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谷發來幻影旅團全員抵埠的警告後,安全屋的空氣驟然凝固,沉得像灌了鉛。窗外,友客鑫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將整座城市暈染得迷離又浮華,可屋內的四人,心頭只壓著冰冷的現實。
酷拉皮卡站在地圖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鎖鏈的握柄,指節微微泛白。他的視線在運輸路線與拍賣會場之間反覆遊移,那雙金瞳深處,壓抑著一簇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火焰。
“全員……”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在確認某個早已預見,卻仍覺殘酷的事實,“團長,還有所有成員……都來了。”
奇犽斜倚在牆邊,指尖躍動著幾不可察的微弱電光——這是他凝神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旅團的目標是拍走所有拍賣品,火紅眼不過是其中之一。這意味著他們會分散行動,卻又能隨時互相支援。我們要是敢攔截運輸隊,就算得手,也極可能引來複數的旅團成員。”
“可說不定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小杰攥緊拳頭,眼神亮得驚人,語氣裡滿是少年人的篤定,“只要我們動作夠快,得手後立刻撤離……”
夜沒有參與這場討論。他正閉目凝神,嘗試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念能力應用。他將特質系的感知,如水銀般無聲無息地瀰漫過整個安全屋。這一次,他感知的不是念的流動,而是“資訊”的軌跡。
在他的意識視野裡,房間化作了一張由銀白色紋路織成的細密網路。牆上的地圖延伸出無數條資訊線,一頭拴著酷拉皮卡蒐集的厚厚資料;通訊器正發出脈衝狀的波紋,那是雲谷傳來的警告殘留的痕跡;甚至連他們四人此刻的思維活動,都在空氣裡刻下了淡淡的、轉瞬即逝的“思維紋路”。
這是一個全新的感知維度。夜忽然悟了——原來除了念能力的規則紋路,現實世界裡的“資訊”“流程”“邏輯”,竟也會以這樣具象的紋路形式存在。只要能讀懂這些紋路,就能攫取到最核心、最深層的情報。
“等一下。”夜倏然睜開眼,聲音打破了屋內的沉寂,“我們能拿到更精準的情報。運輸路線的細節,護衛力量的底細,甚至……幻影旅團的實時動向。”
三人齊齊看向他。夜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解釋道:“我的特質繫念能力,能看到‘資訊紋路’。只要能接觸到更多和拍賣會相關的人,或是靠近某些關鍵地點,我就能‘讀’出藏在裡面的資訊。”
酷拉皮卡皺緊眉頭,語氣裡滿是顧慮:“這需要時間,更需要機會。拍賣會的工作人員都被嚴密監控著,我們想接觸他們,又不引起注意,難如登天。”
“不一定非要直接接觸。”夜抬手點向地圖上的幾個標記點,“這些是拍賣會的協作機構——安保公司、運輸商、倉儲中心。他們的員工同樣能接觸到核心資訊,而且監控的力度,肯定比主辦方那邊鬆得多。”
奇犽的眼睛瞬間亮了,來了興致:“你的意思是,我們不用潛入,只要靠近那些地方,你就能用能力‘掃描’到情報?”
“差不多。”夜點頭,“我能嘗試遠距離感知,只要在我的能力覆蓋範圍內,就能讀取環境裡殘留的資訊紋路。但能讀出多少,要看資訊的重要程度,還有新鮮度。”
這是個風險與回報並存的計劃。四人迅速敲定了新的分工:
酷拉皮卡繼續透過正規渠道蒐集情報,用獵人執照調取公共資料庫,篩取合法範圍內的可用資訊;
小杰和奇犽負責實地偵察,確認夜標出的幾個關鍵地點,到底有沒有遠距離感知的條件;
而夜,則全身心投入到這種新能力的開發中,同時規劃出最高效的資訊收集路徑。
接下來的兩天,友客鑫徹底進入了拍賣會前的最後衝刺階段。整座城市像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湖面,喧囂得沸反盈天。街道上擠滿了衣著光鮮的富商、神情冷峻的保鏢,還有各種身份不明的中間人。空氣裡瀰漫著金錢的銅臭味、慾望的焦灼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危險的血腥味。
夜的情報收集工作,就此拉開序幕。
第一天,他選了離安全屋最近的拍賣會倉儲中心。那是一棟五層樓高的灰色建築,藏在港區邊緣的僻靜處,外表看起來毫不起眼。可在夜的特質系感知裡,整棟建築都被密密麻麻的監控紋路,以及念能力佈下的警戒網,裹得嚴嚴實實。
