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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白銀御行想了解/豐川柒月在行動

2025-11-21 作者:夏限白桃蘇打

四月中旬的秀知院,秀知院的櫻花已經過了最盛的時節,零星的粉白花瓣飄落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

空氣裡瀰漫著新生季特有的躁動與白銀御行在百年名門的疏離感

在霓虹,朋友圈這種東西是很容易就被固定的,一個人能夠交到的朋友從入學的第一個星期就已經決定了,

如果秀知院是一所簡單的學校,那麼除開每年的分班,那麼一個人交到朋友的機會基本上就只有頭一個星期。

作為一所名門學校,從小學入學的都是起碼擁有著殷實家底的學生,高昂的學費和實際上需要的一定社會地位就將大部分人拒之門外。

這個條件在初、高等部得到緩解,但是也將入學的人分為了混院和純院。

白銀御行,這位憑藉頂尖成績特招入學的“庶民”,正帶著幾分侷促,跟在一位氣場強大的學長身後

“今天你就先參觀一下學生會的工作也行。”

會長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引導

白銀默默點頭新環境裡的一切都讓他感到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些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富家子弟優雅從容的同學。

加入學生會?他內心充滿疑問,自己這樣的外來者,真的能被接納嗎?

穿過連線主樓與舊校舍的中庭時,會長忽然放慢了腳步,目光投向不遠處。

白銀御行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看到兩個正走向另一條小徑的背影

一個身形挺拔,穿著熨貼的制服,步伐沉穩,另一個則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女,背影清冷。

即便隔著距離,那兩人身上散發出的、與這所名門渾然一體的精英氣場,也如同無形的壁壘,清晰地將他們與周遭劃分開來。

“那就是‘他們’了,四宮輝夜和豐川柒月,和你一樣是今年的新生。出了這所秀知院,想見上他們一面都難。”

會長微微側頭,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和對那兩個姓氏背後龐然大物的感慨,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這才是真正的名門。”

白銀御行心中凜然。四宮……豐川……這兩個姓氏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代表著霓虹金字塔最頂端的權勢與財富。

他忍不住脫口問道:“會長,你有邀請他們加入學生會嗎?”

會長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帶著瞭然:

“且不說豐川柒月已經明確拒絕,那位四宮小姐……更非輕易可以請動的人物。”

他的目光掠過白銀,帶著一絲後者尚無法完全理解的深意,

“他們所在的世界,或許比學生會更廣闊,也更……複雜。”

談話間,目的地已到——一個掛著“血泊沼”破舊牌子的廢棄池塘。

因下水道堵塞,池水渾濁發綠,漂浮著厚厚的枯枝敗葉、各色塑膠垃圾和難以名狀的汙物,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

橋邊已聚集了幾位拿著長柄撈網的志願者學生,神情各異。

“雖然已有幾位志願者,但我們也得裝裝樣子,做做表率,不然面子上可過不去。”

會長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解釋道。

白銀御行看著眼前這片汙穢的“沼澤”,再低頭看看手中簡陋的撈網,一股強烈的現實落差感和荒謬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認命般嘆了口氣,學著其他人的樣子,笨拙地用撈網去夠水面上的漂浮物,每一次攪動都帶起更濃烈的惡臭。

‘邀請我進學生會?我看就是找個冠冕堂皇的藉口拖我來打掃衛生吧!’

他內心憤懣地吐槽,

‘反正那個人肯定也覺得我是個窮人,看不起我。無所謂了,反正不管我做甚麼,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靠近池塘邊緣清理的一名女生,撈網似乎勾到了一個漂浮物——定睛一看,竟是一隻腫脹腐爛的死蝙蝠!

“呀——!有死蝙蝠!”巨大的驚嚇讓她猛地後退

伴隨著“噗通”一聲沉悶的巨響,她後退撞到的人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栽進了那惡臭汙濁的池水中!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

橋上頓時一片慌亂!

落水的女生驚恐萬狀地撲騰著,惡臭的汙水嗆入口鼻,引發劇烈的咳嗽,處境岌岌可危!

橋上的同學急忙將手中的長柄撈網伸向她,試圖讓她抓住網兜邊緣將其拉回。

但女生因極度驚嚇,手臂只是本能地胡亂揮舞,根本無法有效抓住遞來的工具,反而幾次將撈網推開。

冰冷的汙水和瀕死的恐懼吞噬了她的理智和配合能力。

“得有人下去!”“可這水……跳下去會不會出事?”

