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豐川祥子在自己的房間裡醒來。
窗簾在昨晚特意留了一道縫隙,好讓晨光自然地將自己喚醒。
淡金色的光線斜斜地切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
祥子從床上坐起,藍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她揉了揉眼睛,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穿上鞋子,走向浴室。
洗漱,護膚,每一個步驟都井然有序。這是她十年如一日養成的習慣,早已融入骨髓,成為身體記憶的一部分。
在這些習慣的流程裡,有一個步驟她願意花費比平時更多的時間。
回到梳妝檯前,祥子坐下,面對鏡子。鏡中的少女有著精緻的五官,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清澈見底。她拿起梳子,開始梳理長髮。
一下,兩下。梳齒劃過髮絲,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其實,她完全可以讓女傭幫忙。豐川家的女傭中,有擅長編髮的能手,能在十分鐘內完成任何複雜的髮型。
但祥子很少這樣做,大多數時候,她更願意自己動手,除了參加社交宴會。
原因有二。
其一,是豐川家的家教。作為豐川家的大小姐,儀容儀表不僅關乎個人審美,更代表著家族的體面。
整潔的髮型、恰到好處的妝容、無可挑剔的著裝——這些都不是虛榮,而是責任。
祥子從小就被禮儀的老師教導:你的每一個細節都可能被人觀察、評價,進而形成對豐川家的印象。
但真正讓她願意在每個清晨花費時間的,是第二個原因,是有關於柒月的原因。
落座在梳妝檯前的祥子面對開啟的飾品盒,目光卻落在了最深處那個小巧的絲絨盒上。
輕輕拿起它,指尖拂過細膩的絲絨表面,然後小心地開啟盒蓋。
那顆淺藍色的藍寶石靜靜地躺在黑色絲絨襯墊上,鉑金鍊條環繞在側。
即使房間光線尚未大亮,寶石依然流轉著那種夢幻般、純淨如最晴朗天空的光華。
它太美了,美得不像一件該在日常場合佩戴的飾物,而更像一個需要被小心珍藏的夢境。
祥子的指尖懸在寶石上方,沒有觸碰。
她回憶起聖誕夜,柒月站在她身後為她戴上項鍊。
以及柒月的一句:“我早就從你那裡,得到了這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還有最後讓她心跳漏了一拍的——“瞭解,我的小公主。”
光是回想這些,祥子的臉頰就微微發熱。
但她小心地合上了盒蓋。
今天只是學校的音樂節,不是需要如此鄭重其事的場合。
這份禮物太珍貴了,珍貴到她想要將它留給更特殊、更私密的時刻。她要將它好好收藏,就像收藏起那個夜晚所有的星光、溫暖與悸動。
她將絲絨盒放回飾品盒的最裡側,妥帖地安置好。
然後,她的目光移向了旁邊另一件禮物——去年聖誕節的深藍色絲絨頭繩。
這件禮物她已佩戴過許多次,每一次繫上它,都像是將那個聖誕夜的溫暖握在手中,是持續流淌在日常中的心意。
因為這是柒月送的。
從那以後,這條頭繩就成了她最常使用的髮飾。
不是每天,但每當有重要日子,考試、家族聚會、或者像今天這樣的特殊場合,她一定會戴上它。
現在,她小心翼翼地將頭繩從盒中取出。手指拂過絲絨表面,感受那柔軟的觸感。
然後紮起兩側鬢角的麻花辮,用頭繩紮起側馬尾,最後對著鏡子反覆檢查,確保每一根髮絲都服帖,頭繩的位置恰到好處,水晶的排列方向正確。
完成這一切後,她對著鏡子微微側頭,觀察不同角度下的效果。
滿意。
她知道自己今天看起來很好。更重要的是,她知道當柒月看到時,會給出怎樣的反應
不是誇張的讚美,不是華麗的辭藻。
他會看著她的頭髮,嘴角揚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然後用那種平靜而肯定的語氣說
“很好看,很適合你。”
光是想象這個場景,祥子的嘴角就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口。
“祥子,該下樓了。”是柒月的聲音,隔著門板,略顯低沉。
“馬上就來!”祥子應道,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然後起身。
她開啟房門,柒月站在走廊裡。
當他的目光落在祥子身上,特別是她頭髮上的頭繩時,祥子看到了她期待的反應。
柒月的視線在那星空圖案上停留了半秒,然後移向她的臉。他的嘴角確實揚起了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眼神變得柔和了些。
“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好看,頭繩很適合你。”
祥子的心輕輕跳了一下,即使早有預料,真正聽到時,那份喜悅依然新鮮。
“謝謝。”她微笑著說,然後注意到柒月眼下淡淡的陰影
“柒月今天下樓比平時晚呢,是沒睡好嗎?”