“防護比預想的要嚴密得多。”夜坐在對面街區的咖啡館二樓,隔著一層玻璃,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一百米的距離,堪堪踩在他的能力感知極限上。
他再次閉上眼睛,將特質系的感知,精準地聚焦在倉儲中心的方向。意識視野裡,建築的外牆緩緩浮現出複雜至極的紋路網路——紅色的是警戒線,一旦觸碰就會觸發警報;藍色的是監控裝置的掃描路徑,無死角地覆蓋著每一寸角落;綠色的是工作人員的日常行動軌跡,規律得像鐘錶的指標;還有幾條格外粗壯的金色紋路,從建築深處蜿蜒而出,一路延伸向未知的遠方。
“那些金色的……是重要物品的存放資訊。”夜集中全部精神,試圖“解讀”其中一條紋路。
銀白色的紋路應聲舒展,資訊的碎片緩緩浮現:物品編號、入庫時間、預計轉運時間、安保等級……甚至還有搬運人員的名單和排班表。可越是核心的內容,就越是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干擾著,怎麼也看不透。
“距離太遠,干擾太強了。”夜在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記下那些能讀取到的零碎資訊,“必須再靠近些,或者找到資訊流最集中的節點。”
他的目光,落在了建築側面的員工通道。那裡進進出出的工作人員,身上都攜帶著清晰的“工作流程紋路”。要是能在通道附近停留片刻,說不定能截獲更多有價值的東西。
第二天,夜換了個目標——負責拍賣品運輸的物流公司辦事處。這裡位於友客鑫的繁華商業區,藏在一棟現代化寫字樓裡。防護力度比倉儲中心弱了不少,可人流密集,空氣中的資訊紋路雜亂如麻,極難分辨。
夜裝作普通訪客,走進寫字樓,在一樓的休息區找了個位置坐下,隨手拿起一本電子雜誌翻看著,看上去和周圍的上班族沒甚麼兩樣。暗地裡,他的特質系感知早已鋪展開來,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整層大廳的資訊紋路都籠罩其中。
大廳里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是一座移動的資訊庫。夜很快摸索出了訣竅,將那些無關緊要的紋路一一過濾,只留下和拍賣會相關的特徵紋路。很快,他就鎖定了幾個目標:一個穿著物流公司制服的中年男人,身上的紋路清晰地顯示,他參與了運輸路線的規劃;兩個湊在一起低聲交談的安保人員,紋路里藏著護衛佈防的細節;甚至還有一個行色匆匆的西裝男,他的資訊紋路,竟直接指向了拍賣會主辦方“十老頭”的某個下屬機構。
夜集中精神,對準那個物流公司員工,小心翼翼地讀取著他身上的紋路。銀白色的紋路漸漸清晰,運輸計劃的碎片一點點拼湊起來:車輛的型號、出發的時間、備選的路線……還有一條被加密紋路嚴嚴實實包裹著的資訊,夜一眼就認出,那是“特殊物品運輸”的標記。
“特殊物品……十有八九就是火紅眼這類高價拍品。”夜迅速記下這條關鍵資訊,同時注意到,那層加密紋路的解鎖條件,是一種特定的“許可權金鑰”——可能是某個人的念印記,也可能是實物金鑰。
就在他全神貫注解讀資訊時,一股若有若無的視線,突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夜的心臟猛地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翻著手裡的電子雜誌。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休息區,最後落在了斜對面的一個男人身上。
男人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休閒裝,丟在人堆裡都找不出來。可夜的特質系感知,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詭異的異常——男人的體表,覆蓋著一層薄得幾乎看不見的“偽裝紋路”。這層紋路不僅掩蓋了他真實的念能力特質,甚至連他的部分外貌特徵,都做了巧妙的修飾。
是念能力者。而且看這路數,多半是擅長偽裝和情報蒐集的型別。
夜保持著鎮定,不動聲色地收回了一部分感知,假裝繼續看雜誌。可那個男人,卻已經端著一杯咖啡,慢悠悠地站了起來,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介意我坐這兒嗎?”男人的語氣十分友好,可夜卻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請便。”夜的回答簡潔得近乎冷淡。
男人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將咖啡杯放在桌上,笑容可掬地開口:“看你面生,是外地來的?也是衝著拍賣會來的?”
