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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是長崎素世同學吧?”

2025-12-26 作者:夏限白桃蘇打

隨著音樂會的結束,散場的嘈雜人聲變成了一種喧鬧的背景音。

睦靜靜地看著祥子眼中閃爍的、與平日不同的急切光彩,她輕輕點了點頭。

“我去中庭,一會去看看黃瓜。”

沒有多餘的追問,也沒有非要陪伴的堅持。

祥子對睦笑了笑,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然後轉身,獨自一人匯入了通往側廊的稀疏人流中。

側廊寬敞而安靜,與禮堂內的喧鬧隔絕開來。高高的穹頂下,一側是厚重的牆壁,另一側則是九扇高大的法式玻璃窗。

午後的陽光經過了漫長上午的攀升,此刻正以一種傾斜而慷慨的角度透過澄淨的玻璃潑灑進來。

祥子走在靠窗的一側,陽光毫無遮擋地籠罩著她。

她髮梢那根深藍色的絲絨頭繩,以及紮起的側馬尾上細細編織的麻花辮,在光線下流轉著細膩柔和的光澤。

她的影子被斜射的陽光壓縮成腳下一條極細、極長的深色線條,緊隨著她快速而穩定的步伐向前延伸,如同一個沉默的嚮導,指向她想要抵達的彼方。

心跳依然很快,但步伐卻異常穩定。

腦海中反覆回放的,既是Morfonica臺上那些充滿扶持感的互動瞬間,更是吹奏部演奏時,那個在龐大音響基底裡提供著無可挑剔支撐力的低音提琴聲部。

技術、穩定性、沉靜的氣質……這些特質像散落的拼圖,在祥子心中“樂隊基石”的藍圖裡自動找到了位置,拼湊出一個具體的形象——長崎素世。

她不確定對方是否會答應,甚至不確定對方是否對樂隊抱有哪怕一絲興趣,但不去問就永遠不知道。

至少,她要讓那份源自音樂的欣賞與認可,傳達到對方的耳中。

走廊前方,那個身影出現,祥子抬眼望去。

就在前方不遠處,另一道身影正從禮堂側門走出來,步入這條被陽光浸滿的走廊。

是長崎素世

她正獨自搬運著一個金屬樂譜架,左手還環抱著一本樂譜。

她背對著祥子來的方向,深棕色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腳步顯得有些慢,正朝著後臺儲物間的方向移動。

祥子加快了腳步,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她的影子在地面上飛快地向前滑動,像一支悄無聲息的箭。

就在素世恰好走到兩扇巨大玻璃窗中間、陽光最為充盈的位置時——那一剎那,傾瀉的陽光從她右側毫無遮擋地包裹住她。

她整個人籠罩在光暈之中,連發絲都被照得近乎透明,像個突然被舞臺追光捕獲的、暫歇的舞者。

“長崎同學?”

祥子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距離。

素世的腳步頓住了。她小心地側過身,循聲回頭。

素世的腳步頓住了。她向聲音和祥子所在的方向側過身,循聲回頭。

這個轉身,讓她從原本的右側受光,變成了近乎正面迎向光源。

陽光此刻從她左前方灑來,瞬間驅散了她側臉的細微陰影,將她的整張臉龐和周身都映亮。

只能看見她因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嘴唇,和一個、輕輕的“啊?”

祥子向前又走了兩步,讓自己也完全置身於同一片慷慨的陽光之下。

現在,她們兩人都站在了光瀑之中,彼此的面容清晰可見,身上都灑滿了同樣溫暖璀璨的光粒,影子則在各自身後拉成兩道平行的細線。

“是長崎素世同學吧?”

