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日清晨五點，薩巴市中央地鐵站外的街道籠罩在黎明前的深藍色中。夜站在地鐵站出口的陰影裡，看著最後一批考生消失在閘機後，他沒有跟進去。
直覺告訴他不對。
那三個“考官”——自稱主考官、副考官、引導員的西裝男女——出現得太刻意了。他們的說辭、他們的表演、甚至他們“偶然”透露的地下通道入口，都像是精心設計的誘餌。更重要的是，夜在人群中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柯爾特情報簡報上標註為“欺詐師團夥”的幾個人，他們混在考生裡，卻在互相交換眼神。
“這是陷阱。”夜低聲自語，“不是真正的考場入口。”
他決定不進入地鐵站，而是在外面觀察。如果這真的是第一道篩選，那麼真正的考場入口一定另有其處，而且會留給那些看穿騙局的人。
天光漸亮，薩巴市開始甦醒。夜在地鐵站對面的咖啡館找了個靠窗位置，點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慢慢喝著，眼睛始終盯著地鐵站出口。六點、七點、八點……陸續有考生從裡面出來，大多一臉沮喪，少數憤怒地咒罵著。
“媽的，被騙了！”一個壯漢衝出來，狠狠踢了一腳路燈，“下面就是個廢棄倉庫，甚麼都沒有！”
“我們交了1000戒尼啊！”另一個女孩快哭出來了。
夜默默記下。果然，那是個騙局，專門篩選掉輕信和衝動的考生。真正的獵人考試，從這一刻已經開始了——考的是觀察力、判斷力和耐心。
上午九點，當地鐵站外聚集的受騙考生達到近百人時，夜看到了有趣的一幕。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街角，三個考生從車上下來。夜立刻認出了他們：小杰、酷拉皮卡、雷歐力。他們在澤佛爾城時見過，後來在地鐵站又相遇過，但夜沒有上前相認。此刻，這三人的狀態明顯不同——他們看起來疲憊但眼神明亮，衣服上有泥土和草屑，像是剛經歷過甚麼。
更重要的是，他們身邊跟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夜認出那是昨天在美食城見過的“考官”之一。
但接下來的事情讓夜睜大了眼睛。
那男人走到一個僻靜角落，左右看了看，然後他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不是視覺誤差，是真正的形態改變。骨骼發出輕微的噼啪聲，肌肉重新排列，毛髮從面板下鑽出。幾秒鐘後，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變成了一隻……怪物。
它有兩米高，狼頭人身，覆蓋著深灰色的皮毛，眼睛是琥珀色的豎瞳，穿著撕裂的西裝殘片。最詭異的是，它居然開口說話了，聲音低沉沙啞：“你們三個合格了，跟我來。”
小杰興奮地點頭，酷拉皮卡保持警惕但沒反對，雷歐力罵罵咧咧但還是跟了上去。魔獸轉身走進一條小巷，三人緊隨其後。
夜的心臟猛跳。魔獸，真正的魔獸，而且是會說話、能變形的智慧生物。這就是獵人考試的引路人嗎？
他立刻起身，咖啡錢放在桌上，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跟蹤需要技巧，尤其是跟蹤一隻嗅覺敏銳的魔獸。夜保持至少五十米的距離，利用街上的行人、車輛、廣告牌作為掩護。他的腳步輕盈，呼吸平緩，眼睛始終鎖定前方的目標。
魔獸帶著三人在小巷中穿行，路線曲折複雜，顯然是為了甩掉可能的跟蹤者。但夜的身體能力在這時發揮了作用——他的空間感知異常敏銳，即使目標暫時消失在拐角，他也能準確判斷方向；他的記憶像照相機一樣記錄下每一個路口、每一處特徵。
跟了大約二十分鐘，他們來到了薩巴市南郊的一片廢棄工業區。這裡到處都是生鏽的管道、垮塌的廠房、叢生的雜草。魔獸在一個巨大的儲水罐前停下，用爪子敲了敲罐體。罐體側面滑開一道暗門，裡面是向下的樓梯。