焦急的呼喊中夾雜著對下水的恐懼和猶豫。

眾人拼命伸長撈網,卻始終無法真正觸及掙扎的落水者。

白銀御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著水中無助掙扎的身影,看著橋上束手無策、只敢用工具隔空施救的同學,一股強烈的、想要做些甚麼的衝動與深知自己無能為力的巨大無力感死死糾纏著他。

‘喂喂!還顧得上猶豫這個?!可我不會游泳啊!誰會游泳?快下去救她!有誰……快啊!’

冰冷的恐懼感瞬間籠罩全身,他身體僵硬,只能在內心中瘋狂吶喊祈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兩道身影如同疾風般從白銀剛剛經過的中庭方向疾馳而來!

是四宮輝夜和豐川柒月!

輝夜的目標極其明確,她甚至未在岸邊停留觀察一秒,毫不猶豫地徑直衝向不遠處的儲物室方向,裙襬翻飛,速度迅捷得驚人!

而豐川柒月則沒有絲毫停頓!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衝到橋邊,奔跑中單手利落地解開釦子,隨即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

“噗通!”

柒月矯健的身影破開汙濁的水面,激起巨大的水花,隨後迅速遊向仍在掙扎的女生。

他精準地避開對方無意識揮動的手臂,從背後果斷穿過其腋下,穩穩地將她的頭部託舉出水面!

“咳……咳咳……”

女生劇烈咳嗽著,但終於能呼吸到空氣,驚恐稍緩。

幾乎就在柒月成功控制住落水者的同時,四宮輝夜的身影如同計算好時間般再次出現在橋邊!

她手中拿著一個顯然是剛從儲物室取出的救生圈,救生圈上已經快速而牢固地繫好了一根長繩!

“豐川同學!”輝夜的聲音冷靜清晰,沒有絲毫喘息。

她手臂奮力一甩,救生圈劃出一道精準的弧線,穩穩落在柒月觸手可及的水面上!

柒月甚至無需回頭,空著的那隻手如同閃電般探出,一把牢牢抓住了救生圈然後套在了女生的身上。

“拉!”柒月沉聲喊道。

橋上的輝夜沒有絲毫猶豫,雙手緊握繩索,身體後傾,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開始向後拖拽!

她的動作乾淨利落,力量感十足,完全顛覆了“千金大小姐”的固有印象!

學生會長原本已準備下水接應,見狀立刻大喊:“幫忙!”

他帶頭衝上去抓住了輝夜手中的繩子。橋上其他反應過來的學生也紛紛加入,合力拉拽!

在柒月水中穩固的託舉和橋上眾人齊心協力的拉拽下,落水的女生連同柒月一起,被迅速而安全地拖回了橋上!

整個救援過程流暢、高效、配合默契得令人難以置信,從柒月跳水到成功上岸,用時極短!

柒月仰頭確認女生已被安全拉上岸,正想撐起溼滑的身體,卻看到一隻白皙的手伸到了面前——是輝夜。

柒月同樣伸出手,卻刻意偏離了方向,避開了輝夜的手掌,手指徒勞地在佈滿青苔的溼滑橋面上尋找著力點。

他試圖依靠自己的力量爬上去,

但沾溼了的手外加上帶著苔蘚的橋面並沒有給予柒月上來的條件。

柒月——手滑了!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隻被避開的白皙手掌,如閃電般疾探而出!輝夜的眼神驟然銳利,沒有絲毫猶豫,五指猛地扣下!

不是抓向柒月滑脫的手掌,而是精準、有力、甚至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強勢,死死攥住了他溼透的手腕!

“抓住!”輝夜的聲音短促而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她纖細的手臂在這一刻爆發出與拉動繩索時同樣的驚人力量,腰腹瞬間繃緊,身體重心再次後傾,雙腳如同紮根在橋面。

她不是簡單地“拉”,而是用全身的力量將柒月沉重的、溼漉漉的身體向上提拽!

柒月只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手腕傳來,那力量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卻帶著令人心安的穩固感。

他下意識地蹬踩水面借力,另一隻手也本能地向上攀去。

兩人一同發力!一個奮力上提,一個竭力攀爬!

