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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椎名立希

2025-12-04 作者:夏限白桃蘇打

又到了一個週六,月之森初等部三年級C班教室,原本因為老師有事而調成的自習課上的靜謐被班主任的宣佈打破。

教室內,深綠色制服的女生們整齊端坐

班主任站在講臺前通知了“月之森音樂節”的訊息

這是一年一度的校級演奏盛事,合唱部、吹奏樂部以及所有學樂器的學生都可報名參加,旨在展示月之森百年名校的音樂底蘊。

班主任詳細介紹了流程

報名從即日起至5月25日,需透過學生會提交申請表

篩選流程包括兩輪預選賽,由音樂教師和學生會代表評審音準、合奏協調性及創意,分別在6月1日和6月8日舉行

最終表演日定在6月15日的大會議廳,屆時全校師生將齊聚一堂。

祥子仔細聽著,但想要報名的雀躍感迅速被現實的冷水澆熄

她的樂隊尚未組建完畢,樂隊裡依舊空缺的人員,更關鍵的是,音樂節嚴格限定參與者須為本校學生。

所以最終祥子還是放棄了報名參加月之森音樂會的想法。

順帶一提,也就是在今天,週一剛剛用不能稱之為合奏的聲音喧鬧了社團大樓走廊和祥子、睦的耳朵的月之森首個少女樂隊在今天完成了她們的首場Live。

相比起祥子對於隊員的精挑細選,由倉田真白、二葉筑紫、桐谷透子、廣町七深四個人相當草率就組建起來的樂隊早早的完成了她們的第一次Live。

只不過這個首次Live的反響……只能說快的優點就是快。

然後時間來到第二天的週日,讓我們將視線轉移到一個住在面影橋附近相當重要的人家。

椎名真希,這個家中的長女,高等部三年級應考生,正坐在書桌前與堆積如山的複習資料搏鬥。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目光落在牆上的日程表——距離大學入學考試的日子正在一天天減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母親溫和的嗓音

“真希,學習也要適當放鬆哦。媽媽買了一點水果,你叫立希一起下來吃吧。”

真希隔著門回應:“知道了,謝謝媽媽。”

她合上厚重的參考書伸展腰肢,隨後站起身來。

走出房間,真希站在對門前略微停頓,她抬起手,指節在木門上輕叩兩下

“立希,要不要下一樓吃水果?”

門內傳來妹妹的聲音,有些悶:“我一會再下去。”

真希沒有強求,只是簡單應了聲“好”,便轉身下樓。

一樓客廳裡,椎名母親正將洗淨的草莓和切好的蜜瓜擺放在玻璃盤中。

水果價格不菲,尋常家庭並不會將其作為日常消遣,椎名母親卻覺得,偶爾的奢侈若是能換來女兒們片刻的放鬆,便是值得的。

她不會強迫孩子必須吃下甚麼,就像她不會強行要求立希此刻必須下樓一樣。

“立希待會再下來。”

真希邊說著邊走向洗手檯,水流聲嘩嘩響起,她仔細清洗雙手,每一個指縫都不放過。

落座後,真希用叉子取了一小塊蜜瓜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液在舌尖化開。

母親詢問著複習的進展,真希一一作答。

椎名家的氛圍大抵如此——溫和,有序,給予每個成員充分的自主權。

椎名父親是公司課長,時常需要加班,今天也不例外。

然而父母從不擔心家中兩個女兒會因疏於關照而心生怨懟,相反,真希和立希早早學會了承擔家庭責任

她們懂事得讓父母放心,因此父母也報以最大的信任,支援女兒們的每一個選擇。

當初真希在保持優異成績的同時提出想學小號,父母毫不猶豫地購置樂器、尋找老師。

這份支援澆灌出的成果是豐碩的——如今的椎名真希,不僅是羽丘女子學園吹奏部部長,更帶領部員在地區管絃樂比賽中奪得頭籌。

她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優秀、努力、自覺,連週日也嚴格自律地埋頭苦讀,為即將到來的大學考試做最後衝刺。

相比之下,妹妹立希的光芒似乎被籠罩在姐姐成就的影子裡。

這種“暗淡”絕非指立希本人不夠出色,在母親眼中,兩個女兒各有千秋,並無高下之分。

只是客觀回顧過往,立希的履歷難免讓人產生她活在姐姐光環之下的印象。

儘管父母和姐姐從不吝嗇對她的誇讚,可立希那較真到近乎固執的性格,讓她很難不將這些誇獎視為安慰或客套。

此刻的立希,正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

及腰的黑長直髮如瀑布般垂在身後,幾縷髮絲被她隨意別在耳後,露出左眼下方那顆小小的淚痣。

她的眉眼線條清晰,微微上挑的眼尾賦予她一種天然的疏離感,不笑時總帶著幾分凜然不可侵犯的氣質。

初中三年級的身形已然發育得窈窕有致,胸部曲線在寬鬆的T恤下依然明顯,但她似乎對此毫不在意

立希今天的居家裝扮是再簡單不過的灰色T恤和深色短褲,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絲多餘的裝飾。

