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空地上的十分鐘休息時間轉瞬即逝。
考生們或坐或站,喘著粗氣,檢查著身上的擦傷和瘀青。夜的呼吸還算平穩,但也能感覺到剛才奔跑和救援雷歐力消耗了不少體力。他靠在樹幹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這片森林古老而茂密,樹木高大,樹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陽光穿透葉片灑在地面。空氣溼潤,帶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遠處傳來鳥鳴和不知名動物的叫聲,一切都顯得原始而寧靜——但夜知道,獵人考試絕不會安排一個真正寧靜的考場。
小杰坐在夜旁邊的樹根上,正用隨身攜帶的小刀削著一根樹枝,做成了簡易的柺杖。他的動作熟練,顯然是長期在野外生活練就的技能。
“你的刀法不錯。”夜說。
“爺爺教的。”小杰頭也不抬,“在鯨魚島的時候,我們經常要自己製作工具。森林就是我們的家。”
酷拉皮卡站在稍遠處,警惕地環顧四周。他的目光銳利,像掃描器一樣分析著環境中的每一個細節——樹木的種類和分佈、地面的痕跡、空氣的流動、聲音的來源。
“你在找甚麼?”雷歐力問,他正用繃帶包紮手臂上的一道擦傷。
“潛在的威脅和可能的路徑。”酷拉皮卡回答,“考官不會讓我們在這裡休息太久,下一階段隨時會開始。我們需要提前做好準備。”
夜贊同酷拉皮卡的判斷。他站起身,也加入觀察。從森林的地形來看,他們所在的是個相對平坦的林間空地,但四周都是茂密的樹林,能見度很低。考官薩茨和其他幾位考官站在空地中央,低聲交談著甚麼,顯然在準備下一項測試。
“看那些考官。”夜壓低聲音說,“他們在看懷錶,還有人在檢視地圖。我猜下一階段有時間限制,而且可能是定向類的測試。”
話音剛落,薩茨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而冰冷:“休息時間結束。第二階段測試:穿越這片森林,到達指定地點。時間限制:三小時。”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語。三小時穿越未知的森林,這聽起來不算太難,但所有考生都知道,獵人考試絕不會這麼簡單。
薩茨繼續道:“指定地點在地圖上有標記,地圖在森林入口處領取。每人只能領取一份,不得共享。迷路、超時、或無法到達者淘汰。現在,出發。”
他指向空地北側的一條小徑,那裡站著兩個工作人員,手裡拿著一疊地圖。考生們立刻湧向那裡。
“別擠!”雷歐力大喊,但聲音被淹沒在人群中。
夜拉住他:“我們等一會兒。現在衝過去只會浪費時間。”
果然,第一批衝到入口的考生為了爭奪地圖發生了推搡,甚至有幾個動手打了起來。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看著,沒有干預——薩茨說過,只要不殺人,任何手段都允許。
等混亂稍微平息,夜四人才走過去。工作人員遞給他們每人一份簡單的手繪地圖。地圖確實簡單得過分:只有大致的方向、幾個地標(一座石橋、一片沼澤、一個瀑布),以及終點位置的“X”標記。沒有比例尺,沒有等高線,甚至沒有指北針。
“這地圖能用嗎?”雷歐力懷疑地說。
“總比沒有好。”酷拉皮卡已經將地圖印在腦中,“我們需要先確定自己的位置,然後規劃路線。”
四人離開入口,進入森林深處。最初的幾百米還能聽到其他考生的聲音,但隨著深入,聲音逐漸消失,森林恢復了它原有的寂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呼吸聲,以及偶爾的鳥鳴。
小杰走在最前面,他的野外經驗最豐富,能根據植物生長方向和苔蘚分佈判斷大致方位。夜跟在他後面,保持警惕,感知著周圍的動靜。酷拉皮卡在中間,不斷對照地圖和實際地形。雷歐力殿後,雖然抱怨不斷,但眼睛也在警惕地掃視後方。
走了大約半小時,他們遇到了第一個地標——地圖上標記的石橋。那是一座橫跨在小溪上的簡陋木橋,看起來年久失修,橋面有些木板已經腐爛。
“要過去嗎?”小杰問。
“地圖上標記了這座橋,說明這是必經之路。”酷拉皮卡分析道,“但橋的狀況很糟,可能是個陷阱。”
夜走到橋邊仔細觀察。橋長大約十米,下方是湍急的溪水,深度不明。橋面的木板確實腐朽,但有幾塊看起來相對結實。他撿起一塊石頭扔到橋中央,木板發出令人不安的嘎吱聲,但沒有斷裂。
“可以過,但要小心。”夜說,“體重輕的先過,分散重量。”
小杰點點頭,第一個踏上橋面。他的動作輕盈,像貓一樣,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相對結實的木板上。橋在他腳下搖晃,但支撐住了。幾秒鐘後,他安全到達對岸。
夜第二個過。他的平衡感極佳,即使在搖晃的橋面上也能保持穩定。他注意到,橋中央有幾塊木板明顯是後來修補的,釘子的新舊程度不同——這可能是個陷阱,修補過的木板可能故意做得很脆弱。
“酷拉皮卡,雷歐力,注意中間那幾塊顏色較新的木板,避開它們。”夜在對岸喊道。
酷拉皮卡順利透過。輪到雷歐力時,問題出現了——他體重最大,而且動作不如其他人靈活。當他走到橋中央時,腳下的一塊木板突然斷裂!