“從這裡下去，走到底就是考場。”魔獸說，“記住，不要回頭看，不要停留，一直走。”
小杰三人點頭，依次進入暗門。魔獸等他們都進去後，環顧四周，確認沒人跟蹤，然後身體再次變形——這次變成了一隻普通野狗的大小，鑽進草叢消失了。
夜等待了三分鐘，然後從藏身處走出。他走到儲水罐前，仔細觀察暗門。門已經關閉，但邊緣有細微的縫隙。他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又試著拉，還是不動。
“需要特定方式開啟嗎？”夜皺眉。
他回憶魔獸的動作——敲擊罐體。敲哪裡？敲幾下？夜嘗試了幾種可能：不同位置、不同力度、不同節奏。終於，當他用特定順序敲擊罐體中部三下時，暗門再次滑開。
夜深吸一口氣，走進暗門。裡面是螺旋向下的鐵製樓梯，光線昏暗，只有牆上每隔幾米有一盞應急燈。空氣潮溼陰冷，帶著鐵鏽和黴味。他小心地向下走，樓梯很長，估計已經深入地下至少三十米。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傳來光亮和人聲。夜加快腳步，轉過最後一個彎，眼前的景象讓他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至少有半個足球場大，高二十米。空間中央是平整的石板地面，周圍是階梯式的看臺——雖然粗糙，顯然是天然洞穴改造而成。此刻，看臺上已經坐了兩三百人，都是考生，穿著各異，年齡從十幾歲到三四十歲不等。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間盡頭的一個高臺，上面站著幾個人。夜一眼就認出了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穿著民族服飾，頭髮紮成許多小辮子，面無表情——那是薩茨，今年獵人考試的主考官，柯爾特情報簡報上有照片。
小杰、酷拉皮卡、雷歐力已經站在了人群中，正在四處張望。夜沒有立刻過去，而是先觀察環境。
地下空間的牆壁上有明顯的開鑿痕跡，但不是機器，更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用爪子挖出來的。天花板上垂落著發光的苔蘚和晶石，提供照明。空氣流通良好，說明有隱藏的通風系統。整個空間雖然簡陋，但功能齊全——有簡易廁所、飲水處、甚至一個賣簡單食物的小攤。
“新來的？”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夜轉頭，看到一個戴眼鏡的工作人員拿著登記板走過來。
“是的。”
“名字？”
“夜。”
工作人員在登記板上查詢，然後在一個空白處寫下編號：“404號。拿好你的號碼牌，別弄丟了。考試規則稍後會統一宣佈，現在可以自由活動，但不要離開這個大廳。”
夜接過號碼牌——一塊金屬片，上面刻著“404”。他別在胸前，然後朝小杰他們的方向走去。
小杰首先看到了他，眼睛一亮，揮手打招呼：“夜！你也來了！”
夜走過去：“我看到你們跟著那個……生物進來，就跟著來了。”
“那傢伙是魔獸兇狐狸！”小杰興奮地說，“它會變形，還會說話！它假裝成一家三口考驗我們，被我們識破了！”
酷拉皮卡補充：“它變形成父親、母親和女兒，演了一齣戲，想測試我們的觀察力和判斷力。雷歐力差點上當。”
“喂！別提那事！”雷歐力臉紅了。
夜大致明白了過程。兇狐狸用變形能力扮演多重角色，設定了一個情境劇，只有看穿真相的考生才能獲得真正的考場位置。這是一種非常獵人風格的篩選——不直接測試武力，而是測試觀察、推理和洞察力。
“謝謝你們。”夜真誠地說，“如果不是看到你們跟著它，我可能還在外面尋找線索。”
“別客氣。”小杰笑著說，“我們也是互相幫助才透過的。對了，你是多少號？”
“404。你們呢？”
