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字更新第三天】
開學典禮的流程如同精密的齒輪般嚴絲合縫地推進:
新生代表豐川柒月的發言沉穩有力,條理清晰,收穫了臺下禮貌而剋制的掌聲;
現任高等部學生會長的致辭充滿勉勵與對未來的期許;
校長的講話……也能算得上人話,總之開學式在熱烈(至少表面上)的掌聲中落幕。
學生們魚貫而出,返回各自的教室。
返回教室後,就是上交材料的時間
上交材料的環節波瀾不驚,在柒月這位前初等部學生會長無形的影響力下,無人遺漏。
材料收齊,小林老師宣佈解散。
柒月並未隨波逐流湧向樓下如火如荼的社團招新“戰場”。
他以“需要整理一下發言稿”為由,婉拒了同班同學的邀約,獨自留在了高層走廊略顯空曠的窗前。
柒月斜倚著冰冷的窗框,目光平靜地向下俯瞰。
中庭和主幹道早已被色彩斑斕的社團攤位與洶湧的人潮淹沒。
醒目的展板、熱情的吆喝、學長學姐們賣力的才藝展示、以及高一新生們好奇又略帶茫然的面孔,交織成一幅充滿生機的校園圖景。
一場無聲的“人才爭奪戰”正酣。
“果然在這裡,豐川同學。”
一個溫和而帶著瞭然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柒月並未回頭,彷彿早有預料。
他緩緩轉過身,視線投向來人——正是剛剛在臺上致辭的現任高等部學生會長。
氣質儒雅,戴著黑帽,不過長到肩膀的長髮依舊看得出來不是很符合規範
胸前那枚象徵會長身份的純金掛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身旁跟著學生會總務,柒月認得她。
“會長,總務。”柒月微微頷首致意,姿態不卑不亢。
會長臉上掛著真誠的欣賞笑容,開門見山:
“豐川同學,剛才的發言非常精彩。我就不繞彎子了,這次‘偶遇’其實是想問問你,是否有興趣加入學生會?”
他的眼神充滿期待,語氣坦蕩大方,頗具領袖風範,
“你知道,高三畢業之後,核心位置的接替……需要強有力的繼任者。”
柒月臉上維持著那副溫和卻疏離的假笑,並未直接回應,而是丟擲一個問題:
“沒記錯的話,學生會的成員人選,最終決定權是在會長您手上吧?”
“確實如此。”會長點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但我們也不可能直接下手。
這也是為甚麼每年此時,我們也要像樓下那些社團一樣,打響這場‘人才爭奪戰’。優秀的人才,總是稀缺資源。”
柒月聞言,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向樓下弓道部招新攤位的大致方位(儘管視角受限無法看清)
隨即轉回會長臉上,語氣平淡地問道:“那麼,四宮輝夜同學……會長有去邀請過嗎?”
會長明顯一怔,隨即露出一抹苦笑
“豐川同學的關注點在這裡?實不相瞞,當然努力邀請過……只不過,希望渺茫。四宮同學似乎對學生會的事務興趣缺缺。”
“意料之中。我也不認為,像她那樣有主見的人,會被輕易說服。”
柒月的回答異常乾脆,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啊?”這次會長真正感到意外了。
他本以為柒月會表達競爭意識或對輝夜的看法,沒想到竟是這種近乎理解與肯定的評價。
“真是……令人意外的回答。”
柒月沒有理會會長的驚訝,目光直視對方,直切核心:
“會長,如果你此行的目的是想說服我繼任你的位置,擔任下一任學生會長……請放棄這個想法。我不會接受。”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甚麼?!”旁邊的總務忍不住輕撥出聲,不知是驚訝於會長的真實意圖,還是柒月拒絕得如此乾脆徹底。
“甚至是在你初等部就有會長經驗的前提下?”
