力記錄器,只要我們使用念能力,所有的能力資料都會被記錄,實時傳輸出去。我們必須在攔截行動開始前,毀掉這個記錄系統。”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酷拉皮卡冷靜的聲音傳了過來:“怎麼做?”

“記錄器需要接收點才能傳輸資料。我已經查到了接收點的位置,需要有人去破壞。同時,運輸車本身的記錄器,也得在行動前癱瘓掉。”

“但我們怎麼確定,哪輛車上裝了記錄器?萬一所有車都有呢?”

夜沉吟片刻,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的特質系能力,可以‘看到’記錄器的資訊紋路。只要能接近運輸車隊,我就能確認。但這樣一來,攔截地點就得改——不能在彎道,要提前。”

“提前攔截的話,環境會更開闊,我們暴露的風險會更大。”

“但那也是記錄器傳輸訊號最弱的時候。”夜迅速分析道,“車輛高速行駛時,訊號會受到干擾。如果我們在車隊剛離開倉庫時動手,既能避開彎道的陷阱,又能干擾記錄器的傳輸。”

通訊器那頭又沉默了幾秒,酷拉皮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決絕:“我需要和小杰、奇犽商量。你現在在哪?安全嗎?”

“暫時安全。我現在就去確認接收點的位置。你們繼續準備,等我的下一步訊息。”

結束通話通訊,夜立刻朝著城市北部趕去。根據從寫字樓捕捉到的資訊,接收點在一片廢棄的紡織工廠區。那裡遠離市中心,荒無人煙,正是進行秘密活動的絕佳地點。

下午兩點,夜抵達了工廠區附近。他讓計程車停在一公里外,然後步行前往。這片區域早已荒廢,到處都是破敗的廠房和生鏽的機器,荒草長得比人還高。但在夜的特質系感知裡,其中一棟廠房的內部,正散發著強烈的念力波動——那是念能力裝置運轉時,特有的能量紋路。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廠房,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藏好。廠房的窗戶被木板釘死了,但還是有幾條縫隙。夜透過縫隙往裡看去,心臟猛地一沉。

廠房裡擺滿了伺服器機架和監控螢幕,各種天線和接收裝置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人正坐在螢幕前操作。而在那些裝置上,夜看到了兩個熟悉的標誌——一個是十老頭的蛇形紋章,另一個,是血月之眼的旋轉瞳孔!

格雷森和十老頭,竟然真的聯手了!

夜的背脊瞬間繃緊。如果真是這樣,那今晚的行動,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針對他的陷阱。格雷森想要的,從來都不是火紅眼,而是他這個多重念能力者的實驗資料!

他必須拿到更多的資訊。夜沒有貿然潛入,而是繞著廠房走了一圈。在廠房的後方,他發現了一個小型停車場,停著幾輛車。其中一輛車的車牌,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他在石林村見過的,緋紅之眼組織的專用車牌!

格雷森的人,果然在這裡。

夜將特質系的感知,緩緩延伸到那輛車上。殘留的資訊紋路,清晰地展現在他的意識裡:這輛車最近去過碼頭區,運送過一個“特殊容器”,並且和十老頭的一個高層,有過秘密接觸。

“他們是真的合作了……”夜低聲自語,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格雷森提供技術,十老頭提供機會,兩人聯手佈下這個局,就是為了將所有覬覦火紅眼的念能力者,一網打盡!

夜不敢再多做停留,迅速撤離了工廠區。他找了個安全的地方,再次撥通了酷拉皮卡的通訊器。

“情況比我們想象的更糟。”夜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接收點不僅有十老頭的人,還有格雷森的勢力。他們是聯手的。今晚的行動,根本就是一個針對所有攔截者的陷阱。”

通訊器那頭,傳來了酷拉皮卡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那我們……還要繼續嗎?”小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甘。

“要。”夜的聲音斬釘截鐵,“但目標必須調整。首要目標,不再是奪回火紅眼,而是破壞記錄系統,保護我們的能力資料不被洩露。火紅眼,可以等拍賣會期間,再找機會。”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許久,終於傳來了酷拉皮卡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痛苦:“我同意。但火紅眼……我必須確認它們的下落。”

“可以。”夜立刻接話,“我們分兩組行動。一組去破壞接收點的裝置,一組去攔截運輸車隊。攔截組的任務,是破壞車上的記錄器,同時確認火紅眼的位置。但記住,儘量不要使用念能力,避免暴露。”

“行動時間呢?”奇犽問道。

“提前。”夜看了眼表,“原定的凌晨兩點太晚了。我們定在晚上十一點,比運輸車隊出發時間,提前三個小時。我需要時間佈置規則場,癱瘓接收點的裝置。”

“規則場?”