“啊!”雷歐力驚呼一聲,身體向下墜去。
但夜早有準備。在木板斷裂的瞬間,他已經將準備好的藤蔓拋了過去。雷歐力抓住藤蔓,勉強穩住了身體,但半個身子已經懸在橋下,腳下就是湍急的溪水。
“抓緊!”夜和小杰一起拉藤蔓,酷拉皮卡也在對岸接應。三人合力,硬是把雷尤拉拉了上來。
雷歐力癱倒在橋頭,喘著粗氣:“謝……謝謝。我又欠你們一次。”
“團隊就是這樣。”小杰笑著說,“互相幫助。”
過了橋,他們繼續前進。森林越來越密,光線也越來越暗。地面變得溼滑,長滿了苔蘚和蘑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腐味,像是某種植物腐爛的氣味。
“小心腳下。”酷拉皮卡提醒,“這裡的植物有些不太對勁。”
夜也注意到了。有些蘑菇的顏色過於鮮豔,顯然有毒;有些藤蔓的刺異常尖銳;還有幾棵樹的樹幹上分泌著粘稠的液體。這不僅僅是普通的森林,更像是某種……生物試驗場。
又走了半小時,他們到達了第二個地標——沼澤。地圖上標記的是一片小沼澤,但眼前的景象遠超預期:那是一片廣闊的溼地,水面覆蓋著厚厚的浮萍和水藻,偶爾冒出氣泡,散發出硫磺的臭味。水面上零星分佈著幾塊看似穩固的草墩,但不知道哪塊能踩,哪塊是陷阱。
“怎麼過?”雷歐力皺眉,“游過去?”
“太危險。”酷拉皮卡搖頭,“水裡可能有東西,而且沼澤底部可能是流沙。”
小杰蹲在水邊仔細觀察。他折了一根長樹枝,試探性地戳了戳最近的一塊草墩。草墩看起來結實,但樹枝戳進去很深才觸底,顯然下面是軟的。
“不能直接踩。”小杰說,“需要找其他方法。”
夜環顧四周。沼澤邊緣長著一些高大的蘆葦和竹子。他有了主意:“我們可以做簡易的筏子,或者架橋。”
“時間不夠。”酷拉皮卡看了看懷錶,“已經過去一個半小時了,我們還要找路,不能在這裡耽擱太久。”
就在四人討論時,沼澤對岸突然傳來打鬥聲。他們隱藏到樹後觀察,看到幾個考生正在與某種生物戰鬥——那是幾隻類似鱷魚的爬行動物,但體型更大,面板呈暗綠色,與沼澤環境完美融合。
“是沼澤鱷。”酷拉皮卡低聲說,“攻擊性很強,而且擅長潛伏偷襲。那些考生麻煩了。”
果然,一隻沼澤鱷突然從水下躍出,咬住一個考生的腿,將他拖入水中。慘叫聲很快被泥水淹沒,只留下一串氣泡。其他考生驚恐地逃跑,但沼澤鱷緊追不捨。
“我們繞路。”夜果斷決定,“不能從這裡硬闖。”
四人退回森林,沿著沼澤邊緣尋找其他路徑。走了十幾分鍾,他們發現了一條被藤蔓和灌木掩蓋的小徑,似乎是動物踩出來的。小杰蹲下檢查足跡:“有鹿和野豬的痕跡,應該是它們喝水走的路。動物知道安全路線,我們可以跟著。”
沿著獸徑前進果然安全許多。雖然路不好走,但避開了沼澤最危險的區域。二十分鐘後,他們成功繞過了沼澤,到達了對岸。
“時間還剩一小時四十分鐘。”酷拉皮卡計算,“下一個地標是瀑布,應該不遠了。”
繼續前進。森林的坡度開始增加,他們正在上山。空氣中能聽到隱約的水聲,越來越大。終於,穿過一片密林後,他們看到了瀑布。
那是一座二十米高的瀑布,水流從山崖上傾瀉而下,落入下方的深潭。水聲轟鳴,水霧瀰漫。深潭清澈見底,能看到遊動的魚和底部的鵝卵石。
“地圖上標記瀑布為地標,但沒有說怎麼透過。”雷歐力說,“難道要爬上去?”
