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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輝夜怎會與萌相關呢

2026-02-20 作者:夏限白桃蘇打

走進那扇沉重的大門,柒月的腳步踏上通往宅邸正門的石板步道。

時間是下午五點半,陽光依舊明亮,西斜的日頭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投在地面上。

兩側精心修剪的灌木叢在夕照中泛著油亮的綠意,幾朵早開的夏花點綴其間,偶爾有蝴蝶翩躚飛過。

遠處的的主宅沐浴在金色的光線裡,落地窗反射著天空的顏色,將整座建築襯得溫暖而明亮。

柒月提著那盒草莓,另一隻手拿著那束白菖蒲,沿著步道向前。他想起上次來這裡的場景,彼時的輝夜還是那個坐在鋼琴旁、周身散發著清冷疏離氣息的“冰之輝夜姬”。

而現在,他是來探病的。

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很多東西都變了。

宅邸的正門前,一個熟悉的身影已經等候在那裡。

早坂愛穿著那身合體的深色女僕裝,站姿筆直,雙手交疊於身前,唯獨與一般女僕不同的是完全沒有微笑的臉。

面無表情與學校那個辣妹相差甚遠的樣子透露著一股濃濃的班味。

見柒月走近,她微微躬身:“柒月少爺,我謹代表四宮家當家,歡迎您的造訪。”

柒月在她面前停下腳步,微微頷首回禮。

即便只是作為朋友和同學的身份前來探病,他豐川家繼承人的身份擺在那裡,更何況早坂愛作為女僕中資歷最長的人,親自迎接是應有之義。

“多謝,有勞早坂你親自迎接。聽聞輝夜抱恙在身,學生會諸君皆十分掛念。”

早坂愛直起身,看了看柒月手中提著的草莓和花束,又收回目光。

“您今天造訪,是來探望輝夜大小姐的吧。”

柒月微微挑眉。早坂這話說得……倒像是在刻意強調甚麼。

他當然知道她在打甚麼主意——無非是想把他和輝夜之間的互動往“私交”的方向引導。但有些話,該糾正的還是要糾正。

“正是。此番前來,一是代學生會探望,二是將這幾日的課堂講義與作業帶來,免得她病癒後為課業煩憂。”

他頓了頓,對上早坂愛那雙藍色的眼眸,微微一笑:“還煩請引路。”

早坂愛的小心思被拆穿,但她甚麼也沒說,只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那麼,我帶您去輝夜大小姐的房間。”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宅邸。

穿過那條懸掛著價值連城的古典油畫的幽暗迴廊,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那種昂貴的薰香和令人屏息的壓迫感。

但與上次不同,這一次柒月沒有上一次那種“踏入結界”的緊張感或許是因為這一次要見的,不是那個需要披著鎧甲的“冰輝夜”

而是一個會發燒、會虛弱、會抓住他手腕不肯放開的……普通少女。

早坂這傢伙,今天又會搞甚麼名堂?柒月在心裡如此默默想著。

很快,兩人在一扇門前停下。

這是一扇與走廊上其他門並無二致的門,深色的實木材質,雕刻著簡約而典雅的花紋。

如果不是早坂停在這裡,柒月完全看不出這扇門後面就是四宮家大小姐的閨房。

早坂愛抬起手,輕輕敲了三下。

“輝夜大小姐,有您的訪客。”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門內的人聽到又不顯得突兀,這是標準的、符合規矩的通報方式。

柒月站在她身後,安靜地等待著。

按照正常的禮儀,接下來應該是門內傳來一聲“請進”或者“稍等”,然後早坂才會推門請他進去。

畢竟是女孩子的房間,再熟稔的關係,表面的功夫還是要做的。

然而——

門內一片寂靜。

早坂愛微微蹙眉,又敲了兩下:“輝夜大小姐?”

