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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晚會的後續/四宮黃光的試探

2025-11-24 作者:夏限白桃蘇打

隨著校長那失魂落魄、幾乎可說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會場門口,籠罩在交流會上空最後一絲無形的壓力也隨之消散。

空氣重新自由流淌,背景音樂依舊舒緩,但氛圍卻變得更加純粹和熱烈——真正的、不受干擾的自由交流時間,此刻才正式開始。

柒月目送校長離開,眼底最後的餘燼徹底熄滅,恢復了平日那種帶著微笑的姿態。

他目光掃過全場,瞬間完成了角色的轉換。

白銀御行因語言壁壘而無法有效掌控全域性,那麼,理所當然地,由他來接手引導整個交流會的程序,便成了最順理成章、最有效率的選擇。

柒月他先是從容地走向聖西爾的領隊老師,用流利優雅的法語就今晚的整體氛圍和細節安排進行了簡短而友好的交流

不僅消除了因校長突兀道歉可能帶來的疑慮,更鞏固了官方層面的融洽印象。

接著,他如同一位精準的導航儀,開始不著痕跡地疏通著會場的“脈絡”。

在聖西爾學院的學生們眼中,這位俊朗、沉穩、談吐得體且似乎總能出現在最需要的地方、解決最細微問題的秀知院學生,無疑成為了今晚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存在之一。

他的優雅與高效,無形中為秀知院贏得了極高的評價。

而被“剝奪”了力量的白銀御行,則陷入了另一種意義上的忙碌。

藤原千花如同一個粉色的、永不停歇的陀螺,精力充沛地拉著他穿梭於各個交流圈。

“會長!快來!這位同學對我們學校的園藝部很感興趣!”

“會長!這位想了解秀知院的社團招新流程!”

“會長!他們想知道日本高中生平時的娛樂活動!”

白銀御行就像一個被推上前臺的提線木偶,臉上掛著略顯僵硬但努力維持的笑容,被藤原千花牽引著,頻頻出現在各種他完全聽不懂的對話場景中。

每當對方用法語或英語提出問題時,他只能憑藉藤原千花那有時清晰、有時跳躍的日語“翻譯”

結合對方的表情和手勢,以及自己強大的臨場反應能力和對藤原千花行為模式的熟悉,進行連蒙帶猜的回應。

“嗯…是的…我們學校…很有活力…”

“社團…很多…選擇…”

“娛樂?嗯…學習…也很重要…”

他含糊其辭、避重就輕的回答,配合著時而點頭、時而沉思的姿態,在不明就裡的外人看來,竟莫名有種高深莫測、言簡意賅的沉穩風範。

而藤原千花總能在他即將露餡時,用她獨特的、充滿活力的方式接過話頭,甚至用肢體語言巧妙化解尷尬。

這對奇特的組合,竟也勉強維持住了表面的和諧,甚至在某些時刻,白銀那因聽不懂而顯得格外“專注”的傾聽姿態,還被一些法國學生解讀為“內斂可靠”。

就在柒月從容應對交流會事項的同時,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一雙來自遙遠理事室的眼睛,正透過角落的早坂愛關注著現場

(時間回到前兩天-上午)

秀知院理事會辦公室內,秀知院的理事長四宮黃光和早坂愛出現在此地。

早坂愛垂首而立,女僕裙的布料被她無意識攥緊的手指捏出深深的褶皺。

四宮黃光坐在寬大的書桌後,下達命令聲音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她的心臟

而那份命令就是:在即將到來的法國留學生交流晚會上,利用被收買的法國學生探查豐川柒月關於豐川家未來商業佈局

特別是對關西地區態度的口風,並確保四宮輝夜在“無意中”成為這次試探的幫兇。

“我拒絕,黃光大人。這會將輝夜大小姐置於不必要的風險與……”

早坂愛的聲音竭力保持平穩

黃光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每一個字都如同淬毒的冰錐

“你說,如果輝夜知道,她最信賴、幾乎視作半身的貼身女僕,從一開始就是本家,準確地說,是我派去監視她的間諜……

她那雙漂亮的紅眼睛裡,會流露出怎樣的神情?是震驚,是憤怒,還是……徹底的失望與憎惡?”