會長追問,試圖抓住最後一點可能。
“正因為我在初等部已經擔任過會長,該體驗的,該完成的,我都已經做過了。高等部階段,我沒有興趣重複同樣的角色。”
柒月打斷他,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平靜地陳述著不容置疑的事實,話語裡透出的決絕,並非衝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最終選擇。
“好吧……看來我們這次確實是走空了。”
會長深深嘆了口氣,語氣中充滿遺憾,他正準備告辭。
柒月卻再次開口,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導師般的引導
“雖然我本人無意加入,但或許可以給你一個尋找繼任者的方向性建議。至於能否找到合適人選,就看會長的運氣了。”
“哦?”會長眼中重新燃起興趣。
“外招生。那些透過嚴苛的入學考試進入秀知院,而非內部升學的學生。”
會長和總務對視一眼,露出思索的神色。
柒月繼續闡述,聲音沉穩而富有洞察力。
“秀知院內部升學的學生,包括我在內,其思維模式、關注焦點乃至解決問題的方式,都不可避免地帶著‘純院’的深刻烙印。
我們太熟悉這個圈子的規則和視角,有時反而會陷入思維定式,忽略更廣闊的外部世界,或者在內部的無形博弈中喪失客觀性。”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樓下喧鬧的人群,彷彿穿透人潮,精準定位到那些可能略顯拘謹、眼神卻格外明亮銳利的身影。
會長陷入短暫的沉思,隨即眼神越來越亮,如同撥雲見日。
“原來如此……一個優秀的外招生,‘他’或‘她’帶來的不僅是優異的學業能力,更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未被固有環境同化的視角和思維方式。”
他看向柒月,語氣帶著豁然開朗的興奮
“這對於需要處理全校事務、真正理解不同學生群體訴求的學生會而言,或許正是眼下最需要注入的新鮮血液和客觀力量!”
會長和總務鄭重地向柒月道謝後,帶著全新的目標和迫切的希望匆匆離去,顯然是準備立刻投身於“砂礫”之中,尋找那顆未被髮掘的明珠了。
走廊再次恢復了安靜。
柒月重新將目光投向樓下喧鬧的招新現場,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弧度。
他並非真的關心學生會的未來,這只不過是他為了避免被纏上,隨手撥動的一顆棋子,引導資源流向一個對他無害,甚至可能在未來產生意外收穫的方向。
離開喧囂的社團招新區域,柒月通知司機半小時後到側門等候,然後柒月收起了手機,沿著林蔭道向側門的方向走去。
下午沒有課程安排,也沒有限制行動,所以提前離校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不過,當他路過弓道部那棟古樸雅緻、帶著明顯和風特色的建築時,腳步卻不由自主的放緩了。
不同於其他社團招新的喧鬧,弓道部門口異常冷清,只有一塊寫著“弓道部招新中”的簡潔木牌靜靜立著。
一種莫名的、難以言喻的牽引力,讓他改變了方向,推開那扇虛掩著的木門。
門內是一條鋪著木地板的幽靜走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地桐油和木料的氣息。
走廊的盡頭隱約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壓低的交談聲。
柒月放輕腳步,循聲而去,穿過一道門廊,眼前豁然開朗——正是寬敞肅穆的弓道場。
場內的景象與他預想的“招新”截然不同。
沒有擁擠的新生,也沒有賣力展示的學長。
只有寥寥幾位穿著弓道服的高年級部員,全部屏息凝神地聚集在射位後方,目光聚焦在場中唯一一個正在練習的身影上。
場中央,四宮輝夜身著素淨的弓道服,身姿挺拔如松,烏黑的長髮被利落地束在腦後。
她正完成一次射法八節中的“離”,弓弦在她指尖釋放,發出“嗡”的一聲清越顫音。
離弦之箭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精準無比地釘在十米開外的箭靶正中心!