椎名立希的著裝風格向來中性實用,除了校服,她的衣櫃裡幾乎全是褲裝。

房間的佈置簡潔得近乎單調,唯有書桌上那隻憨態可掬的熊貓布偶透露出主人不為人知的柔軟一面。

立希是眾所周知的熊貓控,手機桌布、社交賬號頭像、乃至文具上的圖案,無一不是熊貓。

立希剛剛完成這周的全部功課,並超額達成了自己設定的小目標:提前預習了下週數學課的三個章節。

她合上筆記本,向後靠在椅背上,伸展雙臂,做了個徹底的拉伸。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緊繃的肌肉得以舒緩。

她伸手捏了捏桌上熊貓布偶柔軟的臉頰,這個動作幾乎成了她完成某項任務後的儀式。

布偶黑色的玻璃眼珠呆滯地回望著她,卻莫名讓她感到安心。

這是她小學時參加區級音樂比賽獲得的獎品。不是甚麼重要的比賽,三等獎,參與獎的性質。

頒獎時評委說的“椎名同學節奏感很好”這句話,她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是她第一次聽到有人評價她時沒有在前面加上“真希的妹妹”。

對椎名立希而言,自記事起,“椎名真希的妹妹”這個身份就如影隨形。

無論是學業成績、音樂造詣,還是為人處世的成熟度,她總被有意無意地與姐姐進行比較。

立希不是沒有努力過——她曾熬夜苦讀試圖在考試中超越姐姐,曾偷偷練習姐姐擅長的樂器,曾觀察模仿姐姐待人接物的方式。

但漸漸地,她發現了一個令人沮喪的事實,那就是,無論她多麼拼命,似乎永遠無法像姐姐那樣遊刃有餘、光芒四射。

然而立希骨子裡的倔強不允許她就此沉淪於姐姐光環投下的陰影。

經過深思過後,她得出了一個結論:她不必在姐姐已經閃耀的領域與之爭輝,她需要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發出獨屬於椎名立希的光芒。

這個認知成為她青春期最重要的轉折點。她放棄了追逐姐姐的腳步,開始探索自己真正感興趣的事物。

她發現自己對節奏有著異乎尋常的敏感,於是選擇了架子鼓——一種不需要旋律天賦,卻能掌控整個樂曲脈搏的樂器。

她喜歡鼓槌敲擊時從掌心傳來的震動,那種直接的、無需言語的交流方式,與她內心澎湃卻難以表達的情感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儘管立希對姐姐懷有複雜的情感——欽佩、尊敬,以及那不願承認卻又真實存在的自卑,但她從未將負面情緒轉化為對姐姐的失禮行為。

相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真希為了維持那份優秀付出了多少努力。

她見過姐姐在演出前整日練習小號的身影,見過姐姐為了吹奏部的比賽熬紅的雙眼。

立希尊敬這樣的姐姐,這種尊敬是發自內心的。

只是,尊敬與渴望被認可,終究是兩種不同的情感。

立希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決定下樓吃水果。推開房門時,她瞥見對面姐姐房間緊閉的門扉。

真希應該已經下樓了,她想。

走到一半時,客廳裡母親和姐姐的談話聲隱約傳來,內容是關於大學專業選擇和未來規劃。

立希的腳步頓了頓,那些詞彙——“名校”、“保送”。

但她很快調整了呼吸,繼續向下走去。

“啊,立希下來了。”母親第一個注意到她,臉上露出微笑。

“快來,蜜瓜很甜。”

真希也看向她,點了點頭:“作業寫完了?”

“嗯。”立希簡短回應,在沙發上坐下,與姐姐保持著一人的距離。

她取過一片蜜瓜,小口吃著,甜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最近在學校怎麼樣?”母親問道,語氣隨意,像是日常的寒暄。

“還好。”

立希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潔。她不是不願多說,只是不知該如何描述那些複雜的感受

關於她在音樂教室發現一架舊爵士鼓時的興奮,關於她偷偷寫下的第一段完整旋律,關於她開始在校外尋找可以自由練習的場地。

真希看了妹妹一眼,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將果盤往立希的方向推了推

“多吃點,補充維生素。”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立希的眼睛。她垂下視線,盯著手中晶瑩的瓜肉。

姐姐總是這樣,用行動而非言語表達關心,就像她當年收下自己送給她的熊貓布偶時,只是平靜地說“謝謝”,卻在第二天將它放在了床頭最顯眼的位置。

“我吃好了。”立希吃完手中的蜜瓜,起身將垃圾丟進垃圾桶

“上去複習了。”

“別太晚。”母親叮囑道。

立希“嗯”了一聲,轉身上樓。走到樓梯拐角時,她聽到母親輕聲對真希說

“立希好像又長高了一點。”

真希的回答帶著淡淡的笑意:“是呢。”