他滿意地看著早坂愛微微顫抖的肩膀,繼續施加壓力:“完成這個任務,你依然是她‘可靠’的早坂愛。

否則,我不介意親自告訴她,這些年她所有的秘密和心事,有多少是經你之口,一字不差地傳入了我的耳中。

你想賭一賭,她在知曉一切後,是會原諒你的‘苦衷’,還是將你徹底驅逐出她的世界?”

早坂愛感到一陣窒息。

驅逐?她無法想象失去輝夜大小姐的信任,那比任何肉體的折磨都更讓她恐懼。

為了留在那個孤獨的少女身邊,她似乎……別無選擇。

時間在融洽的交談中悄然流逝,晚會逐漸接近尾聲。

聖西爾學院的學生會長終於找到了機會,走向了今晚實際掌控全域性的豐川柒月。

她微笑著用法語說道:“(豐川同學,請允許我再次表達對今晚完美組織的讚賞。這真是一次令人難忘的交流體驗。)”

“(您過獎了,這是整個學生會團隊努力的成果。)”

柒月謙和地回應

對方會長點了點頭,隨即提出了請求

“(我本想親自向貴校的白銀會長表達感謝並留下聯絡方式,但似乎一直未能找到合適的機會與他深入交流。

不知道能不能加一個您的聯絡方式?希望未來兩校之間能有更多合作的機會。)”

這正中柒月下懷。拓展人脈,尤其是與聖西爾這樣的名校建立聯絡,對他未來的規劃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於是他從容地拿出手機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兩人迅速交換了聯絡方式。

這一幕,被始終如影隨形般待在柒月身側不遠處的輝夜,看在眼裡

看著柒月與對方會長相談甚歡、交換聯絡方式的場景,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感悄然在輝夜心底瀰漫開。

她知道以自己的立場根本沒有資格上前去打斷或回絕。

一種無力感和微妙的焦躁讓她抿緊了嘴唇。

最終,在柒月結束交談、對方會長禮貌離開後,輝夜忍不住用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極其細微的聲音,嘟囔了一句生僻的法語俚語

“(Loiseau early attrape le ver, mais cest le chat qui profite du festin.)”

字面意思是“早起的鳥兒捉到蟲,但享用的是貓”,帶著一種“為人作嫁”、“果實被竊取”的幽怨和不滿。

她的聲音雖小,但柒月似乎心有所感,還是回過頭來,略帶疑惑地看向她

“四宮同學,你剛才說了甚麼嗎?”

輝夜立刻收斂了表情,恢復成平日那副冰山美人的模樣,只是眼神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用日語回應道,語氣帶著一絲小小的反擊

“沒甚麼。只是沒想到豐川同學對法語其實挺熟練的嘛,之前還一直說謊說甚麼‘不太行’、‘差強人意’之類的。”

柒月聞言,不禁失笑。他模仿著輝夜之前用來搪塞白銀御行的說法

“哪裡,我只是實話實說。相比起那些真正以法語為母語,或者依靠口語為生的人來說,沒有系統學習過的我,確實還‘不太行’呢。”

就在這時,遠在會場另一端,正被藤原千花拉著嘗試一種奇怪法式點心的白銀御行,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困惑地四處張望了一下,小聲嘀咕:“奇怪,是不是有人在唸叨我……”

小小的插曲過後,柒月和輝夜彷彿達成了一種無形的默契,在晚會的最後階段,兩人始終相伴在一起,共同應對著前來道別或最後寒暄的法國學生。

他們並肩而立的畫面異常和諧,一個溫潤如玉,一個清冷如雪,卻同樣散發著令人難以忽視的光彩。

然而,在性格更為開放外放的法國學生眼中,這兩位從開場到現在幾乎形影不離、舉止間透著難以言喻的默契與熟稔的異性,很容易就被套入了某種刻板印象。

一位熱情開朗的法國女生在和他們聊了幾句後,忍不住好奇地直接問道

“(打擾一下,兩位看起來非常般配,是從高中就開始交往,已經訂婚了嗎?)”