依舊沒有回應。

她側耳傾聽了一會兒,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神情。

‘不會是睡著了吧?’早坂愛心裡如此想著。

畢竟在柒月到來之前,她可是在輝夜的拜託之下,第四遍講述《睡美人》的故事——講得她自己都快睡著了,那位大小姐卻越聽越精神。

‘怎麼現在反而……算了。’

早坂愛伸手,推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她愣住了。

然後,她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

柒月站在她身後,透過她的肩膀,也看到了門內的景象——

那是一片狼藉。

漸漸西沉的陽光透過窗戶進入到房間。也正是因為存在這份不太明亮的光芒,讓那散落一地的狼藉顯得格外刺眼。

地板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盒子、抽屜、小箱子,以及從這些儲存容器裡翻出來的各種雜物,零零碎碎的東西鋪了一地,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陽光照在那些物件上,有些反光的飾品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床上更是一團糟——被子揉成一團堆在角落,枕頭歪斜著,床單皺巴巴的,顯然被人反覆折騰過。

而房間的正中央——

柒月的目光落在那個人影上。

輝夜就坐在那堆雜物的中間。

陽光正好落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溫暖的裡。

她的姿勢是那種完全不符合任何貴族禮儀的“鴨子坐”,雙腿向兩側彎曲,小腿貼著大腿,整個人矮矮地坐在地上。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吊帶睡衣,細細的肩帶掛在肩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頸和鎖骨。

下身是一條短褲,兩條纖細的腿毫無防備地伸在身前,腳趾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粉。

那頭平日裡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如墨玉般順滑的長髮,此刻完全散開著,凌亂地披在肩上、背上。

她的手裡握著一把剪刀,但柒月不明白輝夜為甚麼要握著一把剪刀,甚至你還是剪刀的頭部。

但更讓柒月在意的,是她的神態。

那雙酒紅色的眼眸此刻失去了所有的銳利和距離感,變得迷迷濛濛的,像蒙著一層水霧。

陽光照在她臉上,將那層不正常的潮紅映得更加明顯。

她的表情是一種……怎麼說呢,是相當呆懵的、呆呆的、完全沒有大小姐該有的樣子。

簡單來說——

萌。

這個詞突兀地出現在柒月腦海裡。

是那種完全脫離“四宮輝夜”這個人設的、純粹的、沒有任何防備的萌。

“喂——!!”

早坂愛的聲音猛地響起,打破了房間裡詭異的寂靜。

她的聲音大得讓柒月都忍不住微微側目,這已經超出了“專業女僕”該有的音量範疇,完全是發自內心的震驚和憤怒。

在早坂愛的這聲大喊之下,輝夜終於有了反應。

她緩緩地、有些遲鈍地側過身子,將臉轉向門口的方向。那雙迷濛的眼睛眨了眨,焦距慢慢對準了發出聲音的早坂愛。

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

但奇怪的是,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早坂愛身後的柒月。

“你在幹甚麼呀,輝夜大小姐!”

早坂愛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越過那些散落一地的雜物,走向坐在雜物堆中間、靠近床邊的輝夜。

她的步伐精準而迅速,竟然沒有踢到任何東西,特工般的身手也能用在這種地方嗎。

“可是人家找不到了嘛~”

一個軟糯的、撒嬌的聲音響起。

柒月的眼睛微微睜大。

那是輝夜的聲音,但語氣、語調,甚至人稱,都完全變了。

“人家”——那是輝夜絕對不會用的自稱。

那種拖長的尾音、那種軟綿綿的撒嬌感、那種微微撅起的嘴唇,完全是萌這種屬性的具象化表現。

‘藤原千花的預防針……好像還不夠。’

柒月站在門口,有些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

他知道發燒會讓人變得虛弱、意識模糊,他知道昨天的輝夜已經展現出了與平時不同的一面。

但眼前這個輝夜,這個鴨子坐在地上、穿著吊帶睡衣、用“人家”自稱、對著早坂撒嬌的輝夜

已經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預料。

陽光照在她身上,將那副毫無防備的姿態映得清清楚楚。她就像一隻蜷縮在陽光裡的幼貓,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樣子有多……驚人。

“您在找甚麼?”早坂愛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無奈,但她已經迅速切換回了“專業女僕”的姿態

至少在表面上。

她蹲下身,目光掃過周圍的雜物,試圖理解輝夜的目的。

輝夜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物件。她抬起頭,用那雙水霧迷濛的眼睛看著早坂,軟軟地說出兩個字:

“煙花~”

煙花。

柒月微微一愣。

早坂愛的表情也僵住,變成一種“我聽到了甚麼”的、介於崩潰和好笑之間的複雜神情。

“煙花?!”