“我是405，”小杰指了指自己的號碼牌，“酷拉皮卡是404，雷歐力是403。我們是連續編號。”
夜這才注意到，他們的號碼確實連續。看來是按照到達順序編號的，他們四人幾乎同時抵達。
“現在有多少人了？”夜問。
酷拉皮卡掃視全場：“我數過，算上我們，一共403人。你是第404個。據說今年考生特別多，可能還會有人陸續到達。”
夜也環顧四周。人群明顯分成幾個群體：那些穿著統一服裝的，來自某個組織或學校；那些三五成群低聲交談的，是路上結伴的；那些獨自一人、氣場強大的，可能是真正的強者。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柯爾特簡報上提到的人。
“看那邊。”酷拉皮卡用眼神示意。
夜順著看去。在看臺的最高處，坐著一個紅髮少年，周圍三米內空無一人。他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沒有人敢靠近。
“奇犽·揍敵客。”酷拉皮卡低聲說，“殺手世家的傳人。儘量不要和他有交集。”
另一邊，一個戴著古怪小丑妝的男人靠在牆邊，正在玩撲克牌。他的動作很隨意，但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遠離他。
“西索。”夜認出了這個人，“他果然來了。”
“那個變態。”雷歐力低聲罵了一句，“我聽說他昨天把一個考生的手臂撕下來了，就因為對方多看了他一眼。”
夜感到一陣寒意。西索的氣場確實不同——那不是強者的威嚴，而是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危險，像一把出鞘的刀，隨時可能割傷靠近的人。
“那邊還有個忍者打扮的。”小杰指著另一個方向。
那是個穿著深藍色忍者服的男人，蒙著面，只露出眼睛。他盤腿坐在地上，身邊放著一把短刀。
“半藏，忍者世家出身。”酷拉皮卡說，“簡報上說他擅長潛伏和暗殺。”
“那邊那個大個子呢？”雷歐力問。
看臺另一側，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光頭壯漢正在做俯臥撐，他的動作極其標準，速度穩定，已經做了至少一百個，但呼吸依然平穩。
“鮑得羅，武道家，據說能空手打斷石板。”夜回憶著簡報內容。
除了這些知名人物，還有更多不顯山露水但可能同樣危險的考生。夜看到了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安靜地看書，但她的手指上戴著特製的金屬指套；一個老人坐在角落打盹，但他腰間的刀鞘有長期磨損的痕跡；一對雙胞胎兄弟，長相普通，但動作完全同步，像是共享一個意識。
“獵人考試真是聚集了各種怪胎。”雷歐力總結道。
“我們也是其中一員。”酷拉皮卡平靜地說。
等待的時間很長。陸續有考生從不同入口進入大廳，號碼牌一直髮到五百多號。夜注意到，進入的考生狀態各異：有的衣衫襤褸，像是經歷了苦戰；有的乾淨整潔，像是輕鬆透過；還有幾個是被抬進來的，渾身是血，顯然受傷不輕。
“看來不同的入口有不同的考驗。”夜推測，“我們遇到的是智力測試，其他人可能遇到了戰鬥或生存測試。”
“這樣才公平。”小杰說，“獵人需要各種能力，不只是一種。”
中午時分，工作人員開始分發簡單的食物：硬麵包、水煮土豆、清水。食物限量供應，每人一份。有些考生抱怨太少，但沒人敢鬧事——那些穿著獵人協會制服的工作人員雖然看起來普通，但眼神銳利，顯然不是好惹的。
夜和小杰他們坐在一起吃午餐。麵包很硬，土豆沒味道，但能填飽肚子。吃飯時，他們互相介紹了自己的背景。
小杰來自鯨魚島，從小在森林裡長大，為了尋找父親金·富力士而來參加考試。他的直率和天真讓夜感到驚訝——在這種殘酷的競爭中，居然還有如此純粹的人。
酷拉皮卡不想多說，他的冷靜和智慧給夜留下了深刻印象。
雷歐力想成為醫生，需要錢上醫學院。他聽說獵人賺錢快，所以來參加考試。他脾氣暴躁，但心地不壞，而且有基礎的醫學知識。