這大膽的提問讓輝夜瞬間耳根微紅,她表面上依舊維持著鎮定,實際上已經慌亂地說不出話。

柒月也是失笑,從容地否認

“(您誤會了,我們只是關係很好的同學和學生會同僚而已。)”

“(真的嗎?真是太好了……我是說,太可惜了!)”

那位女生興致勃勃地對柒月說,但又很快露出遺憾的表情

“(那……能加個你的聯絡方式嗎?我接下來幾個月都會在日本留學,也許可以一起出去逛逛?)”

柒月笑容不變,但眼神中透露出明確的疏離。

他並非甚麼人都願意納入自己的人脈網路,這種明顯帶著個人興趣、且可能帶來不必要麻煩的請求,他敬謝不敏。

然而,沒等他想出最得體的回絕理由,身旁的輝夜卻已經自然而然地開口了,她用流利的法語,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很抱歉,豐川同學接下來一段時間學業和學生會事務都非常繁忙,恐怕很難有空閒時間參與私人社交活動。

而且,作為學生會成員,我們有責任優先保障校內活動的順利執行。)”

她的話語合情合理,既維護了柒月,又抬出了“學生會責任”這面大旗,讓人無法反駁。

柒月有些意外地看了輝夜一眼,隨即配合地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對那位法國女生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輝夜的說法。

那位女生看了看輝夜那雖然禮貌但明顯帶著“生人勿近”氣場的眼神,又看了看柒月那無可挑剔卻疏離的微笑

似乎明白了甚麼,訕訕地笑了笑,便告辭離開了。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又有幾位試圖上前與柒月搭訕或索要聯絡方式的異性,都被輝夜以各種“正當”理由

諸如“需要準備接下來的會議材料”“已經預約了重要的家庭教師課程”“要協助會長處理緊急檔案”

巧妙地、不著痕跡地協助柒月回絕了。

柒月樂得輕鬆,偶爾會配合地補充一兩句,兩人一唱一和,默契拒絕。

他們之間流淌著一種無需言明的同盟感,共同構築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不必要的打擾隔絕在外。

晚會的氣氛依舊熱烈,但是時間已經悄悄地走過,即將到達晚會結束的階段。

豐川柒月與四宮輝夜並肩而立,剛剛又送走了一波前來寒暄的學生。

趁著短暫的間隙,輝夜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會場,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那是她的貼身女僕早坂愛,正偽裝了起來安靜地侍立在會場邊緣的陰影處,恪盡職守地關注著全場,尤其是她這位大小姐的動向。

看到早坂愛,輝夜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昨晚女僕為她精心策劃的那個“方案”。

(時間來到昨天晚上)

晚上,輝夜房間夜色已深,輝夜正揉著眉心,對明日交流會的細節做最後梳理。

早坂愛安靜地為她更換已冷的茶水,順帶像往常一樣開口

“大小姐,關於明日與柒月少爺的互動,我思考了一個或許可行的增進你和柒月少爺關係的方案。”

輝夜抬起眼向早坂愛詢問道。

“是甚麼,早坂。”

任何與柒月增進關係相關的詞彙,都能輕易吸引她的全部注意力。

早坂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輝夜手邊略顯凌亂的檔案

“請看,受邀的法國留學生中,有一位名為皮埃爾的學生。

據資料顯示,他尤其對東亞商業文化抱有濃厚興趣。近期他曾在其家族報告中提及對關西地區的關注。”

她陳述著客觀事實,隨後才引入核心

“根據行為模式預測,他很可能會在交流中,主動向場內最引人注目的柒月少爺請教相關問題。

屆時,現場會形成一個以他為主導,涵蓋商業話題的小型討論圈。”

輝夜的注意力已經被完全吸引,她微微前傾身體,這是她認真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早坂愛繼續推進,將真正的意圖包裹在體貼的建議中:

“屆時,大小姐您無需刻意引導話題,只需作為旁聽者,自然地置身於那個討論圈內。

當皮埃爾提出關於商業趨勢,例如……關西地區未來發展之類的問題時。”