白色的箭羽微微顫動,與靶心上已有的幾支箭簇擁在一起,幾乎分毫不差。
“嘶......這就是四宮輝夜吧?早就聽初等部的後輩提起過,不過實際看到還是......太震撼了。”
一位三年級的學長忍不住的低聲讚歎
“何止是震撼,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師範!你看她的發力,從足踏到會,腰馬合一,力量傳導完美無缺!”
旁邊一位更有經驗的學姐分析道,眼神裡滿是欽佩。
“角度控制更是精準得可怕!每一箭都像是復刻出來的一樣,正中靶心,幾乎沒有偏差!”
這是弓道部部長,語氣裡充滿不可思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輝夜身上,加上柒月悄然進入,又選擇站在光線稍暗的角落陰影裡,竟無人發現這位不速之客。
背靠在冰冷的木柱,柒月的目光越過圍觀者的肩膀,落在了射位上那個纖細卻如松般挺拔的身影上。
束起的長髮露出修長而優雅的脖頸。
她的側臉線條在道場的光線下顯得無比專注。
輝夜正完成一輪射法八節的最後動作——殘心,姿態沉穩如山嶽。
上一輪箭矢發射完畢。旁邊幾位充當“的元”(取箭人)的學長立刻自告奮勇地小跑過去取箭。
輝夜微微頷首致意,動作標準而疏離。
她放下手中的和弓,似乎打算就此結束。
今天的目的——高等部弓道部的入部和手感確認——已經完美達成,沒有必要再進行下去。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射位,向道場後方行禮告退時,紮起的馬尾隨著她轉頭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她的目光,如同冰封湖面反射的月光,不經意地掃過道場入口的方向。
然後,她的動作極其細微的頓住了一下。
那個本不應出現在這裡的人影,靜靜地立在角落的陰影裡,像一道沉默的剪影。
豐川柒月?
一個帶著冰稜般質問的疑惑,無聲地在輝夜心中劃過。他為甚麼會在這裡?弓道部?
這完全不符合她對柒月行為模式的認知。
他不是應該早已離開,或者置身於更符合他“身份”的場合嗎?
取箭的學長們捧著箭矢小跑回來,恭敬地遞上。
輝夜的目光瞬間從角落收回,臉上依舊是那副毫無波瀾的冰冷表情,彷彿剛才的停頓從未發生。
她一言不發地接過箭矢。
重新定位在射位上。
搭箭、舉弓,引弦......動作流暢依舊,完美依舊。
“正射必中”,只要動作正確就能中靶,而不是瞄的準才會射的準。
然而,當弓弦拉至滿月,進入“會”即身心合一,引而不發的階段時,柒月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點細微的不同。
她的背部線條似乎繃得更緊了一些,肩胛骨如同蓄力的蝶翼。引弓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穩,彷彿凝聚了更強大的力量!
下一刻——
嗖——!
箭矢離弦的破空聲似乎帶著更銳利的嘯音!它比之前更迅猛、更筆直的軌跡,撕裂空氣,精準無比地再次狠狠釘入靶心!與之前的箭矢緊密相連,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力量感,穿透感,比之前更勝一籌。
“哇——!”圍觀的學長學姐們再次發出難以抑制的驚歎,被這更加凌厲完美的一箭所折服。
射畢,殘心。輝夜緩緩收勢。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放下弓,而是極其自然地、彷彿只是確認射箭結果般,側過頭,目光再一次精準地投向柒月剛才所在的角落。
然而,那裡已空無一人。
只有道場木樁投下的陰影,彷彿從未有人駐足。
輝夜的目光在那片空蕩蕩的陰影處停留了不到一秒,隨即平靜地收回。
她放下弓,向道場深處行禮,動作依舊規整,完美得如同精密儀器。
只有那微微抿緊的唇線,洩露了一點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名為困惑的漣漪。
為甚麼出現?又為甚麼離開?