祥子進一步確認,臉上浮現出優雅而友好的微笑。

她將四指微微收攏,輕輕貼在胸前,是一個含蓄又不失禮的示意姿態。

祥子的右側和素世的左側被照得更為明亮,而她們相對的另一側則留下柔和的陰影,讓面容和身形顯得立體而生動。

彼此的面容在光下清晰可見,身上都灑滿了同樣溫暖璀璨的光粒。

她們的影子,則分別向各自的右側和左側後方拉成兩道長長的、淡淡的斜線。

素世稍稍歪了歪頭,灰色的眼眸裡映著光和祥子的身影,發出一個帶著問號的音節

“那個……?”

陽光太好了,將素世眼中那細微的疑惑照得清澈見底。

祥子忽然覺得,去年文化祭在某個班級咖啡廳裡似乎有過一面之緣的記憶,此刻模糊得就像上輩子的事情。

眼前的“長崎素世”,首先是那個用低音提琴奏出沉穩聲線的演奏者。

祥子將貼在胸前的手放下,微微閉了一下眼睛,接著開口

“我是C班的豐川祥子。”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自然的篤定,吐字清晰,姿態落落大方。

沒有炫耀,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併為接下來的對話鋪平道路。

素世顯然聽到了這個名字,眼中的疑惑沒有消失。

豐川祥子,在月之森並非默默無聞,家世、成績、禮儀,都是同級生中常常被提及的標杆。

此刻這位“標杆”突然出現在散場後的走廊,叫住正在搬東西的自己,素世完全摸不著頭腦。

就在這時,祥子向前微微探出一點身子,這個動作打破了她剛才端莊的距離感,增添了一絲屬於少女的、帶著期待的直接。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頭,讓紮在側邊的馬尾隨之輕輕晃動,陽光在髮絲間跳躍。

“問一件小事,”祥子開口,語氣依然禮貌,卻在後半句稍稍加強,帶著x相當分量的期待和鄭重

“您對樂隊有興趣嗎?”

“誒?”

素世徹底愣住了。抱著樂譜架的手臂似乎都因此僵硬了一下。大腦在瞬間空白,只能發出一個短促的、充滿不解的單音。

話音未落,似乎覺得這樣的邀約過於空泛,祥子又向前邁了極小的一步

雙手的指尖在身前輕輕相觸,一隻腳不自覺地微微前探,使得整個人的姿態更加靠近素世,也顯得更加懇切。

“我看了你剛才的表演。”你的低音提琴,拉得很棒呢。”

她補充道,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欣賞,

素世因為這不期而至的、針對個人演奏的稱讚而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不同於吹奏部練習後大家程式化的“辛苦了”,也不同於同學對她“可靠”的泛泛評價。

這是針對她的音樂,具體而直接的認可。她下意識地,帶著些許被誇獎後的無措,輕聲回應

“……謝謝。”

得到了回應,祥子像是受到了鼓勵。

她將一隻手張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前,那個位置正靠近心臟。

她的目光灼灼,直視著素世,不再迂迴,清晰而鄭重地說出了真正的目的:

“所以——我希望,你能加入我的樂隊,擔任貝斯手!”

“——!”

素世的心臟猛地一跳。樂隊。貝斯手。

這兩個詞比剛才泛泛的“興趣”要具體和沉重得多,她的嘴唇不自覺地微微抿起。

樂隊……如果我答應去嘗試了……會有所改變嗎?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隨之浮現的,是剛剛在臺上看到的畫面

學姐的樂隊五人在並不完美的演奏中卻清晰可辨的、緊緊相連的快樂。

那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卻在此刻強烈吸引著她的“可能性”。

改變……會導向那裡嗎?