早坂愛提出的話題彷彿只是列舉一個普通的例子

“您可以順勢將目光投向柒月少爺,流露出適當的、純粹傾聽的興趣即可。”

“這種姿態,既能滿足您觀察柒月少爺在非正式場合下思維模式與言談舉止的願望,也最符合您一貫的風格,不會顯得突兀。

順便您還可以在這個話題上和柒月少爺多聊上幾句。”

早坂愛最後收好拿出來的材料,語氣恢復了女僕的恭謹

“這只是我基於現有情報為您提供的一個場景預想,希望能對您有所幫助。

最終如何行動,自然全憑大小姐您自己的意願和臨場判斷。”

她說完便不再多言,開始默默地為輝夜整理寢具,將思考的空間完全留給了輝夜。

輝夜聽完,確實覺得這個“方案”聽起來非常合理。

它提供了一個與柒月“自然”相處的場景,滿足了她的深層期待,同時又規避了她對於柒月不擅長的主動出擊。

輝夜想起了昨天構想中的愉快交流,將早坂愛的話語理解成了純粹為自己著想的周到安排。

至於早坂愛話語中那極其細微的、關於“話題方向”的引導,以及那句輕描淡寫的“產生不必要的戒備心理”的提醒

在輝夜看來,也只是女僕在提醒她保持優雅與分寸,並未深究其背後可能隱藏的、來自她兄長的惡意。

那個能讓她“自然”地接近柒月、觀察他、甚至與他多聊幾句的商業話題切入點……

她的心跳不由得微微加速,一絲混合著期待與隱秘歡喜的情緒悄然蔓延。

她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校服褶皺,準備在合適的時機,實踐那個“完美”的計劃。

然而,就在她心思浮動之際,身旁的柒月卻微微側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帶著一絲閒聊般的隨意開口

“說起來,四宮同學,你有沒有覺得,今晚交流會的話題,似乎比預想的要偏門一些?”

輝夜微微一怔,順著柒月看似隨意的目光望去,除了熙攘的學生和盡職的工作人員,並未發現甚麼異常。

“偏門?”她有些不解。

“比如,你覺得為甚麼藤原書記為甚麼會在這個交流會上聊起國內市場這種話題。”

他說話的方式一如既往的含蓄,但輝夜的感知覺察到了某些不對勁。

她瞬間聯想到了早坂愛提到的那個“對東亞商業文化抱有濃厚興趣”的皮埃爾,以及……她兄長四宮黃光那無處不在的掌控欲和監視網路。

柒月他……察覺到了甚麼?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沖淡了方才因那個“方案”而產生的旖旎心思。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或許正站在一個看不見的漩渦邊緣,而早坂愛提供的那個看似完美的“方案”,此刻想來,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引誘性。

“豐川同學的意思是……?”

輝夜試圖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但細微的波動仍未能完全掩飾。

柒月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深邃,彷彿能看透她內心的些許不安。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彷彿意有所指地輕聲說道

“有時候,過於‘巧合’的機遇,或是過於‘貼心’的安排,背後或許藏著我們看不見的推手。

畢竟,在這個圈子裡,你我都清楚,就像剛才的校長一樣,做甚麼事情都是由目的的。”

她再次看向遠處的早坂愛,女僕依舊低眉順目,姿態恭謹

但輝夜的心中,第一次對那份“純粹”的忠誠,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小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裂痕。

也正是在這一刻,那個被早坂愛“預測”、被四宮黃光安排的留學生皮埃爾,臉上掛著熱情洋溢的笑容,正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他手中端著飲料杯,眼神裡閃爍著對交友的渴求,準備上演那場被設計好的偶遇。

然而,在皮埃爾開口之前,柒月已經提前半步,以一種極其自然又不失主導的姿態

微微轉向皮埃爾可能接近的方向,彷彿只是隨意地調整站立的位置,卻恰好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半迎半拒的角度。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