夜觀察著地形。瀑布兩側是陡峭的巖壁,長滿了溼滑的苔蘚,攀爬難度極大。瀑布本身水流湍急,直接攀爬瀑布幾乎不可能。深潭看起來平靜,但不知道有多深,也不知道水下有甚麼。
“看那裡。”小杰指向瀑布右側,“巖壁上有些凸起的石頭,像是人工開鑿的踏腳點。”
確實,仔細看的話,能看到巖壁上有一些規則的凹陷和凸起,間隔均勻,像是攀巖用的支點。但這些支點很小,而且覆蓋著苔蘚,非常溼滑。
“這是考驗攀巖能力。”酷拉皮卡判斷,“我們必須爬上去。”
四人走到巖壁下開始準備。小杰還是第一個嘗試。他脫掉鞋子,赤腳攀爬——這樣能提供更好的摩擦力。他的動作靈活而穩健,像一隻猿猴,很快爬到了三分之一的高度。
“小心苔蘚!”夜在下面喊,“有些地方特別滑。”
小杰點點頭,繼續向上。突然,他腳下的一塊石頭鬆動脫落,身體失去平衡向下滑落!
“小杰!”雷歐力驚呼。
但小杰在空中扭轉身形,單手抓住另一塊凸起,穩住了身體。他掛在半空,喘了幾口氣,然後繼續向上爬。幾分鐘後,他成功登頂。
“我扔繩子下來!”他在上面喊道,從揹包裡拿出繩索固定好,扔了下來。
有了繩索輔助,剩下的三人順利多了。夜第二個上去,他的手臂力量足夠,攀爬速度很快。酷拉皮卡和雷歐力也相繼登頂。
瀑布上方是一片相對平坦的高地,視野開闊。從這裡能看到遠處的山巒和森林,還能隱約看到其他考生的身影——有些還在沼澤中掙扎,有些在攀爬其他路線的巖壁。
“終點應該不遠了。”酷拉皮卡對照地圖,“從瀑布向北,翻過那座小山,就是標記的位置。”
他們繼續前進。時間只剩下一小時,必須加快速度。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坡度陡峭,地面滿是鬆動的碎石。四人小心翼翼地下行,但還是難免滑倒和擦傷。
下山途中,他們聽到了打鬥聲。靠近後發現是兩群考生在爭奪甚麼東西——那是一塊閃閃發光的金屬牌,掛在樹枝上。
“那是甚麼?”雷歐力問。
“可能是額外任務或者加分項。”酷拉皮卡推測,“但我們現在不能浪費時間。繞過去。”
他們悄悄繞開衝突區域,繼續前進。但沒走多遠,就被三個人攔住了去路。
這三人都穿著統一的黑色訓練服,顯然是某個組織或學校的成員。為首的是個平頭青年,肌肉發達,臉上帶著傲慢的表情。
“把地圖交出來。”平頭青年直截了當地說。
“憑甚麼?”雷歐力怒道。
“憑我們比你們強。”青年冷笑,“剛才看到了嗎?那邊在搶金屬牌,我們不想浪費體力。把地圖給我們,你們可以原路返回,還能保住小命。”
夜快速評估對方:三人,都受過訓練,體格健壯。但他們的呼吸有些急促,衣服上有泥土和血跡,顯然也經歷過戰鬥,不是全盛狀態。己方四人,雖然疲憊,但配合默契。
“我們不交。”小杰站出來,“地圖每人一份,你們應該有自己的。”
“我們的丟了。”另一個短髮女考生說,“所以需要你們的。別逼我們動手。”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夜注意到,這三人的站位很有講究,形成了半包圍的陣型,封住了他們的前進和撤退路線。顯然是經常配合的小隊。
酷拉皮卡低聲說:“不能硬拼,他們人多,而且看起來有戰術配合。”
“但我們也不能後退。”雷歐力握緊了拳頭,“時間不多了。”
夜的大腦飛速運轉。硬拼確實不利,但逃跑也不行——退回瀑布需要時間,而且可能遇到其他危險。需要智取。
他想起剛才看到的金屬牌爭奪戰,有了主意。
“地圖可以給你們。”夜突然說,“但我們有個條件。”
平頭青年挑眉:“甚麼條件?”