兩人並肩走向樓梯。
“不是沒睡好。”柒月一邊下樓一邊回答
“是在嘗試新曲的製作。開學這段時間學生會的事務太多,一直沒找到完整的時間。昨晚終於有了一段安靜的時間,就多工作了一會兒。”
“新曲?”祥子的眼睛亮了起來。
柒月不僅是豐川家的繼承人、秀知院的學生會總務,更是星軌音樂事務所的核心製作人。
他的音樂才華祥子最清楚不過,那些旋律中蘊含的情感深度,那些編曲中展現的精密構思,都讓她深深著迷。
“嗯。”柒月點頭,他們已經走到一樓,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
“還在早期階段,但有了初步的方向。”
“完成之後,可以讓我第一個試聽嗎?”祥子問
柒月側頭看她,灰色的眼眸中是祥子期待的目光
“當然。”他說,“新曲做完了,會給祥子你第一個試聽的。”
祥子開心地點頭,那份喜悅如此純粹,讓她整個人都明亮了起來。
餐廳裡,長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清告正在看平板電腦上的有關關西地區的房地產資訊。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早上好,祥子,柒月。”
“父親大人,早上好。”祥子微微欠身。
“早上好,清告叔叔。”柒月同樣行禮。
就在他們落座時,女傭推著輪椅進來了。輪椅上坐著豐川瑞穗,她穿著一件淺米色的家居服,膝上蓋著柔軟的羊絨毯。
雖然臉色仍有些蒼白,但她的眼睛明亮有神,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母親大人,早安。”祥子立刻站起身,走到輪椅旁,輕輕握住母親的手。
“早安,祥子。”瑞穗反握住女兒的手
“今天看起來特別精神呢。”
“因為今天是學校的音樂節。”祥子說,幫女傭將輪椅推到餐桌旁特意留出的位置
“上午演出結束後,下午就沒有課了,可以直接回家。”
一家人開始用餐。
“最近天氣變化很大,”祥子一邊小口喝著粥,一邊對瑞穗說
“母親大人要注意保暖,不要著涼了。”
如果是幾個月前,這樣的話可能會讓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凝滯。
瑞穗的身體狀況,那讓她失去行走能力的疾病,那些潛伏在血管中的血栓風險,曾經是這個家庭不願觸碰的禁忌。
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避開相關話題,彷彿只要不提,那些危險就不存在。
但那個賞花會後的夜晚改變了一切。
祥子記得那晚花園裡的每一句話。
母親坐在輪椅上,仰望著星空,用平靜到近乎殘酷的語氣剖析著自己的處境,然後說出那句讓所有人震動的話:
“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意願,活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從那以後,禁忌被打破了。
疾病依然存在,風險依然潛伏,但它不再是不能提及的幽靈。相反,正視它、討論它、在有限的條件內與之共存——這成了新的家庭共識。
所以現在,祥子可以自然地提醒母親注意身體。柒月可以詢問最近的複查結果。
清告儘管依然會下意識地緊張但也會參與這些討論。
“我會注意的。”瑞穗微笑著說,拍了拍祥子的手
“倒是祥子,音樂節要演奏嗎?還是隻是觀看?”