“只是來見見世面。”夜的語氣依舊謹慎,沒透露半點多餘的資訊。
“見世面啊……”男人低笑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一般說這種話的人,要麼是真的天真爛漫,要麼就是深藏不露。你覺得,你是哪一種?”
這試探的意味,已經昭然若揭。夜再次催動特質系感知,穿透那層偽裝紋路,看清了男人真實的念能力特質——竟是操作系與特質系的混合型別。而且,那股唸的氣息,隱隱透著一絲熟悉的感覺。
“我倒覺得,會問這種問題的人,心裡多半早就有答案了。”夜抬眼看向男人,語氣不卑不亢。
男人眼中的笑意更濃了:“有意思。你知道嗎,最近的友客鑫,可是來了不少有趣的人。有追著族人遺物不放的復仇者,有滿世界找爸爸的毛頭小子,有離家出走的殺手少爺,還有……身份成謎的多重能力者。”
夜的心,驟然一沉。
對方不僅知道他們的存在,還把他們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你是誰?”夜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問道。
“我?一個情報商人罷了。”男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語氣輕鬆,“你可以叫我‘耳語’。我做的是買賣資訊的生意,偶爾呢,也會給人提供點……合作的機會。”
“我們不需要合作。”夜想也不想,直接回絕。
“真的不需要嗎?”耳語突然壓低了聲音,湊近了幾分,“關於你們要攔截的運輸車隊,你們計劃在舊城區高架路的彎道動手,對吧?計劃是挺不錯的,可惜有個破綻——那晚的護衛,不是四個,是六個。而且其中兩個,可不是甚麼普通的念能力保安,是陰獸部隊的正式成員。”
夜的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心裡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們的計劃洩露了?還是說,這個男人只是在虛張聲勢?
“另外,”耳語像是沒看到夜的反應,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幻影旅團確實全員到齊了,但他們沒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拍賣會上。有一部分成員,正在執行別的任務,具體是甚麼,我也查不出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對火紅眼的興趣,恐怕比不上對另外幾件拍品。”
這絕對是關鍵情報。如果旅團的主攻目標不是火紅眼,那他們攔截運輸的行動,就未必會立刻引來旅團的全員反撲。
“你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些?”夜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破綻。
“因為好玩啊。”耳語聳了聳肩,一臉理所當然,“友客鑫這場大戲,參與的人越多,才越有意思。而且……我認識你的一個‘老朋友’。”
“誰?”
“西索。”
耳語吐出這個名字時,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夜的臉,不肯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變化。“是他託我,要是在友客鑫見到你,就給你帶句話:‘遊戲升級了,小蘋果可得小心點,別栽在獵人之外的捕食者手裡。’”
西索……
夜的腦海裡,瞬間閃過天空競技場的那場死鬥,閃過西索臨走時,那抹帶著血腥味的詭異笑容。原來那個瘋子,一直在盯著他,甚至還特意安排了這麼一個情報商人。
“西索還說了別的嗎?”夜追問。
“就這些了。”耳語站起身,準備離開。他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又回頭補充了一句,“哦對了,送你個免費的情報——你們現在待的那個安全屋,已經不安全了。十老頭的情報網,早就注意到有幾個年輕獵人在那一帶頻繁出入。雖然暫時沒動手,但已經在暗中監控了。勸你們趕緊換個地方。”
他放下幾張紙幣,當作咖啡錢,走到休息區門口時,又回頭看了夜一眼,留下最後一句忠告:“最後提醒你一句——在友客鑫,資訊是最值錢的商品,也是最要命的武器。你這種能讀取資訊的能力,很特別,但也很惹眼。記住,有些資訊,本身就帶著血腥味。”
說完,耳語便推門離開了咖啡館,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裡。
夜坐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顫,腦子裡飛速消化著剛才得到的情報。護衛人數增加、陰獸成員加入、安全屋暴露……每一條,都足以讓他們之前的計劃,變得岌岌可危。
他立刻掏出通訊器,聯絡小杰和奇犽,約定了新的碰頭地點——友客鑫中央圖書館。那裡環境安靜,人流可控,更重要的是,海量的書籍和文獻,能形成一道天然的“資訊屏障”,完美掩蓋他們的念波動。
一小時後,四人在圖書館最僻靜的角落會合。夜將和耳語的相遇,以及得到的所有情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陰獸成員……”酷拉皮卡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語氣凝重,“那是十老頭手下的精英部隊,每一個都是身經百戰的念能力者。要是護衛裡真有兩個陰獸,我們的攔截計劃,難度會陡增數倍。”
奇犽立刻攤開地圖,指尖在高架路彎道的位置點了點:“六個護衛,我們得重新分配目標。我可以負責解決一個陰獸,小杰對付另一個,夜你用能力牽制剩下的四個普通護衛,酷拉皮卡專門負責奪取火紅眼。但這樣一來,每個人的壓力都太大了,只要有一個環節出了岔子,就是滿盤皆輸。”
小杰皺著眉,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那個叫耳語的情報商人,真的可信嗎?他會不會是十老頭派來的,故意散佈假情報,引我們上鉤?”