輝夜看著柒月這細微的動作,聽著他方才那意有所指的話語,原本準備按照“方案”行事的念頭,瞬間被一種更復雜的警惕和擔憂所取代。

她預感到,接下來即將發生的對話,恐怕不會如她最初天真想象的那般,只是一次“自然”的、能夠拉近她與柒月關係的愉快交流。

按照計劃進行的留學生皮埃爾熱情地加入了他們的談話。

幾句寒暄後,他果然如早坂愛所“預測”的那樣,將話題引向了商業領域,並最終落點在對“關西地區發展潛力”的探討上。

“豐川君,我聽說貴集團在關西似乎也有佈局?不知您對那裡的未來有何高見?”皮埃爾的問題看似相當隨意。

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當皮埃爾的問題如此直接地指向可能涉及家族商業機密的領域時,一種本能的警惕在輝夜心中升起。

她察覺到,這個話題似乎不像表面那麼單純。

所以輝夜沒有像四宮黃光預期的那樣,僅僅作為一個被動的“傾聽者”和“氛圍營造者”。

在柒月開口之前,她做出了一個細微的、試圖干預的舉動。

她輕輕晃動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發出細微的清脆聲響,吸引了短暫的注意力,隨即用一種帶著些許疏離的語氣,試圖為柒月架開這個問題

“皮埃爾先生對商業真是熱衷呢。不過,在這樣輕鬆的晚宴上討論如此嚴肅的戰略問題,會不會太過枯燥了?”

她希望藉此暗示柒月不必深入回答。

然而,她的干預太微弱,也太遲了。

皮埃爾只是爽朗一笑,順勢接話

“哦!正是這樣輕鬆的氛圍,才更能聽到不同於釋出會上的真知灼見嘛!何況,四宮小姐不也對此很感興趣嗎?”

他將輝夜剛才的傾聽姿態巧妙地曲解為了“興趣”。

這一刻,輝夜再次在無意中成為了皮埃爾的“幫兇”。

她試圖保護柒月的舉動,因為其本身的含蓄和基於錯誤認知,反而被利用,進一步消解了柒月的防備。

但是柒月並沒有想要談論這個話題的欲所以只是給出了一個謹慎而模糊的回應

“關西乃至整個日本,豐川家都始終關注著具有長期價值的發展機遇。具體的戰略規劃,屬於商業機密,恕我不便透露。”

這句話本身沒有甚麼問題。但是在幕後監聽的四宮黃光看來,柒月沒有斷然否認對關西的興趣,

本身就已經構成了一條關鍵的推斷線索——豐川家對關西確有企圖。

輝夜看著這一幕,心中隱隱感到一絲不安,卻又說不清問題出在哪裡。

她以為自己成功地將話題引向了更安全的方向,卻不知她這杯水車薪的干預,根本無法改變四宮黃光早已設定的劇本。

計劃依舊在沿著既定的軌道推進,而她天真的努力,只是讓這個陷阱顯得更加真實和難以防備。

遠處的早坂愛看著這一切,心中充滿了更深的無力感——大小姐確實試圖保護,但這微弱的抵抗,在家族冷酷的意志面前,不堪一擊。

終於,預定的結束時間到了。

背景音樂緩緩停止,會場內的燈光也逐漸調亮,預示著這場短暫而精彩的國際交流會即將正式落下帷幕,接下來便是繁瑣而又必要的散場與整理工作。

悠揚的樂曲最終緩緩歸於寂靜,會場內明亮的燈光取代了之前柔和的暖光,如同正式的謝幕訊號。

鼎沸的談笑聲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道別的話語、交換聯絡方式最後關頭的急切,以及桌椅移動的輕微聲響。

在豐川柒月和四宮輝夜得體而周到的引導下,以及藤原千花元氣滿滿的“下次再見”聲中,兩校的學生們開始有序地退場。

人流如潮水般緩緩向門口湧去,帶著意猶未盡的笑容和滿滿的收穫。

很快,原本喧鬧華麗的會場變得空曠起來,只剩下略顯凌亂的桌椅、殘留著點心的餐盤。

剛才還充滿著國際化學子精英氣息的空間,瞬間顯露出盛宴過後的混亂。

當最後一位外校學生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沉重的雕花木門被最後一位離開的工作人員輕輕帶上後,會場內便只剩下秀知院學生會的核心成員們。