“今年只是觀看。”祥子回答,語氣裡有一絲遺憾,但很快被期待取代
“但我和柒月、小睦已經在籌備我們自己的樂隊了。等我們準備好,一定會請母親大人來聽。”
“我期待著。”瑞穗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一定會是很棒的演出。”
清告放下手中的平板,看向妻子。他的眼神複雜——有關切,有擔憂,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愛與承諾。
賞花會那晚,瑞穗不僅向孩子們表明了自己的決心,也對清告提出了要求:
“你要做的,不是拉著我回頭,而是幫我一起,守護好他們,直到他們足夠強大,能夠獨自翱翔的那一刻。”
清告答應了。以一個丈夫、一個父親的全部重量承諾。
所以現在,儘管他內心深處依然希望瑞穗能接受更保守的治療方案,依然會在每個她外出的日子提心吊膽,但他尊重她的選擇。
他學習如何更好地照顧她,如何成為她所說的“護壁”,如何在守護家人的同時,繼續履行作為豐川家繼承人對家族企業的責任。
這不容易。但清告在做。
“今天公司下午有個重要會議,”清告說,聲音裡有點遺憾
“不然我真想早點回來。”
瑞穗對著清告露出一個笑臉說到:“工作重要。而且祥子和柒月下午也有安排,不是嗎?”
祥子點頭:“我們要去CiRCLE更新樂隊的招募海報。”
“哦?更明確的想法了?還是說找到了新的成員?”瑞穗好奇地問
“嗯。”祥子點點頭,目光明亮
“我們遇到了非常厲害的鼓手,雖然她提出了‘等你們找齊其他人再說’的條件……”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立希那彆扭又認真的樣子,一時間嘴角有點想要彎起
“但這反而讓我們更有動力了。所以,海報要做得更好才行,要能傳達出我們的音樂追求,吸引到真正合適的主唱和……嗯,能長期並肩的貝斯手。”
柒月安靜地喝著牛奶,沒有補充,但微微頷首的動作表示了對祥子這番話的認同。
他們的目標從未改變,只是經過那次Live之後組建成功的道路更加清晰了。
“一步一步來,夢想就是這樣實現的。”
瑞穗微笑著說,話語裡似乎能聽出對女兒那份具體行動的欣慰。
準備出發去學校,祥子和柒月在宅邸門口道別。
柒月簡單叮囑了句“路上小心”,祥子點頭,然後兩人各自走向自己的路。
祥子獨自走向電車站。早晨的電車擁擠而安靜,大多數人都在看手機或閉目養神。
她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風景,心中想著今天將要看到的演出。
月之森女子學院的氣派大門出現在視野中時,祥子整理了一下制服裙襬,調整了表情。
踏進校門的那一刻,她切換到了“月之森模式”。
“貴安。”
“貴安。”
問候聲此起彼伏。祥子一一回應,每個發音都精準到位,每個欠身的角度都恰到好處。
她臉上帶著溫和得體的微笑,步伐保持著月之森特有的從容節奏——不快不慢,既不會顯得匆忙失禮,也不會過於拖沓。
今天是音樂節,校園裡的氛圍與往常不同。
除了常規的制服身影,祥子還看到了揹著各種樂器盒的學生,小提琴、長笛、小號……她們匆匆趕往教學樓,臉上帶著演出前的緊張與期待。
祥子自己的心跳也微微加速了。
不是因為她要演出,而是因為那種瀰漫在空氣中的、屬於音樂節的特殊能量。
她走向教學樓,打算先把書包放回教室。但在教學樓入口旁的中庭,她停下了腳步。
那裡有一排整齊的植物架,是園藝部的活動區域。而在第三排架子前,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那裡。
睦此刻她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面前的花盆,手裡拿著一個小噴壺,正在給裡面的植物澆水。
祥子走近,看清了那盆裡是睦精心照料的黃瓜苗。
已經不能叫“苗”了。一個月前還只是脆弱的苗,如今已經長成了茁壯的植株。
翠綠的葉片舒展著,在晨光中幾乎透明,能看到細密的葉脈。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藤蔓——它們已經攀上了睦精心搭建的竹架,蜿蜒向上,頂端還帶著捲曲的須,像是在探索更多的可能。
而在這片綠色之中,幾點明亮的黃色抓住了祥子的目光。
是黃瓜。
黃瓜出現了。小小個,出現在綠葉間。