“不排除這個可能。”夜點了點頭,坦言道,“但他的念能力特質裡,確實有西索的念印記殘留,而且他說的那些話……邏輯上是說得通的。更重要的是,我之前讀取運輸計劃的資訊紋路時,確實感覺到有一部分核心內容被隱藏了,和他說的情況剛好吻合。”
酷拉皮卡沉默了片刻,抬起頭時,眼神裡帶著一絲決絕:“我們需要驗證這些情報的真假。如果可以,我想親自去偵察一趟運輸路線,看看實際情況到底如何。”
“不行,太危險了。”奇犽立刻反對,“既然十老頭已經在監控我們了,你單獨行動,無異於自投羅網。”
就在幾人陷入僵局時,夜忽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他眼睛一亮,說道:“或許,我們可以試試另一種方法。既然我的能力能讀取資訊紋路,那說不定也能‘逆向追蹤’——用我們已經掌握的零碎資訊當‘鑰匙’,去解鎖那些被隱藏起來的完整情報。”
這個想法很大膽。在此之前,夜的能力都只是被動接收環境裡的資訊紋路,而逆向追蹤,相當於主動出擊,用已知去撬動未知。
四人商量再三,最終決定放手一搏。
夜選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點——友客鑫歷史檔案館。這裡收藏著整座城市的基礎設施圖紙,包括地下管道系統、道路網路、建築結構等等。如果運輸路線真的有甚麼隱藏的變數,一定會在這些圖紙上留下蛛絲馬跡。
檔案館對公眾開放,但需要出示身份證明。夜用獵人執照,順利拿到了查閱許可權,走進了安靜的檔案室。他很快找到了舊城區高架路的設計圖紙,以及歷年的維修記錄,然後靜下心來,再次催動了特質系的念能力。
這些紙質圖紙本身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但夜感知的,是附著在紙張上的“歷史資訊紋路”——每一次被人查閱的記錄,每一次被修改的標註,甚至連設計師最初的構思,都會以紋路的形式,殘留在紙張和周圍的空氣中。
他將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高架路彎道那個關鍵節點上。銀白色的紋路,如潮水般在他的意識裡鋪展開來:最初的設計考量,後來的加固工程,最近的維護記錄……還有幾條格外新鮮的紋路,是最近幾天才剛剛留下的。
“這些新的紋路……是臨時改造的標記。”夜的指尖,輕輕拂過圖紙上的彎道位置,低聲解讀著紋路里的資訊,“彎道內側的護欄被加固了,還加裝了額外的照明裝置,另外……地下管道的檢修口,被徹底封堵了。”
封堵檢修口——這意味著,他們原本計劃好的地下撤離路線,已經徹底行不通了。而加固護欄、增加照明,顯然是針對可能發生的攔截行動,提前做好的防備。
“十老頭果然早有準備。”夜在筆記本上記下這些發現,眼神卻越來越亮,“但他們千算萬算,卻沒想到,封堵檢修口這個動作本身,就留下了新的資訊紋路。而透過這些紋路,我就能逆向追蹤到,是誰下的封堵命令……”
這無疑是一個重大突破。夜順著那些新的紋路,一步步追溯下去。他的意識,穿透了繁瑣的官僚流程,越過了層層的許可權壁壘,最終鎖定了一個辦公室——十老頭下屬安保部門的指揮中心。
雖然他無法直接“看到”辦公室裡的人,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從那裡發出的一條條指令紋路,正密密麻麻地交織成一張網,籠罩著整個運輸行動。
這張指令網裡,有幾條格外粗壯的紋路,顯然是關於護衛力量的部署。夜試圖讀取,卻迎面撞上了一層厚厚的加密屏障——這是用念能力設下的加密,需要特定的“金鑰”才能突破。
夜不甘心地嘗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就在他準備放棄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另一條不起眼的資訊流。這條資訊流不是關於運輸的,而是關於“外部威脅評估”。更幸運的是,它的加密程度要弱得多。
夜立刻將注意力轉移到這條資訊流上。很快,他就成功突破了加密屏障,讀取到了裡面的核心內容。
情報顯示,十老頭已經確認幻影旅團全員抵達友客鑫,並且將旅團的威脅等級,評定為“最高階”。為了防備旅團突襲拍賣會主會場,他們不得不做出調整——將原本安排在運輸車隊的一部分精銳力量,調回了主會場。而運輸車隊的護衛力量空缺,則由幾名臨時僱傭的自由念能力者填補。
