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內心深處升起一種微妙的優越感——哼,就算你喜歡他,柒月最在意的還是我!
誤會雖然澄清,關係也因著戲劇性(喜劇性)的真相揭露而得到顯著緩和
但兩人之間的微妙感依舊存在
祥子依舊警惕著這位可能“搶走”柒月注意力的前輩,
而輝夜也深知,要獲得柒月的青睞,這位妹妹大人依舊是繞不過去的一座大山
就在這時,觀眾席的燈光緩緩暗了下來,舞臺上方的聚光燈亮起,半垂著的帷幕開始徐徐拉開。
一位身著優雅酒紅色禮服的主持人款步走到舞臺中央的麥克風前。
聚光燈柔和地打在她身上,映照出精心修飾的妝容,露出一個專業從容的微笑
“……(省略無意義的打招呼)”
祥子專注地聽著開場詞,忽然感覺主持人的視線似乎在自己這個方向蹲在那停留了一下。
她起初以為是錯覺,但定睛仔細一看,那位在聚光燈下儀態萬方的主持人,眉眼間透出的熟悉感讓她心頭一跳
那不正是之前在羽澤咖啡店有過一面之緣的椎名真希前輩嗎?
化了精緻的舞臺妝,換上了靚麗的禮服,與咖啡店裡那個帶著些許隨性和前輩風範的形象判若兩人
難怪一時間沒認出來
隨著椎名真希流暢的開場白結束,她優雅地行禮退場。
緊接著,由長笛,單簧管和豎琴組成的樂器組合奏響了輕柔而充滿希望的開場序曲
祥子知道,椎名前輩作為羽丘吹奏部引以為傲的首席小號手,她的重頭戲還在後面,這開場曲只是暖場,她一定會在接下來的演出中大放異彩。
開場曲的餘音嫋嫋散去,舞臺燈光再次調暗
工作人員們迅速而無聲地上臺,進行著最後的音響裝置微調
確保聲壓穩定在85-90分貝這個最舒適的聆聽區間
短暫的五分鐘準備時間,觀眾席裡瀰漫著期待的嗡嗡聲。
燈光重新亮起,半垂著的帷幕徹底拉開!
完整的羽丘吹奏部赫然展現在所有觀眾面前。
整齊劃一的黑色演奏服,鋥亮的樂器,年輕的演奏者們專注而充滿朝氣的臉龐構成了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
指揮棒堅定地落下,飽滿而和諧的合奏聲浪瞬間席捲了整個音樂廳!
接下來的九十分鐘,對祥子而言是一場純粹的聽覺與心靈的盛宴。
她一次也沒有離開過座位,身體微微前傾,完全沉浸在音樂的海洋裡。
從春日萌發的清新靈動,到夏日烈陽的澎湃激情,再到秋日私語的深邃感懷,最後是冬日暖陽的靜謐與希望
羽丘吹奏部用精湛的技藝和飽滿的情感,完美詮釋了“跨越四季的旋律”這一主題。
椎名真希的小號SOLO尤其令人印象深刻,清涼高亢的音色如同穿透雲層的陽光,充滿了力量感與感染力,每每響起都引來臺下聽眾的無聲讚歎。
輝夜雖然見識過更高水平層次的表演,但羽丘的這一份青春活力卻是哪一個職業樂團都不曾擁有的
‘也算是拓展了世面吧。’
終於,最後一曲的額語音在指揮乾淨利落的手勢中完美收束。
短暫的寂靜後,是如潮水般洶湧的掌聲!
全體演奏者起立,向觀眾們鞠躬致謝,
觀眾們熱情地安可呼聲此起彼伏,
指揮微笑著帶領樂團返場,加演了一首節奏歡快、充滿活力的安可曲,十分鐘的額外饋贈將現場的氣氛推向了另一個高潮。
不過,組織者顯然早有準備,預留了足夠的彈性時間,並未影響後續的安排。
當場館的照明燈再次亮起,宣告著本場演出的正式結束時,祥子立即起身,目標明確地朝著靠近後臺出入口的走廊方向走去。
輝夜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在通往後臺的通道入口,果然有工作人員禮貌地攔住了她們。
祥子沒有絲毫慌亂,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將手中那張印有特殊位置的內場票遞了過去,語氣溫和的說道
“麻煩您,將這張票,以及‘豐川柒月’這個名字,轉交給後臺的椎名真希前輩。我們是她的朋友,就說豐川君帶來問候。並希望能短暫拜訪一下。”
工作人員看著祥子優雅的舉動和手中那張位置不錯的票,又聽到“豐川柒月”這個名字
外加上祥子的態度良好,完全沒有與儀態匹配的架子,非常樂意幫這個忙。
他留下了一位同事繼續值守,自己拿著票快步走向後臺。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很快工作人員佩戴的對講機響起,他接聽後,對祥子和輝夜露出了微笑
“椎名部長請兩位進去,請跟我來。”
在略顯嘈雜但充滿興奮餘韻的後臺休息室裡,椎名真希正被一群剛剛結束演出的部員們圍著。
大家七嘴八舌地稱讚著部長今天超常發揮的技藝和那身漂亮的禮服。
椎名真希臉上帶著演出成功的喜悅和一絲疲憊,但當她看到象徵性和輝夜走進來時,結束了和部員們的談話,主動迎了上去。
祥子微微欠身,狀態優雅地自我介紹
“椎名前輩,下午好。我是豐川祥子,柒月的妹妹。這位是四宮輝夜,柒月的同班同學,也是學生會的同僚。”
椎名真希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特別是在祥子身上停留了一下,瞭然地點點頭,笑容真誠
“果然來了,看到票上的位置時,我就猜到會是柒月身邊重要的人。很高興見到你們,祥子同學,四宮同學。”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前輩的爽朗和了然。