柒月終於被這股力量猛地拉離水面,回到了橋面!

但剛登上橋面時,巨大的慣性讓他踉蹌著向前撲去,而輝夜正因全力拉拽而身體前傾——

柒月沒能收住力,結結實實地撞進了輝夜的懷裡!冰涼的、滴著水的身體與溫熱的身體驟然相貼。

強大的衝擊力讓輝夜也悶哼一聲,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小半步才穩住身形。

她昂貴的校服前襟,瞬間被柒月身上的汙泥和河水浸透、染髒,留下了大片深色的汙濁水痕。

被救者和救人者都成功上岸,橋上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掌聲和低低的歡呼。

落水女生被七手八腳地扶到一旁,立即有同學遞上毛巾和外套。

柒月渾身溼透,昂貴的定製校服沾滿汙泥與水草,狼狽不堪,頭髮緊貼額前,水珠不斷從髮梢滴落。

他摘下被汙水模糊的眼鏡,用同樣溼透的袖子隨意擦了擦鏡片,臉上沒有任何嫌惡或抱怨,只有一種完成任務的平靜。

會長立即指揮現場:

“快!送她去醫務室!志願活動終止,大家散了吧!”

混亂中,白銀御行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在原地,內心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他看著被眾人簇擁離開的落水少女,目光死死鎖定在橋邊那兩個渾身溼透、沾滿汙泥的身影上。

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同學,豐川柒月竟能毫不遲疑地跳入那令人作嘔的汙穢之中!那獻身般的果決沒有絲毫猶豫!

而四宮輝夜,那位傳聞中冷若冰霜的“冰之輝夜姬”,在危急關頭展現出的不是冷漠

而是令人震撼的冷靜判斷、迅捷行動力,以及與柒月之間那種無需言語、堪稱天衣無縫的完美配合!

對比之下,白銀御行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羞愧和自慚形穢!

‘我沒能做出任何行動……只是不停地找著各種藉口,完全放棄了思考!’

‘這和家境、天資都沒有任何關係!關鍵在於那份在危難時刻能夠摒棄一切顧慮、挺身而出的勇氣和決斷力!在於那份能夠信任同伴、精準配合的能力!’

差距,原來在這裡!白銀御行終於看清了那道鴻溝的本質。

柒月和輝夜婉拒了會長上前道謝的意圖,柒月只是簡單地整理了一下溼透凌亂的衣襟,便一言不發地轉身,並肩離開了這片狼藉的“血泊沼”。

他們的背影,一個挺拔卻浸滿汙泥,一個清冷而步伐堅定,在夕陽熔金般的餘暉映照下,在白銀御行劇烈震盪的瞳孔中,被無限放大,顯得無比巍峨高大。

現場很快只剩下會長和呆若木雞的白銀御行。

白銀死死望著那兩人消失的方向,內心裡滿是與兩人的差距感。

他聲音帶著顫抖向著會長開口

“會長……”

“嗯?”會長看向他,眼神溫和中帶著洞察。

“得是甚麼樣的人……才有資格站在他們身邊?”

白銀御行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所想吐露。

會長聞言,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充滿鼓勵與期許的笑容。他用力拍了拍白銀御行的肩膀,指向那座象徵著學園頂點權力的建築:

“像我一樣,成為會長就好。”

“而且,下一任會長的候選位置,現在正虛位以待。”

他補充道,眼中閃爍著光芒(找到了,接班人)

白銀御行猛地一震!成為會長?像眼前的他一樣?這個答案略顯直接,說起來是那樣簡單粗暴。

他隨即想到了那個縈繞心頭的疑問,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

“那……豐川同學,他為甚麼不競爭會長?”

以柒月的家世、能力,甚至剛剛展現出的無畏擔當,似乎沒有理由放棄這個位置。

會長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帶著洞悉內情的瞭然:

“柒月啊……他肩上扛著的東西,或許比一個學生會長更重。那份責任,可不是誰都能輕鬆承擔的。”

他的話語中帶著些許沉重。

比學生會長更重的責任?白銀御行無法完全理解那意味著甚麼,但會長的話,帶來了希望。

他再次看向會長的眼睛,又望向柒月和輝夜身影消失的遠方,眼中的迷惘稍微褪去。

汙泥的惡臭、階層的壁壘……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不再令人窒息。

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在他心中轟然成型:他,白銀御行,要成為能站在那兩人身邊的人!就從競選這所秀知院的學生會會長開始!