睦沒有注意到祥子的到來。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澆水結束後,她放下噴壺,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接下來的動作,讓祥子的心柔軟成了一片。
睦蹲在黃瓜前,雙手捧著手機,調整角度。她先是拍了一張全景——黃瓜植株在晨光中的整體模樣。
然後她湊近,特寫那些還沒結果的黃色的花朵。
她拍得很認真,每拍一張都要檢查效果。為了找到一個更好的角度,她甚至單膝跪地,側著頭,讓視線與花朵平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在她的頭髮上跳躍。
她的眼眸裡映著那抹明亮的黃色。那一刻,她與她的黃瓜,構成了一幅完整而和諧的畫面。
祥子沒有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睦拍完照,滿意地檢查著手機相簿,祥子才輕聲開口
“小睦的黃瓜,長得真好呢。”
睦抬起頭,看到祥子,臉上沒有驚訝,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然後她舉起手機,給祥子看剛才拍的照片。
“這邊的結果了。那邊的也開花了。”她說,聲音清清淡淡的,但祥子聽得出其中隱藏的喜悅。
“真的呢,好漂亮的花。”
祥子湊近看照片,由衷地讚歎,“小睦照顧得真細緻,它們一定感受到了你的用心。”
睦她收起手機,繼續進行早晨的維護
“之後等成熟了,會送給祥的。”
這句話她說得很自然,彷彿這是早已決定的事。祥子心裡湧起一陣溫暖。
“嗯,我很期待。這一定會很美味。”她微笑著說
到最後準備去教室了,睦小心地將黃瓜植株調整到光照最好的位置,又檢查了一遍竹架的穩固性,才提起書包跟上祥子。
“對了,小睦,”上樓時,祥子問道
“今天下午放學後有空嗎?我和柒月要去CiRCLE更新海報,想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睦搖了搖頭。
“園藝社,畢業的學姐留下的花,今天要照顧。”
祥子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這樣啊,那下次再一起吧。”
兩人走到了三樓。經過三年B班教室時,祥子聽到了門內傳來的對話聲。
一個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怎麼辦,好緊張,手都在抖……”
另一個聲音溫柔而安撫:“沒關係的,深呼吸。大家練習了那麼久,一定沒問題的。而且我會在你旁邊的。”
“素世同學真溫柔,就像媽媽一樣。”
然後是衣物摩擦的聲音,大概是被稱作“素世”的人被抱住了胳膊。
祥子和睦只是路過,沒有特意去看教室裡的情況。
月之森有太多這樣的小團體,太多這樣的對話。她們繼續走向自己的教室。
上午沒有課程。整個月之森都為音樂節讓路。
第一節課的時間,班主任來到教室,宣佈了今天的安排
音樂節在禮堂舉行,從九點半開始,預計持續到中午。每個班級有指定的區域,學生們按座位就坐。下午全校放假。
“請大家保持月之森的禮儀,認真欣賞每一位演出者的表演。”班主任最後強調。
教室裡響起了興奮的低語。
音樂節是月之森一年一度的盛事,不僅是對學生音樂才華的展示,也是一次重要的社交場合。許多學生為此準備了數月。
班主任離開後,學生們魚躍而出,迫不及待地前往禮堂。
祥子不著急。她慢條斯理地收拾書包——雖然下午放假,但一些課本和作業還是要帶回去的。
就在她將數學筆記本塞進書包時,她看到了夾層裡的手機。
螢幕亮著,顯示有一條未讀資訊。
發件人:柒月。
祥子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解鎖螢幕,點開資訊。
「今天學校安排了測試,所以下午沒課,我可以早點走。我覺得我們可以早點去更新CiRCLE的海報。」
簡短的句子,但祥子讀出了其中的含義:柒月調整了他的時間,為了陪她去CiRCLE。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
「好的,我下午放學之後就去車站等你。睦今天要在園藝社呆一下午,所以只有我們兩人去了。」
點選傳送。
然後她盯著螢幕,等待著。她知道柒月可能在忙,不會立刻回覆,但她還是等待著,彷彿這樣就能讓時間快一點,讓下午的到來快一點。
“祥,移動。”