“我最近在嘗試的新能力。”夜解釋道,“可以製造一個強電磁干擾區域,同時吸收範圍內的念力波動。電子裝置會失靈,念能力裝置會過載。但副作用是,在規則場範圍內,我們的念能力也會受到限制。”

“那就當是一場純體術的戰鬥。”奇犽的聲音,帶著一絲躍躍欲試,“正好,好久沒活動筋骨了。”

“我去弄規則場需要的材料。”奇犽補充道,“揍敵客家族在友客鑫有渠道,兩個小時就能搞定。”

“我會準備純體術的武器。”酷拉皮卡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儘量不使用念能力。”

“我也會練習鯨魚島的狩獵技巧!”小杰的聲音,充滿了幹勁。

下午四點,四人在城市另一端的短租公寓會合。這是一個臨時的安全屋,遠離使館區,不容易被盯上。夜將所有的情報,詳細地說了一遍。聽完之後,三人的臉色都凝重無比。

“格雷森那個瘋子,竟然追到這裡來了。”奇犽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的目標是夜。”酷拉皮卡的金瞳裡,閃過一絲冷光,“他想要夜的能力資料。”

“所以我們更不能讓他得逞。”夜拍了拍桌子,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今晚,我們不僅要破壞他的計劃,還要讓他知道,我們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四人分頭行動。奇犽去黑市購買規則場需要的材料——導電性強的金屬粉末,絕緣材料,還有能放大念波動的特殊晶體。酷拉皮卡在打磨他的雙刀,同時準備了一些非念能力的輔助工具。小杰則在公寓的空地上,練習著體術和狩獵技巧。

夜則在紙上,畫著規則場的設計圖。這是一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複雜的規則場,需要三十二個晶體節點,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列,形成一個立體的干擾網路。他需要精確計算每個節點的位置,確保規則場能覆蓋整個廢棄工廠區。

晚上八點,奇犽帶著材料回來了。夜立刻開始製作規則場的核心元件。他將金屬粉末和絕緣材料,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然後用念力將其塑形,在表面刻上“電磁干擾”和“能量吸收”的複合紋路。那些特殊的晶體,被他打磨成小小的節點,每個節點上,都刻著不同的規則紋路。

“這個規則場啟用後,能維持三十分鐘。”夜將最後一個節點打磨好,抬起頭說道,“在這三十分鐘裡,工廠區的所有電子裝置和念能力裝置,都會失靈。但我們自己,也會受到影響——念能力的使用,會被限制在百分之三十以下。”

“足夠了。”奇犽活動了一下手腕,眼底閃過一絲戰意,“對付那些雜碎,體術就夠了。”

晚上十點,四人離開安全屋,分頭前往各自的位置。夜揹著裝滿晶體節點的揹包,獨自朝著廢棄工廠區走去。酷拉皮卡、小杰和奇犽,則前往運輸車隊的出發地——十老頭的私人倉庫附近埋伏。

友客鑫的夜晚,終於褪去了白日的偽裝,露出了它瘋狂的真面目。街道上燈火通明,人流如織,霓虹燈閃爍著刺眼的光芒。酒吧裡傳出震耳欲聾的音樂,賭場門口的招牌,閃爍著誘人的紅光。夜穿行在人群中,特質系的感知鋪展開來,能看到無數的資訊紋路,在這座城市裡交織、碰撞,形成一張巨大的網。

他就像一個潛伏在網中的獵手,冷靜地觀察著獵物的動向。

晚上十點四十分,夜抵達了廢棄工廠區。他按照設計圖上的位置,將三十二個晶體節點,一個個埋在了地下。節點之間,用特製的念絲連線。念絲隱沒在草叢裡,肉眼根本無法察覺。

佈置好最後一個節點時,夜的通訊器響了。是酷拉皮卡的訊息:“已抵達預定位置。運輸車隊,預計一小時後出發。”

小杰和奇犽也發來了訊息,報告自己已經就位。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夜藏在隱蔽的角落裡,看著遠處的工廠,心臟在胸腔裡沉穩地跳動著。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規則場的紋路中。那些紋路在他的腦海裡緩緩流動,像是一條條發光的河流。他能感覺到,規則場正在積蓄能量,等待著被啟用的那一刻。

而在他的特質系感知裡,他甚至能隱約看到,那些資訊紋路未來的走向——這是他的能力,第一次出現這樣的進化。他不僅能讀取和編寫資訊,還能“預見”資訊流的趨勢。

晚上十一點整。

夜猛地睜開眼睛,指尖對著地面,輕輕一點。

“規則場,啟用。”

無聲的指令,順著念絲,傳遞到每個晶體節點上。三十二個節點,同時亮起了微弱的光芒,然後迅速內斂。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工廠區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工廠區裡,頓時響起了一片驚慌失措的叫喊聲。伺服器螢幕瞬間變黑,監控裝置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然後徹底宕機。那些正在操作裝置的人,驚慌失措地站起身,看著眼前失靈的裝置,一臉茫然。

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拿起通訊器,按下了傳送鍵。

“規則場已啟用。”

“行動開始。”

友客鑫的夜晚,風突然大了起來。霓虹燈的光芒,在夜空中閃爍不定。

一場圍繞著資訊、規則和慾望的獵殺遊戲,終於拉開了序幕。

而棋盤上的棋子,已經開始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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