輝夜完全沒有察覺到早坂的震驚。她眯起眼睛,整張臉上都寫滿了迷離的憧憬,嘴角甚至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早坂也會一起放煙花的吧~”

她的語氣裡滿是期待,像是在邀請好朋友參加一場盛大的派對。

“不放。”早坂愛的回答簡潔而冷酷。

然後,她伸出手,一把將坐在雜物堆裡的輝夜拖到了床上。

早坂將輝夜放到床上,利落地拉過被子,將她嚴嚴實實地裹好。

“距離暑假還有一個月多的時間,”早坂一邊給輝夜掖被角,一邊用那種哄小孩的語氣說道

“我很明白你迫不及待的心情。但你怎麼能從床上下來呢?你首先要治好感冒才行呀。”

輝夜被裹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腦袋。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將她那張因為發燒而泛紅的臉映得更加明顯。

她的眼神依舊是那種迷迷濛濛的狀態,臉上寫滿了不滿,是真的不滿,像小孩子被搶走了心愛的玩具那種委屈。

“你欺負人……”她嘟著嘴,聲音裡帶著哭腔,完全沒有剛才那副憧憬煙花的開心模樣

“我要煙花~”

那軟綿綿的抱怨,配上那張因為發燒而微微泛紅的臉,以及那雙溼漉漉的眼睛,殺傷力堪稱恐怖。

柒月站在門口,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甚麼不該看的東西。

早坂顯然也意識到了,單靠自己,是沒法說服這個狀態的輝夜的。

於是她決定直接轉移話題。

“比起這個,你有客人哦。”她讓自己的語氣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平和一些。

輝夜原本眯著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些,有些茫然地看向早坂,然後又順著早坂的目光,緩緩地、慢慢地,轉向門口的方向。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一直站在那裡、手裡提著草莓和花的少年身上。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柒月身上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輪廓。

“客人……?”

她眨了眨眼。

那雙迷濛的眼睛努力地聚焦,焦距一點一點地對準了柒月的臉。酒紅色的瞳孔裡,那個身影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晰。

然後——

“是柒月嗒!”

一個驚喜的、歡快的、帶著尾音上揚的聲音響起。

柒月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直接叫名字了。’

而且那個“嗒”是甚麼鬼。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輝夜那原本就因為發燒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在看清他的臉之後,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更深的一層紅暈,那種紅從臉頰蔓延到耳根,甚至一路延伸到脖頸,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分明。

“四宮同學……你這……”柒月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這是他與這種狀態下的輝夜的“初次見面”,昨天的輝夜雖然也很依賴,但至少沒有這麼……這麼……

他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形容詞,最後只剩下一個:“萌”

雖然這個詞彙用來形容“冰之輝夜姬”簡直是天方夜譚,但此刻,看著床上那個裹在被子裡、臉頰通紅、眼神迷離、嘴角還帶著傻笑的少女,他不得不承認——

藤原千花是對的。

生病的輝夜,確實會變得超級愛撒嬌。

“柒月為甚麼會在這裡呢?”輝夜歪著頭,一臉天真地問。

“因為……答應好了,代表學生會以及班裡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輝夜興奮地打斷了。

“誒!”她的眼睛猛地睜大,像是發現了甚麼天大的秘密

“你今天開始就會住在我家?!”