無法理解這個謎題,如同一支偏離軌道的箭,在她冰封的心湖上,留下了一道極其細微、卻無法忽視的劃痕。
柒月早已離開弓道部道場。
他漫步在相對安靜的校園小徑上,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公式化的射擊......”他低聲自言自語,腦海中回放著輝夜那精準到可怕的每一箭
“每一次射擊都是在復刻自己已經做到的一次完美射擊......不需要突破,不需要變化,僅僅依靠完美的復刻就能達到此次完美嗎?”
他的語氣聽不出是讚歎還是別的甚麼,最終化作一聲極輕的、含義複雜的嘆息
“真是......羨煞旁人的才能呢。”
這羨慕裡,或許摻雜著一些對於那種極致掌控力的認可,也或許有那麼一點對這種完美背後存在的,如同精密儀器般缺乏意外的疏離感。
他又隨意地逛了幾個社團的招新攤位。
輕音部的鼓點震耳欲聾,園藝社的花草生機勃勃,將棋社的對弈沉默激烈......
熱鬧非凡,卻都無法讓真正吸引他的駐足。
他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匆匆略過這屬於青春熱鬧的畫卷。
打電話叫司機來接自己,柒月將手提包一隻手拎著走出學校,來到今早下車的側門,雖然是工作日,但是秀知院並沒有出現車輛擁擠。
拿出手機回覆著妹妹祥子的訊息,情緒由原本的灰暗轉變得稍顯溫和。
剛要將手機塞回口袋,視線不經意抬起,恰好撞見了在陰影中靜立的四宮輝夜
空氣瞬間被凍結,四宮輝夜感知到柒月的一瞬間,柒月就像是進入冰雪做的宮殿一般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遠處棒球部的叫喊聲,鳥雀的啾鳴,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
柒月臉上的那點溫和一下子消失,被一種更深層次的“禮節”模式所覆蓋,一種接近於溫和微笑的假笑掛在臉上。
柒月的腳步稍微停頓,目光在和輝夜那標誌性的的儀容和冰封般的側臉停頓了不足半秒
隨即像是感到凍傷般移開,重新回落到手機螢幕。
微微調整方向走向離輝夜更遠的一棵銀杏樹
應該是被認出來了,我們兩人應該從今早就已經掌握了雙方的情報。
現在最起碼也得打上一個招呼,起碼不能被打上沒有禮貌的標籤。
“今日氣色甚佳,四宮同學,下午好。”
“嗯”黑髮的少女的回應並不是很明顯,顯然並沒有對於有關柒月的社交有進一步發展的想法。
見到輝夜直接並沒有繼續開口的意圖,柒月也沒再開口,而是站立在銀杏樹下,彷彿剛剛的瞬間從未發生。
‘豐川柒月,他剛剛在笑?對著手機?和誰?這種表情就像是像是藤原面對玩具和點心時的模樣。他移開視線了,很好,保持距離。’
側門遠離主幹道,少有人跡,只有鐵藝雕花門扉在陽光下投射出細長的影子,陣陣涼風在頭頂的樹梢上摘下一片樹葉。
四宮輝夜站立於門梁雕花的陰影邊緣,身姿站立猶如嚴寒中矗立的竹子一般,純黑的制服上見不到任何一點灰塵毛髮,完美的整體就像是冰之輝夜姬的城堡一般,遠離他人,在人際關係上構築出厚實的冰牆。
一道身影,如同被光線緊缺裁剪出來的輪廓,悄無聲息地嵌入輝夜身後半步的距離。
金髮的早坂愛一隻手調整風吹亂的髮型、另一隻手單手在手機上靈活的點選,
她餘光很明顯的瞥向了柒月,很快地結束了對柒月狀態的確認。
“誒,真巧啊,豐川同學,我是同班的早坂愛,很高興見到你哦。”