清清淡淡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祥子抬起頭,看到睦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課桌旁。同學們幾乎都走光了,教室裡只剩下她們兩人。
睦安靜地看著祥子,等待著她。
“啊,抱歉小睦。”祥子趕緊將手機收好,站起身
“我們走吧。”
兩人走出教室,加入前往禮堂的人流。走廊裡滿是學生,大家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移動,一路上滿是同學們開心的聊天。
準備進入到禮堂,祥子的目光就被入口處的情景吸引了過去。
幾名學生正站在禮堂門口除錯樂器。
這本身不稀奇——音樂節會有很多器樂獨奏或合奏。但吸引祥子注意的,是她們的著裝。
她們沒有穿月之森的制服,也沒有穿普通的演出服。
她們穿著統一的樂隊禮服。
純白色的基調,設計華麗而優雅。胸前有精緻的裝飾,頭頂還側戴著一頂貝雷帽。
每個人的服裝細節略有不同,但整體風格高度統一,形成一個完整的視覺形象。
祥子認出了其中的幾個人。
那個有著淺黃色微卷發、正在除錯吉他的,是桐谷透子學姐
旁邊安靜地檢查貝斯的,是廣町七深學姐,月之森著名的天才,雖然最近似乎低調了許多。
而最讓祥子驚訝的,是站在她們中間、除錯著電子小提琴的那個人。
八潮瑠唯學姐。
祥子當然知道她。
初等部時,八潮學姐就以驚人的才華聞名。傳聞中她性格冷淡,獨來獨往,對音樂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
祥子從未想過,這樣的八潮學姐會加入樂隊,會和別人一起站在舞臺上。
但此刻,她就在那裡。白色的禮服襯得她的氣質更加清冷,但她除錯樂器的動作相當熟練,偶爾和身邊的隊友低聲交流甚麼。
這個樂隊還有兩個人:一個鼓手,一個主唱。
鼓手正在檢查鑔片,主唱在做發聲練習。五人站在一起,雖然還未上臺,但已經散發出一種完整而協調的氣場。
祥子可以感受到自己長久以來在月之森培養起來的審美在瘋狂地叫好。
那不僅是服裝,那是一個宣言,一個態度,一個完整的表達。
它告訴所有人:我們是一個整體,我們為音樂而來,我們準備好了。
那種視覺衝擊是如此強烈,以至於祥子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
“樂隊不僅僅是幾個人一起演奏,它是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從音樂到視覺,從個人技術到團隊協作,從臺下練習到臺上綻放。”
而禮服,是那個生態系統外顯的符號。
“好漂亮……”祥子不自覺地喃喃道。
睦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點了點頭。
“嗯。”她只說了一個字,但祥子明白她的意思。
桐谷學姐似乎注意到了她們的目光,轉過頭來,看到祥子和睦,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她揮了揮手,用口型說了句“貴安”。
祥子連忙微微欠身回禮。
然後,學姐們結束了除錯,拿著樂器從側門走向後臺。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後,但那個形象已經深深烙在了祥子的腦海裡。
隨後祥子和睦找到了自己班級所在的位置,落座下來。
不一會,禮堂裡的燈光暗了下來。舞臺的聚光燈亮起,打在空無一人的舞臺中央。
音樂節即將開始。
祥子坐直了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她原本對音樂節只是抱著欣賞的態度,但現在,她的心情完全不同了。
激動、期待、嚮往……還有一種模糊的、她自己尚未完全理解的情緒。
她想起了自己和柒月、睦正在籌備的樂隊。他們還沒有演出服,甚至還沒有完整的陣容。
但此刻,看著那個空蕩蕩的舞臺,祥子彷彿能看到未來的某一天——
她和她的隊友們,穿著屬於她們自己的、精心設計的禮服,站在那樣的聚光燈下,出現在某個Livehouse的舞臺上。
他們會奏出怎樣的音樂?
掌聲打斷了她的思緒。主持人走上舞臺,宣佈月之森音樂節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