她臉上的驚喜簡直要溢位來了,那表情彷彿在說“太好了我終於有伴了”。

柒月:“……”

“沒聽說啊!”輝夜繼續自說自話,完全不給他插嘴的機會

“沒有這回事。”柒月果斷地打斷了她。

他不確定她接下來會說出甚麼驚世駭俗的話來,但為了自己著想,還是及時制止比較好。

然而,輝夜完全沒聽進去。

她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絮絮叨叨地繼續說著

“那明天早上可以一起吃早餐嗎?你喜歡吃甚麼?我讓廚房做——啊,不過他們做的可能沒有你家的好吃……”

柒月轉過頭,看向站在床邊、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早坂愛。

“早坂,你看上去已經很習慣四宮同學的這種狀態了。所以有甚麼原因嗎?輝夜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傻乎乎的?”

“我記下了,您說輝夜大小姐傻——”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我只是陳述事實。”柒月面不改色。

早坂輕笑一聲,然後正色道:“咳……正如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所說,人類的行動似乎是取決於【慾望】與【理性】的。”

柒月微微挑眉,等著她繼續。

“輝夜大小姐因為感冒,沒有辦法調動【理性】去控制【慾望】,所以就像現在這樣任由【慾望】行動。”

早坂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個還在絮絮叨叨的輝夜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寵溺,“簡單來說,就變成了——”

她頓了頓,吐出兩個字:

“笨蛋。”

“好的,我記下了,早坂你說輝夜是笨蛋。”

早坂愛沒有理會他的調侃,繼續說道:“雖然乍一看好像她還清醒著,實際上她的狀態就跟在夢裡一樣。等她恢復之後,生病時的記憶就會忘得一乾二淨。”

為了證明這一點,她伸出手,用掌心輕輕拍了拍輝夜的臉頰,那動作與其說是“拍”,不如說是“輕輕拍打”,帶著幾分親暱,幾分逗弄。

輝夜被拍了臉,只是不滿地皺了皺鼻子,嘟囔了一句“不要鬧~”,然後繼續用那雙迷濛的眼睛看著柒月,彷彿在期待甚麼。

早坂收回手,看著柒月,藍色的眼眸裡閃過某種深意。

她開口道,語氣恢復了那種專業的平靜:“那麼,我差不多該回去工作了。這裡就拜託您陪一下輝夜大小姐吧。”

柒月微微一愣忍不住問道:“所以你就這麼放心讓這個狀態的輝夜和我在一起?你不擔心輝夜就算了,擔心一下我吧。”

早坂愛臉上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容裡有幾分促狹,幾分瞭然,還有幾分“我甚麼都懂”的深意。

“沒事的,柒月少爺。現在的輝夜大小姐,連一點反抗的力氣都不會有哦。”

她一邊說著,一邊向門口退去。

她站在門邊,一手搭在門把手上,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柒月少爺,雖然差不多有三個小時的時間,絕對不會有人進這間房間。但您可千萬別做甚麼奇怪的事情哦。”

柒月的眉毛都要起跳

“類似的話你之前在保健室就講過了。”他提醒道。

早坂愛慢條斯理地補充道:“不僅如此,這間房間是絕對隔音的。輝夜大小姐是不會保留這段記憶的。不管您做甚麼,都不會被發現。”

她的目光在柒月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

“所以——千萬、絕對、一定不可以做甚麼奇怪的事情哦。”

話音剛落,她的身影已經退到了門外。

“我還是回去吧……”柒月忍不住扶額。

話音剛落——

“咔噠。”

門關上了。

那一聲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柒月看著那扇緊閉的門,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他沒有去嘗試開門——以他對早坂愛的瞭解,這門十有八九已經鎖上了。至於窗戶……

他轉頭看向那扇落地窗。窗外是二樓的陽臺,再往外是沐浴在夕陽中的庭院。天空被染成溫暖的橙紅色,幾朵晚霞飄浮在天邊。

‘從二樓跳下去?’

柒月默默打消了這個念頭。他不是甚麼動作片主角,沒有那種從二樓跳下還能毫髮無傷的身手。

所以——

他轉過身,看向床上那個裹在被子裡、正用一雙迷濛的、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的少女。

陽光照在她臉上,將那副毫無防備的表情映得清清楚楚。

好吧。

既來之,則安之。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床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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