“嗯,我也很榮幸能見到早坂小姐。”
“誒,早坂小姐甚麼的——看來豐川少爺懂得還挺多的嘛。”
翻臉如同翻書,剛剛還一臉辣妹模樣、裝可愛口吻的早坂愛一下子神情變得寡淡。
‘早坂愛,四宮財團幹部的女兒,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女僕……訓練有素,應該還涵蓋有一些對於保護方面的工作’
在柒月說出“早坂小姐”這個詞的時候,就已經能說明他是知道早坂愛的身份
所以早坂愛也不需要在柒月面前保持著和其他同學一樣的辣妹人設。
……
等待,原本是對於時間的掌控,但是司機超出預定時間七分三十秒的延誤,如同細小的砂礫,開始磨損輝夜她冰封的耐心。
“早坂”輝夜的聲音並不高,卻如同冰冷破碎一般清晰,打破了沉寂
“在,輝夜小姐。”
輝夜對著早坂愛開口道,柒月感覺這個司機如果不是遇到了連環車禍甚麼的原因不能按時來到,
估計就會被這個冰冷的公主給推到東京灣裡去給魚蝦當司機了。
“電話,確認司機的狀態。”輝夜的眼神並未移動,命令簡潔而冰冷
“遵命,輝夜小姐。”
早坂愛遠離兩人,走到一處拐角才開啟手機開始通話,只不過通話的物件並不是司機,司機的遲到她已經從手機的訊息上確認。
“對於豐川家的豐川柒月......彙報完畢......好的,無需干涉對方的動作,哪怕是接近輝夜大小姐。”
早坂愛這時側頭看向柒月,卻看見柒月並沒有在原本的銀杏樹下。
就在早坂愛轉身、進入拐角被遮擋住視線的剎那——一陣初春特有溼冷和蠻橫力道的風毫無預兆的捲過路邊送來遠處的一聲
“本壘打!”
風就像一個惡作劇的幽靈,不僅肆意撩撥著輝夜並未約束的烏黑髮絲,
更裹挾起地上沾了泥濘捲曲枯槁的樹葉,打著令人厭惡的旋兒帶著微塵和寒意直撲輝夜光潔無暇的臉頰。
不能接受自己的身體在他人面前展現出不完美的一面,枯葉而已隨手打掉就好,或是側身躲閃也好,方法應有盡有。
輝夜稍稍側身就簡單的應對了。
但也許是運氣不好,今天的輝夜沒有在正確的地方見到等候的自家司機,但是卻在錯誤的站位即將碰上不應該出現的本壘打棒球。
就像是組合技一般,風吹來的枯葉將輝夜調整的位置正好來到棒球場上飛出棒球的落點,真是巧合。
也許在下一秒,就能夠看見我們的冰之輝夜姬頭上被砸出一個包,然後棒球部收到廢部通知。
輝夜的視野範圍內沒有棒球,一隻手固定著被風吹散的髮絲,所以根本無從應對。
“走你!”柒月扔出自己的手提包,手提包在半空中與飛出的棒球相撞,
手提包從輝夜的腦袋上方飛過,被輝夜用手接住,而棒球被撞到一邊。
“沒事吧。”柒月走到輝夜身邊禮貌的發問
“沒事。”輝夜看了一眼地面的棒球,明白了柒月扔出手提包的原因,隨後將目光移動到柒月的臉上
還是那樣無所謂的假笑,甚至沒有一點幫助了他人的喜悅,但是實際上的行動和言語跟表情完全不符——懂了。
“感謝你的出手,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四宮輝夜稍稍彎腰鞠了一躬,隨後伸手將手提包遞給柒月。
“不用,只是一次意外罷了,四宮小姐沒有受傷就好。”
柒月接過手提包,隨即像是想到了甚麼似得開啟手提包取出裡面的糖果盒,
糖果盒在棒球的碰撞下里面的糖果碎裂開來,看來與棒球最先接觸的就是這個位置。
取出已經碎裂開來的糖果,柒月從僅剩的幾顆中取出一顆話梅糖,遞給面前的四宮輝夜
“嗯?”