“這麼說……護衛裡確實有陰獸成員,但不是兩個,只有一個。”夜的眼睛亮了起來,迅速解讀著後續的資訊,“另一個陰獸成員,被調回主會場防守了。而那個臨時加入的自由念能力者……資料很少,來歷不明。”
這無疑是個好訊息,但同時也帶來了新的變數。那個自由念能力者到底是誰?實力如何?是敵是友?這些都是未知的風險。
夜沒有停下,繼續順著資訊流逆向追溯,終於找到了一份僱傭記錄。記錄上顯示,那個自由念能力者的代號,叫做“影縫”,是操作繫念能力者,擅長暗殺和情報蒐集,最近才從隔壁大陸來到友客鑫。而他的僱傭條件,也很奇怪——火紅眼運輸任務完成後,允許他接觸拍賣會的拍品三十分鐘。
“三十分鐘的接觸時間……”酷拉皮卡聽到這裡,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他咬著牙,低聲道,“他想做甚麼?是想複製念能力?還是……”
“暫時還不確定,但絕對沒安好心。”夜沉聲說道,“我們必須把這個‘影縫’,也納入計劃的考量範圍裡。他很可能會成為整個行動中,最大的變數。”
收集到的情報越來越多,可局面也變得越來越複雜。每一條新情報,都可能讓之前的計劃推倒重來;每一次調整,都伴隨著新的風險。
第三天晚上,四人在臨時更換的安全屋裡,再次聚首。
這次的安全屋,是奇犽動用揍敵客家族的關係,找到的一處短期出租公寓,藏在友客鑫的使館區。這裡安保嚴密,人員構成複雜,反而成了最安全的藏身之處。
四人將所有收集到的情報,彙總到一起,攤開在桌上:
酷拉皮卡透過正規渠道確認,拍賣會將在兩天後的晚上八點正式開始,持續三天。火紅眼被安排在第一天晚上十點左右拍賣,起拍價高達三十億戒尼,目前已經有至少七個買家,表達了明確的競拍意向。
小杰和奇犽實地偵察了運輸路線,證實了高架路彎道的護欄確實被加固,照明裝置也增加了不少,周圍的建築裡,還能隱約察覺到有人駐守的跡象。他們還重新標記了幾個備選的伏擊點和撤離路線。
夜的資訊收集,則揭露了更多不為人知的細節:護衛力量的最終配置,是一名陰獸成員,加上五名普通念能力者——那個代號“影縫”的自由念能力者,也在其中;運輸車輛採用了防彈和防唸的雙重設計,但並非無懈可擊;十老頭的注意力,確實被幻影旅團牢牢牽制住了,對運輸路線的防護,已經出現了破綻。
“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酷拉皮卡看著桌上的情報彙總,語氣斬釘截鐵,“就在旅團和十老頭互相牽制的時候動手。但我們必須快,快到在任何一方反應過來之前,完成攔截,然後徹底消失。”
四人圍坐在桌前,熬夜制定出了一套詳細到極致的作戰計劃:
第一階段:夜提前一小時抵達高架路附近,佈置大範圍的資訊干擾場和規則陷阱。前者負責切斷護衛的通訊,後者則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護衛的念能力發揮。
第二階段:小杰和奇犽分別埋伏在彎道兩側的制高點。一旦運輸車輛進入陷阱範圍,兩人立刻動手,首要目標是制服駕駛員,以及那個陰獸成員。
第三階段:夜負責用念能力牽制剩下的五名護衛,尤其是那個身份不明的“影縫”,絕不能給他任何出手的機會。與此同時,酷拉皮卡以最快速度靠近車輛,奪取火紅眼。
第四階段:得手後,四人立刻按照備用路線撤離,透過另一處未被封堵的地下管道,轉移到安全地點。
整個行動的時間,被嚴格限制在十分鐘以內。任何一秒的延遲,都可能引來十老頭的援兵,甚至是幻影旅團的追殺。
計劃敲定後,夜便開始了最後的準備工作。他需要構建一個能同時干擾多個念能力者,以及車輛電子系統的大型規則場。這絕非簡單的紋路編寫,而是需要耗費大量念能力,以及極高專注力的精細活。
“構建這個規則場,至少需要三個小時。”夜估算了一下時間,沉聲說道,“而且一旦開始,我的念波動會變得很強,很容易被附近的念能力者探測到。”
“我來幫你掩護。”奇犽立刻開口,“我的電擊能力,可以製造出大範圍的念干擾,能暫時掩蓋你的念波動。不過……最多隻能維持二十分鐘。”
“足夠了。”夜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自信,“二十分鐘,足夠我完成規則場的核心結構。剩下的細節,可以慢慢完善,不會再產生那麼強的念波動。”
行動前夜,安全屋裡的四人,都徹夜未眠。
夜獨自站在陽臺上,藉著夜色的掩護,反覆練習著紋路的編寫。一個個微型的規則結構,在他的指尖凝聚成型,又被他一一拆解、重組、測試。他的意識裡,已經將整個行動流程模擬了不下數十遍,每一個可能出現的意外,都預備好了應對方案。