立希的腳步沒有停頓,但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旋即又恢復了平直的線條。

她回到房間,沒有立刻回到書桌前,而是走到窗邊,望向窗外。

夕陽已經開始西沉,將天際染成溫暖的橙紅色。

立希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拉上窗簾,將外界的聲音隔絕。

然後她從抽屜裡取出耳機戴上,連線手機,播放起最近常聽的一支樂隊的作品。

音樂流淌而入,鼓點密集而有力,吉他旋律線在空中蜿蜒盤旋,主唱的聲音充滿情感。

她閉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敲擊,跟隨節奏微微擺動身體。

在過去裡,當她敲擊鼓面,她感到自己不再是“椎名真希的妹妹”,而僅僅是“椎名立希”。

音樂給予她一個免於比較的空間,在那裡,她的價值不由成績或獎項定義,而只取決於她能否誠實地表達自己。

這種誠實往往是痛苦的。她必須直面內心最深處的不安、嫉妒、渴望和孤獨,將它們轉化為旋律與節奏。

在這個私密的房間裡,她允許自己暫時卸下所有防備,沉浸於純粹的聲音世界。

音樂如潮水般將她包圍,沖刷掉白日裡積累的所有疲憊與煩躁。

她想起上週在看到的一場演出,那個叫Afterglow的樂隊在臺上的表演,讓她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音樂的力量。

當時她站在觀眾席最後方,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沒甚麼表情。

演出結束後,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後臺附近,看見樂隊成員們互相鼓勵,汗水浸溼的頭髮貼在額前,身上卻彷彿閃爍著明亮的光。

那種光,她從未在自己見過,那是一種純粹的、為熱愛之事傾盡所有的光芒。

“你想玩樂隊嗎?”一個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立希猛地睜開眼睛,取下耳機。

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她的心跳聲在耳膜上鼓動。那個問題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她心底最深處浮上來的。

她搖了搖頭,試圖將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甩開。

樂隊需要合作,需要交流,需要將自己暴露在他人面前——這些對她來說都是巨大的挑戰。

然而,那個念頭一旦萌生,便如野草般頑強地紮根,不肯輕易消退。

晚飯時分,椎名父親終於回到家。他看上去有些疲憊,但看到兩個女兒時,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真希,立希,今天過得怎麼樣?”

“在複習。”真希回答。

“寫作業。”立希說。

父親點點頭,脫掉西裝外套:“辛苦你們了。媽媽呢?”

“在廚房,晚飯快好了。”真希起身,“我去幫忙。”

立希也跟著站起來:“我擺碗筷。”

這樣的分工在這個家庭中已成自然。

父親看著兩個女兒默契配合的背影,眼中滿是欣慰,但也有一些寂寥。

晚餐桌上,話題圍繞著日常瑣事展開:父親的工作,母親的插花班,真希的大學申請進度。

立希安靜地吃著飯,只有在被直接問到時才會簡短回答。

“立希明年也要考高中了吧?”父親忽然問道

“有想過要去哪所學校嗎?”

這個問題讓餐桌上空氣的溫度下跌,真希正在羽丘女子學園就讀,按照常理,立希很可能會選擇同一所學校。

立希握筷子的手緊了緊,聲音平靜:“還在考慮。”

她沒有說謊,但也沒有說出全部真相——她已經偷偷蒐集了附近幾所高中的資訊,其中花咲川女子學園的音樂社團資料尤其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所學校對社團活動的支援力度很大,而且,最重要的是,那裡沒有姐姐的身影。

“不著急,慢慢想。”母親溫和地說

“選擇適合自己的最重要。”

真希看了妹妹一眼,甚麼也沒說,只是夾了一塊烤魚放到立希碗裡。

飯後,立希主動承擔了洗碗的工作。

她站在水槽前,溫熱的水流沖刷著碗盤,白色泡沫在燈光下折射出細小的彩虹。

透過廚房的窗戶,她看見姐姐在庭院裡打電話,大概是和同學討論學習小組的事情。

真希的背影挺拔而優雅,即使在放鬆的時刻也保持著良好的儀態。

立希收回視線,專注於手中的碗碟。她清洗得格外仔細,每一個碗都擦洗三遍以上,直到摸上去沒有任何油膩感。

這種過度的認真是她性格的一部分,無論做甚麼事,她都無法容忍敷衍了事。

收拾完廚房,立希回到三樓。

經過姐姐房間時,她聽見裡面傳來輕柔的小號練習聲——不是完整的樂曲,而是基礎的長音練習,穩定而綿長。

真希即使在休息日也不放鬆基本功訓練。

立希在自己的房門前停留了片刻,聽著那平穩的音符穿透門板,在走廊裡輕輕迴盪。

然後她走進房間,關上門,將聲音隔絕在外。

夜晚徹底降臨。立希沒有開大燈,只點亮了書桌上的檯燈。

暖黃色的光線勾勒出她側臉的輪廓,那顆淚痣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清晰。她開啟書包,取出明天要交的作業本,開始逐一檢查。

完成所有作業的複核後,時間已接近晚上十點。立希走到窗邊,再次拉開窗簾。

夜空如墨,幾顆星星疏疏落落地閃爍著。遠處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光海,與星空遙相呼應。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立希拿起來看,是她在CIRCLE認識的一個前輩發來的資訊,說下週有afterglow的演出,問她要不要來看。

立希盯著那條資訊,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濃重如墨,而她房間裡的這盞燈,在這片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卻也格外孤獨。

最終,她回覆了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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