輝夜稍稍歪了一下腦袋,表示對於柒月行為的不理解,明明是對方幫助了自己,怎麼反過來要給自己糖。
不過......又是這個糖,輝夜想起了去年的那個會議結束後。
“請你吃,又是司機遲到又是差點被棒球砸,心情一定很不好吧,吃顆糖心情會好不少。”
“我......不......”輝夜剛想拒絕,但是思考了一下還是將話梅糖手收下,“謝謝。”
“這個很有名的,最開始是有點酸的,但是在嘴巴里含一段時間就會很甜哦。”
柒月撕開一個放進嘴裡,“就像是四宮同學一樣呢。”
“?”四宮輝夜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奇怪,甚麼叫像我一樣,我在你眼裡就是一塊糖嗎?
竟然還在和我介紹話梅糖的味道,難道這傢伙不記得以前給過我一顆了嗎?輝夜撕開包裝將話梅糖放進嘴裡。
說起來豐川同學真的會在包裡準備糖果,自己喜歡?還是說單純用來送人。
話梅糖依舊是熟悉的味道,但味道並不算上乘,應該來說是要被打入失敗品的行列當中。
但是……平時進入能夠端上自己餐盤的都是百分之百的完美品,再一次接觸到這種不屬於完美範疇甚至算得上是失敗品的糖果,竟然給我帶來了不一樣的感覺。
“味道不錯的表情。”
表情,我的表情怎麼了嗎?
輝夜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也許是由於酸味的刺激,又或者是因為別樣的新鮮感,自己的嘴角竟然是呈現出上揚的狀態。
輝夜立即調整姿態,將表情恢復為平靜,剛剛上揚的嘴角立即消失不見,神態再次變回冰冷,柒月突然感到溫度下降。
“我還是喜歡你剛剛的表情。”攜帶著微笑,柒月對著輝夜說道。
柒月的車來了,或者說原本就沒有走遠吧,上車關門,柒月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輝夜小姐,司機到了——嗯?剛剛發生了甚麼嗎。”
早坂愛看著自家的輝夜小姐手上拿著一個塑膠包裝,
身後還有一顆應該是從校內飛出來的棒球,剛剛應該是發生了甚麼,而且現在豐川柒月也消失不見。
“早坂,這個給你。這個糖,再給我買上一盒。”
輝夜將手上的話梅糖塑封包裝交給自己的貼身女僕
“額......好的輝夜小姐。”
廉價的糖果,附近的零食攤隨處可見,為甚麼輝夜小姐會吩咐自己去買這種糖果,估計問題出現在剛剛離開的豐川柒月身上。
司機落位,兩人上車,早坂愛關上車門後開口詢問道
“輝夜小姐,剛剛發生了甚麼嗎。”
“不,並沒有發生甚麼。”
“撒謊可不是一個良好的行為哦,輝夜小姐,我想這個糖應該是豐川同學給的吧,輝夜小姐很喜歡嗎,我指的是糖。”
“也就那樣吧,不算討厭......也不算喜歡。”
輝夜側過頭去,看向車窗之外,選擇不再進行這個話題,但是在早坂愛的眼裡更像是小孩子的犟嘴,尤其是最後的半句,就像是為了掩飾甚麼而強行新增上去的。
最後,在距離輝夜宅邸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早坂愛提出了下車。
“那麼我就在這裡下車了,輝夜小姐還請自行回去,一會我將自行返回。”
“注意安全。”
“嗯我會的,還有甚麼需要吩咐的嗎。”
“別忘了……”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輝夜小姐還真挺喜歡這個糖啊。”
四宮輝夜關上車窗,轉過頭來吩咐司機道。
“開車!”
“噗嗤,輝夜小姐,雖然只有一點,但是變了呢。”早坂愛看著在冰冷的陰冬待了這麼多年的輝夜小姐終於曬到了一點陽光,欣慰的笑了出來。
“話梅糖,多買一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