祥子直接說明了來意
“今天前來,一是想當面表達對前輩精彩演出的敬佩,有幸結交;二是代柒月向前輩問好以及代為傳達柒月無法親自前來的歉意。
他今天正好約了星軌事務所的製作人,在談事務,實在分身乏術。”
祥子的措辭得體,既表達了歉意,也巧妙地抬出了柒月忙碌的“正事”,讓人無法挑剔。
椎名真希理解地笑了笑,爽快地拿出手機和祥子交換了Line聯絡方式。
“柒月的問候,收到了,謝謝你們專門跑一趟。至於不能來嘛。”
她聳聳肩,笑容裡帶著調侃
“我早知道豐川同學是那種閒不下來的體質,雖然他自己說過其實不想管那麼多事情,但他的體質就是事情會找上他的那種。”
椎名真希將兩瓶水遞給兩人,詢問是否需要,兩人順手接下。
“不過,豐川那傢伙,總是在追逐些甚麼,以前被他開導過一次就知道他的性子了,慢點好。”
“開導?”
祥子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她從來沒有聽聞的細節,眼中閃過驚訝和探尋。
柒月還有這樣幫助椎名前輩的經歷?
椎名真希沒有深入解釋的意思,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眼中帶著過去的追憶和感慨
“反正都是過去的事了。祥子同學如果想知道細節的話,就去問柒月吧。你就說……”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些許釋然
“……就說我同意了,讓他告訴你吧。”
這似乎是一個只有柒月才懂的暗號或約定。
隨後又簡單寒暄了幾句?演出的感受,祥子再次表達了感謝,兩人便向椎名真希道別,在對方和善的目光中離開了休息室。
全程,輝夜都安靜地站在祥子身側,像一個盡職的觀察者。
她看拿著祥子如何從容不迫地與工作人員交涉、如何得體地自我介紹和說明來意
如何在表達歉意時滴水不漏,又如何敏銳地捕捉資訊並點到為止地結束話題。
整個過程相當行雲流水,不卑不亢,展現出遠超其年齡的社交手腕和清晰的邏輯。
這完全顛覆了輝夜之前對祥子“固執、任性、需要照顧的小妹妹”的刻板印象
‘優秀的社交能力,簡潔有力的引導,不拖泥帶水的交流……’
輝夜在心中默默地評價著
‘看來,豐川祥子也是一塊不容小覷的原石呢。’
她意識到,柒月珍視的這個妹妹,絕非溫室花朵那麼簡單。
這讓她對祥子,以及未來可能的關係,有了更深一層的審視。
走出會館,傍晚的涼意撲面而來。
祥子停下了腳步,轉向輝夜,語氣恢復了平日的禮貌但帶著疏離
“四宮前輩,演出結束,拜訪也完成了。我們就此分別吧?非常感謝您今日的接送。”
她顯然不想再麻煩對方。
然而輝夜心思流轉。
一來,祥子今天的表現讓她產生了新的興趣和評估;
二來,她也想再觀察一下柒月不在的時候,祥子的行動模式;
還有,柒月那句“聊一聊”的囑託,似乎因為這場意外的後臺拜訪,有了點後續觀察的價值
於是,輝夜輕輕搖頭
“現在散場,人流混雜,天色也漸晚。讓祥子妹妹你獨自回去,無論是柒月還是我,都不會放心。請上車吧,我送你回府上。”
祥子看著輝夜平靜的眼神,知道在推辭反而顯得刻意,也明白對方說的在理。
她抿了抿唇,最終沒有反對,順從地再次坐進了輝夜的車裡。
車輛啟動,匯入傍晚的車流,駛向豐川宅邸的方向。
柒月結束了今天在星軌音樂的工作。偶像事務所那邊的行動效率出乎意料地高,關於擴大星探範圍、發掘“路人偶像”的提議剛下達不久,今天他就已經收到了數份來自不同區域的初期觀察報告。
他坐在返回宅邸的專車後座,車內光線柔和,窗外是流動的都市夜景。
他拿出私人手機,解鎖螢幕,指尖在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上停頓了片刻。
沒有過多的鋪墊,他直接輸入了一行字,點選傳送。
「近況如何?」
資訊發出後,他才重新拿起平板電腦,開始快速瀏覽上面的彙總資訊,指尖劃過螢幕
評估著這些與初音潛在相關的初步反饋,大腦仍在慣性地處理著工作與私人計劃交織的線索。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正在公寓裡預習次日功課的初音,聽到了舊手機傳來一聲清脆的“叮咚”聲。
這聲音與她為家人、學校通知或其他聯絡人設定的特殊提示音都不同——這是預設的訊息提示音。
這正是初音設下的小小機關。她將舊手機裡所有可能聯絡她的人都設定了獨特的音效,唯獨保留了柒月這個號碼的提示音為系統預設。
這樣一來,只要聽到這個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叮咚”聲,她就知道是他。
這個秘密只有她自己知曉,在旁人聽來,這不過是一條再尋常不過的垃圾簡訊或系統通知,完美地隱藏了這份獨屬於她的期待與悸動。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初音的心臟像是被輕輕捏了一下,隨即加速跳動起來。
她立刻放下筆,幾乎是有些急切地拿起手機。
螢幕上果然顯示著那個熟悉的、沒有備註的號碼,以及那句簡潔的問候:「近況如何?」
看著這短短四個字,初音的心緒複雜難言。
近況?她該如何描述這充滿了陌生、孤獨、尋找與一絲微弱希望的東京生活?