“呼——總算……結束了……”藤原千花第一個卸下勁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直接癱坐在旁邊一張還沒來得及整理的沙發上,粉色的頭髮都似乎耷拉了下來

“感覺身體被掏空……”

白銀御行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

他揉了揉因為持續保持禮貌微笑而有些僵硬的臉頰,環顧著這片“戰後”的場地,滿眼的無奈。

“大家,辛苦了。”他的聲音帶著疲憊,卻依舊沉穩

“不過,工作還沒完,我們得把這裡恢復原樣。”

輝夜沒有說話,但她默默地將手中一直端著但是並未怎麼喝的香檳杯放在一旁的侍應生托盤上,然後優雅地捲起了制服的袖子,露出白皙纖細的手腕。

柒月則是直接走向了總控臺,先是徹底關閉了音響和裝置電源,然後拿起之前那份由他彙總、此刻已佈滿各色標記的最終檢查表。

“按照之前的分工,效率優先。藤原書記,麻煩確認一下所有租賃物品的清單,尤其是餐具和裝飾品,確保沒有遺漏損壞。”

“瞭解!”藤原千花掙扎著從沙發上爬起來,重新打起精神。

“四宮同學,場地設施的最終檢查,特別是燈光和桌椅,麻煩你了。”

輝夜點頭走向燈光控制面板。

“會長,我們負責將這些餐盤歸位,以及這些剩餘物料和垃圾的初步整理。”

“好。”白銀御行毫不猶豫,立刻動手開始收拾餐盤。

因為是用了廚房紙進行鋪墊的餐盤,所以只需要將餐盤上的紙扔掉在統一放進專門的箱子裡就好了。

之後會有人進行處理的。

沒有多餘的廢話,疲憊的軀體裡彷彿又被注入了最後的能量。

五人如同精密的齒輪,再次開始齧合運轉。

挪動桌椅的摩擦聲、清點物品的低語聲、整理廢物的窸窣聲……構成了今夜最後的協奏曲。

最後的桌椅被歸位,廢棄的裝飾品和一次性餐具被打包進垃圾袋,燈光調回日常模式

整個交流廳終於恢復了它平日的整潔與空曠,只留下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淡香,證明著不久前這裡曾有過一場盛大的歡宴。

最後一批物料被清走,交流廳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閉合,鎖舌扣上的輕響,為這個漫長而波瀾暗湧的夜晚畫上了休止符。

柒月與輝夜並肩走在空曠無人的走廊上,腳步聲在寂靜中迴響。

與先前在會場內並肩作戰的默契不同,此刻的空氣彷彿凝滯著看不見的隔閡。

輝夜微微垂著頭,月光透過廊窗,在她精緻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陰影。

寂靜中,輝夜似乎想起了甚麼,側過頭,看向柒月被燈光勾勒出柔和輪廓的側臉,語氣帶著一絲探究的好奇

“說起來,豐川同學,你究竟學過多少種語言?”

她回想起迄今為止他流暢的法語和英語,以及那份對各種語言微妙氛圍的精準把握。

柒月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坦然一笑

“並沒有系統性地學過很多種。除了日語,常用的也就是英語、法語,還有因為家庭緣故接觸過一些德語和中文。

比起藤原同學那種從小耳濡目染、涉獵廣泛的外交官家庭出身,我的語言種類實在算不得多。”

他的坦誠讓輝夜微微點頭,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過。

她忽然起了試探之心,想看看這位總是顯得遊刃有餘的同伴,是否真的存在語言上的盲區。

於是,她唇角微揚,用一種清晰而緩慢的語調,說出了一句精心編織、混雜了數種語言的話語:

“Also,Ядумаю, che tu sia molto stasera,但是 en tied? kuinka sanoa se suoraan.”