輪到夜時，他只簡單說：“我來自一個小鎮湖畔，失憶了，想透過考試尋找自己的過去。”
“失憶？”小杰睜大眼睛，“甚麼都不記得了嗎？”
“只記得名字和一些常識。”夜說，“但身體記得很多技能——戰鬥、追蹤、生存。”
“也許你是某個秘密組織的成員。”酷拉皮卡推測，“或者受過特殊訓練。你的觀察力和判斷力都不像普通人。”
“可能吧。”夜不置可否。他自己也在尋找答案。
下午兩點，大廳裡的人數穩定在五百四十七人。突然，高臺上的薩茨動了。他沒有用擴音器，但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第287期獵人考試，考生集合。”
人群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高臺。薩茨站在中央，他身邊還有四個人：兩男兩女，穿著獵人制服，應該是副考官。
“我是薩茨，本期獵人考試主考官。”他的聲音平穩沒有起伏，“首先說明規則：獵人考試沒有規則。”
下面一片譁然。
“沒有規則的意思是，只要不殺死其他考生，任何手段都可以使用。欺騙、偷竊、結盟、背叛——全部允許。考試的目的是篩選出真正的獵人，過程由你們自己決定。”
“考試分為多個階段，每個階段都有淘汰機制。只有透過所有階段的考生，才能獲得獵人執照。現在，第一階段開始。”
薩茨指向大廳一側的洞口：“從那個入口進入，跟著我。掉隊超過十分鐘視為淘汰。途中可能會有危險，受傷或死亡自行負責。現在，出發。”
說完，薩茨轉身跳下高臺，以驚人的速度衝向洞口。其他考官緊隨其後。
考生們愣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混亂的奔跑。五百多人同時衝向一個狹窄洞口，場面瞬間失控。推擠、踩踏、怒罵聲此起彼伏。有些人被撞倒在地，還沒爬起來就被後面的人踩過。
“別擠！按順序！”
“滾開！讓我過去！”
“啊！我的腳！”
夜、小杰、酷拉皮卡、雷歐力四人站在一起，沒有立刻衝進去。酷拉皮卡觀察著情況：“入口太窄，現在衝只會被捲入混亂。等大部分人進去後我們再動。”
他們等到人群少了一半，才快步走向洞口。進入洞口後，是一條向下的天然隧道，坡度很陡，地面溼滑。隧道壁上長著發光的苔蘚，提供著微弱照明。前方傳來奔跑的腳步聲和迴音，考官們已經不見了蹤影。
“快追！”雷歐力喊道。
四人開始奔跑。隧道蜿蜒曲折，岔路很多，但地上有新鮮的腳印和痕跡，顯然考官們故意留下了線索。夜注意到，牆壁上有些地方有刻痕，像是某種標記。
“這是引導標記。”酷拉皮卡也發現了，“跟著標記走，不要走岔路。”
他們加快速度。夜的身體能力在這時完全展現出來——他在溼滑的隧道中奔跑如履平地，呼吸平穩，還能分心觀察周圍環境。小杰也不差，從小在森林中鍛鍊的他在複雜地形中移動靈活。酷拉皮卡和雷歐力稍慢，但也能跟上。
跑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傳來水聲。隧道盡頭是一個地下河流的岸邊，河水湍急，泛著詭異的熒光。河對岸有繼續的隧道，但河上沒有橋。
薩茨和其他考官已經在對岸，正看著考生們。
“怎麼過去？”一個考生喊道。
薩茨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
考生們開始各顯神通。有些人試圖跳過去，但河面寬達十米，沒人能跳那麼遠；有些人想游泳，但河水太急，一下水就被沖走；還有人在找材料搭橋，但岸邊只有石頭，沒有木頭。
夜觀察著河面。熒光來自河底的某種礦物，光線足以看清河水下的情況——有東西在遊動，不止一個，體型不小。
“水裡有生物。”他警告道。
話音剛落，一個試圖游泳的考生突然尖叫，被拖入水底，只冒出一串氣泡。幾秒後，河水泛起紅色。
“食人魚！或者更糟的東西！”有人驚呼。
場面更加混亂。考生們退離岸邊，驚恐地看著河水。對岸的考官們依然面無表情。
“一定有方法過去。”酷拉皮卡冷靜地分析，“考官能過去，我們也能。看，河面上有石頭。”