四月中旬的午後,放學鈴聲敲響。豐川柒月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桌上課本。

剛剛結束的數學Ⅰ課程對他而言形同虛設——高一的課程早已預習完畢,他現在的目標是高二的內容。

需要重申的是,柒月擁有遠超常人的記憶力和思維能力,高等部的知識體系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個等待系統歸類的倉庫,收入囊中只是時間問題。

他並未急著離開。

開學才兩週,家族為他定製的密集家教課程尚未啟動,這一週的放學時光意外地由他自己掌控。

“豐川同學,小林老師找你。”

一位同學的通知打斷了他的思緒。

柒月微微蹙眉。

他雖未將百分百的注意力投入課堂講解,但也絕不至於被老師抓到開小差的把柄。

想必是別的事情。

步入略顯嘈雜的教職員辦公室,柒月一眼便看到了那道清冷的身影——四宮輝夜。

她正站在小林老師的辦公桌旁,姿態無可挑剔。

“你好,我找小林老師。”柒月的聲音平穩。

“豐川同學,這邊,進來吧。”小林老師招呼道。

柒月沒有詢問輝夜為何在此,他對這位四宮家的大小姐並無特殊關注,既不存有普通學生那種仰望“高嶺之花”的心態,也無探究的慾望。

“既然豐川同學和四宮同學你們都到了,我就直說了吧。”

小林老師的語氣異常鄭重,讓柒月下意識將事情往嚴肅方向猜測。

然而下一瞬,老師的姿態瞬間切換成近乎懇求:

“豐川同學,四宮同學,請擔任我們班的班長和副班長吧!求你們了!”

無語。

柒月內心的第一反應清晰明瞭。

“容我拒絕!”

他與輝夜的聲音幾乎是同步響起,乾脆利落。

班主任立刻垮下臉,幾乎要哭出來:

“可是……班裡的同學交上來的推薦信,清一色舉薦的都是你們兩位啊!我也不想的,但實在是沒辦法呀!下週一就要上交名單了,我總不能隨便點兩個人上去吧?”

那副模樣,全然不見師長的威嚴。

柒月無奈扶額。一點大人的樣子都沒有。

“那麼,由我向你推薦人選。到時候就說是我和四宮同學的共同推薦,想必他們不會拒絕。”

他報上了開學初主動與他搭話、看起來頗有責任心的兩位同學名字。

用他的名義舉薦,對方必定會欣然接受。

趁著小林老師還在消化這個提議、權衡利弊之際,柒月與輝夜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地轉身離開了教職員室。

輝夜對柒月這招“禍水東引”無可置否,畢竟她也是受益者。

兩人沿著灑滿午後陽光的中庭小徑,沉默地並肩走向教室方向,準備取了書包便離校。

(白銀御行與會長在此處看到他們背影)

他們的私家車都停靠在相對僻靜的側門,因此離開教室後,雖然兩人之間隔著一段疏離的距離,行進的方向卻大致相同。

然而,就在他們剛踏上通往側門的林蔭道時,一陣不同尋常的喧譁聲打破了校園的寧靜。

聲音清晰地來自“血泊沼”的方向!

“有人落水了!”“快去找老師!”“抓住啊!”

隱約的呼喊夾雜著慌亂,穿透空氣傳來。

緊接著,一個男生神色倉惶地從池塘方向衝出,嘴裡唸叨著一個女生的名字,朝著教職員樓的方向狂奔而去——顯然是去找老師的。

柒月腳步一頓,眉頭瞬間鎖緊。

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調轉方向,朝著嘈雜的源頭——血泊沼疾衝而去!速度之快,帶起一陣微風。

緊隨其後的輝夜,在聽到那個男生喊出的名字時,腳步也僅是微不可察地一頓。

報社社長的女兒……一個清晰的標籤在她冷靜運轉的思維中瞬間點亮。

這個身份意味著價值,意味著一個未來可用的“人情”。

但這僅僅是為她的行動提供了一個合乎邏輯的動機。

真正驅動她雙腿邁開的,是那瞬間掠過心頭、被精密計算包裹下的一絲不容忽視的、屬於“人”的本能。

她同樣加速,朝著同一個方向奔跑起來。

(省略救援過程)