“那邊有塊金屬牌,看起來像是加分項。我們幫你們搶到金屬牌,作為交換,你們讓我們透過,並且給我們一份抄錄的地圖。”
青年和同伴對視,顯然在權衡。金屬牌確實有價值,而且他們剛才也看到了,爭奪很激烈,自己上可能會受傷。
“你們怎麼保證能搶到?”短髮女考生問。
“我們有辦法。”夜自信地說,“但需要你們配合,製造混亂。”
青年想了想,點頭:“行。但你們要是耍花樣,別怪我們不客氣。”
協議達成。夜簡單說了計劃:他們四人去吸引金屬牌周圍考生的注意,青年三人趁機搶奪。得手後,雙方交換——金屬牌歸青年,地圖副本和通行權歸他們。
計劃開始執行。夜和小杰故意弄出動靜,朝金屬牌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喊:“快!金屬牌在那邊!別讓別人搶了!”
這吸引了原本在爭奪的考生們的注意。趁混亂,青年三人悄悄接近。夜他們則在附近製造更大的騷動——扔石頭、折斷樹枝、模仿野獸叫聲。考生們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沒人注意到青年三人已經接近金屬牌。
就在青年即將拿到金屬牌時,意外發生了。一個原本躺在地上“昏迷”的考生突然躍起,一拳擊向青年!原來這是陷阱——有人假裝爭奪,實際上埋伏等待機會。
“小心!”夜喊道。
青年勉強躲開,但金屬牌被那個“昏迷”考生搶走。那考生拿到金屬牌後立刻逃跑,速度極快。
“追!”平頭青年怒吼。
三人和那個考生展開追逐,很快就消失在樹林中。夜四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現在怎麼辦?”雷歐力問,“計劃失敗了,地圖還是要被搶?”
“不。”酷拉皮卡冷靜地說,“他們去追金屬牌了,沒時間管我們。趁現在,快走。”
果然,青年三人被金屬牌吸引,顧不上他們了。四人立刻繼續前進,加快速度。途中,夜回頭看了一眼,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打鬥聲。
“獵人考試果然殘酷。”小杰低聲說,“不僅要面對自然危險,還要防備其他考生。”
“這就是現實。”酷拉皮卡說,“獵人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
又走了半小時,他們終於看到了終點——那是一片開闊地,中央立著一面獵人協會的旗幟。旗幟周圍已經聚集了大約一百名考生,看來他們是第二批到達的。
薩茨站在旗幟旁,看到他們到來,只是微微點頭:“合格。去那邊休息。”
四人鬆了口氣,走到休息區。那裡有簡易的長凳和飲水處,先到的考生們或坐或躺,大多疲憊不堪。夜掃視人群,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奇犽獨自坐在角落裡玩著溜溜球;西索靠在樹上,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半藏盤腿打坐,閉目養神。
“我們算是透過了第二階段嗎?”雷歐力問工作人員。
“暫時透過。”工作人員面無表情,“等待其他考生到達,或者時間結束。”
他們找了地方坐下,開始處理身上的傷口和淤青。小杰的膝蓋擦破了,酷拉皮卡的手臂有一道淺淺的割傷,雷歐力的腳踝有些腫,夜的肩膀被藤蔓勒出了血痕。四人互相幫助包紮,分享剩下的水和食物。
“剛才謝謝你們。”雷歐力突然認真地說,“如果不是你們,我可能已經掉進河裡或者被困在橋上了。”
“團隊就是這樣。”小杰重複了之前的話,“我們互相幫助才能走到這裡。”
酷拉皮卡點頭:“獵人考試不鼓勵單打獨鬥。合理的團隊合作能大大提高生存率和透過率。”
夜沒有說話,但心中認同。他一個人也能透過測試,但會困難得多。有同伴分擔壓力、互補能力、提供支援,確實完全不同。
“接下來不知道是甚麼測試。”雷歐力擔憂地說,“已經這麼難了,後面只會更難。”
“但我們已經走到這裡了。”小杰眼睛發亮,“不能放棄!”