這句話大致混雜了德語(“那麼”)、俄語(“我認為”)、義大利語(“你今晚非常迷人”)、中文(“但是”)以及芬蘭語(“我不知道如何直接說出來”)。

柒月聽著這突如其來的“語言炸彈”,臉上的表情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當輝夜說到俄語部分時,他的眼神裡掠過類似於……困惑的停頓,雖然轉瞬即逝,但足以被一直仔細觀察他的輝夜捕捉到。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解析,隨後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搖了搖頭

“抱歉,四宮同學,你這句話……資訊量有點大。尤其是中間部分,似乎涉及了我不太熟悉的語種。”

他巧妙地避開了具體指出是俄語。

‘成功了!果然,豐川同學對俄語並不熟悉!終於有他完全不瞭解的領域了!’

輝夜內心一陣小小的雀躍,如同發現了甚麼珍貴的秘密。

來到校門口,四宮家那輛線條流暢、氣質低調而奢華的黑色轎車早已靜靜等候,而車的旁邊站立的身影就好像一根冰冷的刺,紮在她的心頭。

那個關於“關西”的話題,皮埃爾看似隨意的提問,柒月謹慎的回應,以及自己那無力甚至可能起到反作用的干預

這一切都在告訴她,她不再是那個單純因為能與柒月共處而暗自歡喜的少女

這令人作嘔的手法讓她想起兄長無形的黑手,也讓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圍繞在柒月,以及自己身邊的險惡漩渦。

而她,在不知不覺中,成了這漩渦的一部分。

“今晚辛苦了,豐川同學。”

輝夜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些許,眼神也低沉到了不知道哪個角落

柒月側目看她,感知到了輝夜的變化

“你也是,四宮同學。先前的活動準備工作多虧了你。”

他的回應依舊溫和,但目光在她略顯緊繃的側臉上停留了片刻,

這句客套的稱讚此刻聽在輝夜耳中,卻像是一種另類的責備。

多虧了她?多虧了她沒有提前識破兄長的陷阱嗎?還是多虧了她就是構成陷阱的一部分?

她停下腳步,紅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閃爍著複雜的光

有愧疚,有掙扎,還有一種下定決心般的決絕。

“豐川同學,關於今晚某些……意外的插曲,我非常……”

她她想道歉,為那個她帶來的陷阱,為可能給他帶來的困擾和風險。

但“抱歉”二字卡在喉嚨裡,卻無法說出。

因為她無法解釋她為何要道歉,難道直接聊的那個的說出這就是兄長的陷阱嗎,但自己也沒有證據,只會將不堪的家族陰暗面暴露在他面前。

看著她欲言又止、眼中情緒翻湧卻極力剋制的模樣,柒月似乎明白了甚麼。

他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輝夜深吸一口氣,最終將那些翻騰的情緒壓了下去,轉而用一種帶著刻意距離感的語氣,快速地說出了一句清晰的俄語

“(Ты 6ыл очень красив сегодня вечером.)” ——“你今晚非常帥氣。”

這句話,不再是昨晚那種帶著羞澀試探的玩笑,而是在知曉了部分真相後,一種複雜情感的宣洩

或許是對他從容應對危機的欣賞,或許是對他被捲入陰謀的愧疚,或許……

只是想用這句話,為這個並不純粹的夜晚,留下一點真實的、屬於她個人心緒的印記。

說完,她不再像之前那樣等待反應,幾乎是立刻轉身,向著校門口四宮家轎車等待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在月色下顯得格外單薄而決絕。

“輝夜。”柒月在她身後喚道,聲音不高,卻讓她腳步一頓。

他沒有問她說了甚麼,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假裝不懂。

他只是看著她的背影,用一種平靜而篤定的語氣,同樣用俄語清晰地回應道:

“Спаси6о. И ты тоже 6ыла прекрасна.” (謝謝。而你也一樣,光彩照人。)

輝夜的肩膀微微顫抖,‘柒月原來懂俄語啊,真是個喜歡騙人的傢伙。’

她沒有回頭,只是停頓了那短短一瞬,便更加快了腳步,近乎逃離地坐進了車內。

車窗升起,隔絕了外界,也隔絕了他沉靜的目光。

轎車駛離。

柒月站在原地,直到車尾燈消失在夜色盡頭,他臉上的平靜緩緩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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