她沉默的這幾秒,以及臉上細微的猶豫和出神,並沒有逃過祥子專注的觀察。

祥子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唐突,邀請一個剛剛完成其他社團重要演出、且此前毫無交集的同學加入自己的樂隊

這行為本身就像一場毫無預兆的驟雨,難免讓人措手不及,甚至感到困擾。

高漲的熱情瞬間被理性的冷水澆醒,她臉上閃過些許歉意。

“抱歉。”

祥子迅速收斂了先前探身的姿態,重新站直,臉上露出誠懇的歉然表情,聲音也柔和了下來

“我的邀請太過突然了。請不必在意……我會再找個更合適的機會……”

她的話語裡帶著明顯的退意,打算為這次冒失的攔截畫上句號。

畢竟,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這大概就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小插曲

一個不熟的同學突然出現,說些奇怪的話,然後又自行道歉離開。

除了尷尬,不會留下更多。

然而,她面對的是長崎素世。

是那個在班級裡、在吹奏部裡,幾乎從不擅長對他人誠懇的請求或期待輕易說出“不”字的長崎素世。

是那個剛剛在臺下,親眼目睹了Morfonica並不完美卻充滿快樂與羈絆的演出,內心深處被勾起一絲連自己都無法清晰定義的羨慕與渴望的長崎素世。

更是此刻,被眼前這位豐川祥子同學眼中那份優雅姿態下透出的直接與自信,以及那在陽光下看起來近乎耀眼的純粹期待所微微觸動的長崎素世。

她習慣性的“不拒絕”,那份朦朧的嚮往,以及祥子此刻真誠的態度,所有的因素微妙地疊加在一起。

就在祥子準備轉身離開,結束這場尷尬的時候。

素世輕輕地將樂譜架放在了腳邊,金屬腿與地板接觸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她抱著那疊樂譜,微微垂下眼簾,似乎快速思考了一秒,或許根本來不及思考,只是某種慣性的、混合著細微衝動的驅使。

然後,她抬起眼,看向臉上帶著歉意正準備退卻的祥子,唇角自然而然地彎起了一個就如同以往一樣溫柔的弧度。

那笑容像她平時回應同學借筆記或求助時一樣,溫和而無害。

“可以呀,如果需要的話。”素世的聲音輕輕的,如同羽毛拂過陽光下的空氣。

祥子愣住了。

她確實做好了被婉拒的準備,甚至想好了如何體面地結束對話。

但對方如此平和、甚至可以說是輕易地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覆,這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劇本。

她那雙總是顯得冷靜聰慧的金色眼眸,此刻微微睜大,裡面充滿了實實在在的驚訝

使得她整個人看起來褪去了片刻前的遊刃有餘,顯出一種難得的、帶著些許呆氣的可愛。

“真、真的嗎?”

祥子下意識地追問,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她需要再次確認,這不是幻聽,也不是對方出於客套的敷衍。

素世看著眼前這位“豐川同學”露出如此反差的表情,心底那絲細微的波瀾似乎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她將左手的樂譜也暫時擱在譜架上,空出雙手,姿態顯得更放鬆了一些。

然後,她再次肯定地點了點頭,笑容加深了些許,重複道:“真的。”

祥子反而有些無措了。

驚喜來得太突然,讓她覺得像踩在雲朵上,有些不真實,甚至升起一絲心虛。

畢竟,這邀請的確是她單方面發起的,利用了這偶然的時機和氛圍。

“雖然……雖然是我邀請你的。”祥子的話語變得有些急切,她甚至無意識地向前挪了一小步,雙手在身前輕微地比劃著,試圖解釋清楚

“但你可以再考慮一下的!不用現在就回答我,這很重要……我是說,樂隊的事情!”

她擔心對方只是一時隨口應承,過後便會反悔,或者並未真正理解其中的含義。

素世被祥子這有些慌亂又無比認真的模樣逗笑了。那笑容不再僅僅是禮貌性的溫和,而是真正染上了一些鮮活的趣味。

她眯起眼睛,抬起一隻手,輕輕托住自己的下巴,這是一個更顯親近和思索的姿態。

她微笑著回應祥子的不安:“沒事的。因為我……也有點興趣。”

這句話,是素世多年來應對許多非強制性請求時,最常用、也最安全的藉口。

它既不顯得過於熱衷,又保留了餘地,能輕易地接受或退出。

但這一次,當她看著祥子那雙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充滿期待與忐忑的眼睛時

這句習慣性的託辭裡,似乎悄然混入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能完全察覺的、微弱的真心。