兩人沿著剛才的路返回

來到距離側門不遠處,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現在返回側門的必經小徑上。

早坂愛,四宮輝夜那位能幹的女僕,靜靜地站在那裡,手中託著兩條幹淨蓬鬆的白毛巾,姿態恭敬。

“精彩的配合,兩位。這邊是乾淨的毛巾,請用吧,豐川少爺。就當是謝禮,不必歸還了。”

早坂愛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掃過兩人狼狽的模樣,

柒月沒有客氣,接過毛巾:“謝謝。”

他用毛巾用力擦了幾下溼漉漉的頭髮,然後看向輝夜,目光落在她前襟那片刺眼的汙漬上,語氣比剛才更加鄭重:

“更要謝謝你,輝夜。最後那一下,多虧你反應快,抓住了我。不然我又得下去洗個回籠澡了。”

這是事實,那救生圈和繩索的時機精準得驚人,而最後關頭那隻強有力、幾乎捏碎他手腕的援手,更是關鍵。

早坂愛微微頷首,話鋒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不過,如果不是您搶先跳下水的話,下水的恐怕就會是輝夜大小姐了。”

“別說傻話了。”

輝夜的聲音冷冽地響起,打斷了早坂的話。

她正垂眸看著自己校服上那片深色的、帶著水草和汙泥痕跡的汙漬

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嫌惡的表情,只是眉頭微蹙了,彷彿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受損程度。

聽到柒月的話,她才抬眼看向他,眼神帶著一絲探究:

“既然我能想到去取救生圈,難道還會選擇直接跳進那種地方嗎?你以為誰都願意一頭扎進臭水塘裡?”

她後半句話明顯是在質疑柒月的動機,認為以豐川家繼承人的身份,如此“莽撞”必有深意。

隨即,她像是才反應過來柒月的感謝,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

“不過是順手。你當時的位置太礙事了,不拉上來更麻煩。”

柒月用毛巾繼續擦著脖頸上的水珠,聞言竟難得地扯了下嘴角,露出近乎調侃的笑意:

“我倒是覺得,輝夜你會在腰上繫上一根繩子再跳下去。”他彷彿看穿了某種可能性。

“哈?”輝夜的反應是明顯的否定,還帶著一絲被戳中某種想法的驚訝,隨即立刻恢復了冷然,“……荒謬的假設。”

柒月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將毛巾搭在手上:

“毛巾,謝了。不過早坂,你平時都隨身帶著這些的嗎?”他轉移了話題,帶著一絲好奇。

“不用謝,以防萬一的必備品罷了。”

早坂愛回答得滴水不漏,同時將另一條毛巾恭敬地遞向輝夜。

輝夜沒有立刻接,而是先伸出那隻之前用力抓住柒月手腕、此刻也沾著些許汙泥的手

早坂愛會意地展開毛巾一角,放在輝夜手上

輝夜動作穩定而仔細地擦拭著手指和手腕上的汙跡,彷彿在處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隨後將毛巾輕輕按在衣服前襟那片最顯眼的汙漬上,動作不疾不徐,並沒有試圖立刻擦乾淨,更像是暫時吸附掉多餘的水分。

柒月不再多言,點了點頭,拿著毛巾率先邁步離開。

小徑上只剩下輝夜和她的女僕。

早坂愛看著柒月溼透卻依舊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輕聲開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中的問題:

“說起來,輝夜小姐,您為甚麼會想去救人呢?”

輝夜的目光依舊望著柒月離開的方向,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疏離,清晰地剖析著自己的動機:

“那個溺水的是報社社長的女兒吧,現在她欠了我一個人情,未來或許用得上。

而且,豐川家的少爺也參與其中,這份人情更有分量了。”

她的話語清晰而理性,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算計感。

“你不會以為我的救援是無價的吧?如果有人願意弄得自己一身汙泥卻只為了所謂的‘不求回報’……”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某種“天真”的輕嘲,隨即話鋒一轉,帶著更深的篤定:

“——那種純粹的愚蠢,我可做不到。”

早坂愛平靜地指出:“我看豐川同學就沒認出對方的身份。”

輝夜收回目光,最後瞥了一眼自己校服上的汙漬,眼神毫無波瀾,彷彿那不過是計劃中必要的一點代價。

她的總結冰冷而清晰:“所以,我和他,肯定合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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