告訴他錢包丟了又找回,只剩下最重要的儲存卡?告訴他她在學校靠著提及他的名字才勉強融入話題?
還是告訴他,一個來自豐川家族旗下事務所的星探,遞給了她一張可能改變命運的名片?
千言萬語在心頭翻滾,最終,她卻只是抿了抿唇,謹慎地回覆了最簡單、也最不會出錯的資訊:
「一切安好,正在適應。謝謝關心。」
她將所有的波瀾壯闊,都小心翼翼地收斂在了這平淡的語句之下。
柒月的私人手機螢幕亮起,顯示出來自那個特定號碼的回覆
目光掃過這行簡短而剋制的文字,柒月鏡片後的眼眸微微眯起,唇角卻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一切安好?他幾乎能想象出螢幕那頭,初音是如何抿著唇,謹慎地篩選詞彙,將所有的艱難與不確定都隱藏在平靜的回覆之下。
這種刻意的疏離和自我保護,恰恰說明她正在經歷著並不輕鬆的適應期。
然而,她能回覆,並且語氣平穩,這本身就是一個積極的訊號,至少證明她目前安全,並且……沒有完全封閉自己。
這條回覆,像是一塊小小的探路石,確認了通訊的暢通。也讓他下一步的計劃,變得更加清晰和迫切。
他將手機螢幕按熄,身體向後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目光投向車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大腦卻如同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開始勾勒接下來的佈局
核心的一步,就是推動初音進入“豐川映畫”偶像事務所。
這是一次對定治祖父底線至關重要的“測量”。
柒月非常清楚,祖父豐川定治將初音安置在東京,核心目的就是隔絕她與豐川家主家成員的接觸。
但這份“禁令”的範圍究竟有多廣?是絕對禁止她觸碰任何與“豐川”二字相關的企業,還是僅僅限制她不能直接接近家族核心成員以及主要宅邸?
只要初音能夠成功踏入“豐川映畫”的大門,就意味著定治祖父默許了這種程度的“接觸”。
一個集團旗下、相對外圍的偶像事務所,或許在祖父眼中,尚不足以構成對家族核心的威脅,尤其是當這一切看起來像是“偶然”被星探發掘,而非他柒月直接干預的結果。
這細微的差別,就是柒月可以運作的空間。
一旦初音被允許進入事務所,那麼後續的一切都將順理成章。
他可以動用自己在星軌音樂的影響力,以“合作”、“資源最佳化”等合情合理的名義,間接地為初音爭取培訓資源、曝光機會,甚至……為她量身打造合適的出道計劃。
他的腦海中,甚至已經浮現出一個朦朧的偶像組合雛形。
純田真奈——那個他親自挑選、嗓音清亮、充滿潛力的少女,無疑是初音最理想的搭檔。
真奈的元氣、開朗和外向,可以很好地中和初音身上可能存在的疏離感和內向,形成互補。
更重要的是,真奈是他早已觀察並認可的“自己人”,將初音與真奈繫結,不僅能提升組合的整體潛力,更能確保初音在事務所內,處於一個相對可控且有利的環境中。
這一切的前提,都繫於初音能否被成功招募,以及祖父那難以揣度的意志,是否會在此刻落下阻撓的閘門。
柒月輕輕推了推眼鏡,眼底閃過一絲冷靜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正在下一盤危險的棋,賭的是祖父對“無關緊要”之事的容忍度,以及對繼承人某些“無關大局”興趣的默許。
他需要等待,等待星探那邊傳來確切的訊息,等待一個看似“自然”的時機。
他不能表現得過於急切,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車輛平穩地駛入豐川宅邸的大門。柒月收起所有外露的情緒,恢復了往常的平靜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