夜仔細看，確實，河面上間隔露出一些石頭，像是天然的踏腳石。但石頭間隔很大，最近的一塊離岸邊也有三米。
“要跳過去。”小杰說，“我先試試。”
他後退幾步，助跑，起跳。身體在空中劃出弧線，準確地落在第一塊石頭上。石頭搖晃了一下，但穩住了。
“可行！”小杰喊道，“但要小心，石頭很滑！”
他繼續跳向第二塊、第三塊，很快到達了對岸。
其他考生看到有人成功，紛紛效仿。但並非所有人都能成功——有些人跳的距離不夠，落入水中，立刻被水下的生物攻擊；有些人跳到石頭上但沒站穩，滑落水中；還有些人不敢跳，在原地猶豫。
夜看了看酷拉皮卡和雷歐力：“你們能行嗎？”
“可以試試。”酷拉皮卡說。
“我……”雷歐力有些猶豫，“我跳遠不是強項。”
“我幫你。”夜說，“我先過去，在對面接應。酷拉皮卡，你跟在雷歐力後面，如果他落水，你能拉他。”
三人點頭。夜助跑起跳，輕鬆落在第一塊石頭上。他的平衡感極佳，即使在溼滑的石頭上也能穩定身體。他連續跳躍，很快到達對岸。
接著是酷拉皮卡，他也順利透過。最後是雷歐力，他深吸一口氣，全力起跳——勉強落在第一塊石頭上，但身體搖晃，差點掉下去。
“穩住！”夜在對岸喊。
雷歐力調整平衡，準備跳向第二塊。但這時，意外發生了——他腳下的石頭突然鬆動，向一側傾斜。雷歐力驚叫一聲，向水中倒去。
千鈞一髮之際，酷拉皮卡從第二塊石頭上伸出手，抓住了雷歐力的手腕。但雷歐力的體重加上下墜的勢頭，把酷拉皮卡也拉得向前傾倒。
夜沒有猶豫，他跳回第三塊石頭，再跳向第二塊，在酷拉皮卡掉下去前抓住了他的另一隻手。三人形成了一條人鏈：夜在石頭上拉著酷拉皮卡，酷拉皮卡拉著雷歐力，雷歐力半身浸在水裡，水下的生物已經開始聚集。
“抓緊！”夜咬緊牙關，用盡全力向上拉。他的肌肉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竟然真的把兩個人一點點拉了上來。幾秒後，雷歐力被拉回石頭上，酷拉皮卡也站穩了。
水下的生物失去了目標，失望地遊走了。
“謝……謝謝。”雷歐力喘著氣說。
“快走，別停。”夜說。
三人快速透過剩下的石頭，到達對岸。轉身看時，河裡已經漂浮著幾具屍體，河水被染成了淡紅色。還在對岸的考生中，有些人放棄了，轉身離開；有些人還在嘗試，但成功率很低。
“這就是篩選。”酷拉皮卡低聲說，“第一關就淘汰掉至少三分之一的人。”
薩茨看大部分透過的考生已經到齊，再次開口：“跟上。”
他轉身進入對岸的隧道，繼續前進。剩下的考生——大約三百人——跟了上去。這次沒人抱怨，沒人質疑，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場考試的殘酷本質。
夜跟在小杰他們身邊，繼續奔跑。隧道向上延伸，坡度越來越陡。他能感覺到，他們正在離開地下，向地表前進。
終於，前方出現了光亮。隧道盡頭是一個洞口，外面是茂密的森林。陽光從樹葉縫隙灑下，形成斑駁的光影。
所有考生衝出洞口，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森林中的空地上。周圍是參天大樹，鳥鳴陣陣，空氣清新——與剛才陰暗潮溼的地下洞穴判若兩個世界。
薩茨和考官們站在空地中央，看著陸續到達的考生。當最後一名考生衝出洞口時，薩茨看了看懷錶。
“時間到。遲到者淘汰。”
話音剛落，洞口自動關閉，與山壁融為一體，看不出絲毫痕跡。那些沒來得及出來的考生，永遠留在了地下。
薩茨清點了人數：“三百零四人透過第一階段。休息十分鐘，第二階段即將開始。”
考生們或坐或站，喘著氣，檢查著身上的擦傷和瘀青。夜看向小杰、酷拉皮卡和雷歐力，四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獵人考試，這才剛剛開始。
而他們，已經跨過了第一道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