隨著時間的推移,更多考生陸續到達。有些人傷痕累累,有些人相對完好。夜注意到,到達的考生數量明顯少於出發時的三百零四人——看來第二階段的淘汰率也很高。
三小時時限結束時,薩茨清點了人數:“一百八十七人透過第二階段。休息三十分鐘,第三階段即將開始。”
休息區響起一陣哀嘆。連續的高強度測試讓所有人都疲憊不堪,但考試還在繼續,沒有人敢放鬆。
夜靠在一棵樹上,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讓身體儘可能恢復。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的恢復能力確實異常——疲憊感在快速消退,輕微的傷口已經停止流血,疼痛感也減輕了許多。
“你的恢復能力很強。”酷拉皮卡注意到了,“剛才肩膀的勒痕,現在已經快看不見了。”
“可能是體質特殊。”夜含糊地回答。他自己也不清楚為甚麼。
休息時間結束,薩茨再次集合考生:“第三階段:地下迷宮。入口在那邊——”
他指向森林邊緣的一個洞口,那是個天然形成的洞穴入口,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迷宮中可能有各種危險,也可能有捷徑和寶物。找到出口即合格,限時五小時。現在,進入。”
考生們面面相覷。地下迷宮,五小時,聽起來像是無底洞般的測試。但沒有人敢違抗,只能硬著頭皮進入洞穴。
夜、小杰、酷拉皮卡、雷歐力四人一起走進洞口。裡面是一條向下的狹窄通道,僅容一人透過。牆壁溼滑,滴水聲不絕於耳。他們排成一列:小杰打頭,夜第二,酷拉皮卡第三,雷歐力殿後。
通道蜿蜒向下,越來越深。光線逐漸消失,他們只能依靠通道壁上偶爾出現的發光苔蘚辨別方向。空氣變得渾濁,帶著黴味和某種說不出的腥味。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通道開始分岔。他們面臨第一個選擇:左、中、右三條路。
“怎麼選?”小杰問。
酷拉皮卡仔細觀察每條通道:“左邊的通道有新鮮的氣流,可能有出口;中間的通道地面有拖拽痕跡,可能有生物活動;右邊的通道牆壁上有爪痕,看起來危險。”
“我們走左邊。”夜建議,“氣流意味著通風,可能是正確的方向。”
四人進入左邊通道。通道逐漸變寬,能容兩人並行。但沒走多遠,前方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某種生物在咀嚼骨頭。
“小心。”夜壓低聲音。
他們悄悄前進,看到通道盡頭是一個較大的洞穴,洞穴中央趴著一隻巨大的生物。那東西看起來像巨大的甲蟲,外殼黑亮,有六條腿,頭部有一對巨大的螯。它正在啃食甚麼——仔細看,那是一具考生的屍體。
“是地穴甲蟲。”酷拉皮卡低聲說,“雜食性,攻擊性強。我們繞不過去,必須解決它或者退回去。”
地穴甲蟲似乎察覺到了他們,抬起頭,螯一張一合,發出威脅的咔嗒聲。
戰鬥,不可避免。
四人交換眼神,瞬間達成默契。他們知道,從現在開始,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
而他們,將一起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