那點“興趣”,或許不僅是對“樂隊”這個遙遠概念的,也是對眼前這個敢於如此直接發出邀請的、閃閃發光的人的好奇。

祥子沒有去深究那“有點興趣”背後究竟有多少分量。

巨大的喜悅如同破閘而出的春水,瞬間沖走了所有的不安和猶豫。

她情不自禁地在內心歡呼,臉上綻放開無比燦爛的笑容。

之前雙手在身前無措的比劃,瞬間變成了一個充滿喜悅的雙手合十動作

同時身體也因激動而微微前傾,腦袋兩側精心編織的側馬尾因為這個向前的動作而輕輕甩動,在陽光下劃出活潑的弧線。

緊接著,那合十的雙手自然地分開、前伸。

祥子向著素世,鄭重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做出一個標準而真誠的握手邀請姿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找到同伴的興奮與鄭重。

素世顯然沒料到會有握手這個環節,略微怔了一下。

但她很快也露出微笑,將自己的雙手伸出,輕輕放入了祥子的手中。

祥子立刻用雙手,溫暖而有力地握住了素世探出的手。

她的手掌不像一般大小姐那樣嬌柔無力,反而帶著練琴形成的、柔韌而穩定的力量。

陽光彷彿也匯聚在了她們交握的雙手上,溫暖從面板相接處傳遞。

在祥子的眼中,此刻被她握著手的長崎同學,不再僅僅是一個“技術很好的低音提琴手”。

她是自己親手尋找到的、樂隊藍圖裡又一塊堅實而優美的拼圖

是又一個、認可她這個尚在雛形的夢想的、未來的隊友

是能夠演奏出那樣沉穩優雅音樂的優秀樂手,其內在節奏感與配合意識,正是他們所需要的。

她明確的知道和柒月的約定,要尋找“靈魂共鳴”的同伴。

雖然尚未一起合奏,但祥子心中有種莫名的確信:長崎素世身上那種沉靜支撐的特質,正是能與之共鳴的基石之一。

而在素世的眼中,此刻緊緊握著自己手的豐川同學,是一個向她明確發出“我需要你”這一訊號的人。

這與以往同學拜託她幫忙帶東西、借作業、或者吹奏部依賴她的低聲部,感覺似乎相似,卻又微妙地不同。

這次的“需要”,似乎指向一個更遙遠、更未知,但也因此顯得更新鮮的領域。

眼前的豐川同學,自信、優雅、熱情,帶著一種她周圍圈子裡不常見到的、直奔目標的明亮光芒,像一顆突然闖入她平靜視野的小小恆星。

對於習慣了在既定的軌道上平穩執行、以滿足他人期待來獲取存在感的素世而言,祥子是一個全新的、未曾接觸過的存在型別。

也許,此刻的祥子在素世心中,暫時還只是一個“特別一些的、來拜託自己的人”。

她的回應,也暫時混合著習慣性的不拒絕、細微的好奇,以及那一點點對“樂隊”這個剛剛震撼過她的概念的朦朧嚮往。

她閉了一下眼睛,沒有完全對上祥子那毫無陰霾的、喜悅而純潔的目光,但嘴角的微笑未曾褪去,輕聲回應道

“請多關照。”

簡單的握手禮成,祥子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她忽然又想到了甚麼,眼睛一亮,充滿期待地看向素世:

“對了,待會你有時間嗎?”她盤算著,或許可以帶素世去見見睦,讓未來的隊友們先認識一下。

“嗯?”素世再次發出了一個略帶疑惑的單音,似乎還沒從這一連串的“意外”中完全調整過來。

她看了一眼腳邊的樂譜架和樂譜,又看了看眼前笑容明媚的祥子。

“我有個人想要介紹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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