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凌晨兩點,一陣急促的震動,突然打破了夜的專注。是他的通訊器,收到了一條加密資訊,發件人是未知號碼。
夜的心猛地一沉,連忙點開資訊。一行冰冷的文字,赫然出現在螢幕上:
“計劃洩露。十老頭已知曉你們的意圖,將在運輸車隊中設下陷阱。建議取消行動。——關心你們的人”
夜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計劃洩露了?怎麼可能?他們四人的計劃,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除了他們自己,沒有第五個人知道。
他立刻叫醒了熟睡中的另外三人。四人圍在通訊器前,看著那條簡短的資訊,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這肯定是陷阱。”奇犽最先冷靜下來,語氣冰冷地分析道,“是十老頭的詭計,故意用這條資訊擾亂我們的心神,逼我們放棄行動。”
“但也有可能……是真的。”酷拉皮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絕望,“我們接觸過耳語那個情報商人,他很可能把我們的資訊,賣給了十老頭。或者……”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話裡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或許他們之中,有人洩露了訊息。
這句話,讓安全屋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四人面面相覷,眼神裡都帶著一絲複雜。他們都清楚,彼此絕不可能背叛,但這句話,卻像一根刺,紮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還有一種可能。”夜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不是我們洩露的。而是……資訊本身被‘讀取’了。友客鑫藏龍臥虎,既然我能讀取資訊紋路,就難保不會有其他人,也擁有類似的念能力。說不定,我們的計劃,早就被別人看在眼裡了。”
這個可能性,讓三人都不寒而慄。
如果真的存在這樣的念能力者,那他們在友客鑫,就如同透明人一般,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小杰看著三人,語氣裡帶著一絲茫然。他第一次感覺到,原來計劃趕不上變化的滋味,這麼令人無力。
酷拉皮卡沉默了許久,久到夜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可最終,他抬起頭,那雙金瞳裡,燃燒著不滅的火焰。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
“計劃不變。”
“就算真的有陷阱,我們也必須去。”
“火紅眼……我絕不能放棄。”
夜看著酷拉皮卡眼底的決絕,心裡五味雜陳。他理解酷拉皮卡的執念,可理智卻告訴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最愚蠢的選擇。
他需要更多的情報,需要知道那個陷阱的具體內容,需要找到破局的方法。
夜抬起頭,看向另外三人,語氣無比堅定:
“給我一天時間。”
“我去查清楚,這個‘陷阱’到底是甚麼。”
“如果情報是真的,我們就調整計劃,找出破局之法;如果是假的,我們就按原計劃行動。”
這無疑是夜迄今為止,最危險的一次情報收集。他需要直面十老頭的情報網,甚至可能要接觸到運輸計劃的核心人員,讀取他們腦海裡最新的資訊紋路。
這不僅是對他念能力的考驗,更是對他勇氣和智慧的雙重挑戰。
黎明時分,天色微亮。
夜獨自一人,走出了安全屋的大門,緩緩融入了友客鑫濃厚的晨霧之中。
這座城市,即將在喧囂中醒來。
而一場圍繞著情報的暗戰,早已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拉開了序幕。
友客鑫的棋盤上,各方勢力的棋子,都在悄然移動。
而夜,必須在這盤錯綜複雜的棋局裡,找到那條通往勝利的,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