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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秀知院的不可思議(前)學生會長

2025-11-21 作者:夏限白桃蘇打

【萬字更新第二天】

——去年秋天——

清晨的陽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窗,為豐川家的早餐廳鍍上一層暖金。

柒月端起面前精緻的骨瓷杯,溫熱的可可香氣氤氳而上。

他抬眼看向餐桌對面的豐川瑞穗,她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將糖罐推向祥子那邊。

“瑞穗阿姨做的可可,一直都這麼好喝呢,”

柒月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清潤,真誠地致謝,

“謝謝您了。”

他注意到瑞穗眼下淡淡的青影,知道她昨夜又未能安眠。

她手邊擺著的不是慣常的可可,而是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顯然需要額外的刺激來驅散虧空的精力。

瑞穗聞言,疲憊的眉眼舒展開一個溫和的笑容:

“不會。相較於此,我才該謝謝你,”

她的目光溫柔地轉向正小口吃著吐司的祥子,

“謝謝你總是那麼照顧祥子。”

“早安,祥子,”

柒月自然地接過話題,視線落在妹妹身上那條嶄新的、剪裁合體的連衣裙上,

“新買的裙子,還合身嗎?喜歡嗎?”

陽光灑在祥子身上,裙襬的布料折射出柔和的光澤。

祥子放下刀叉,抬起頭,臉上立刻綻放出明媚的笑容,那笑容讓整個餐廳都亮了幾分:

“嗯!非常合身,而且,”

她特意加重了語氣,茶晶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著柒月,

“作為柒月送的禮物,我特別、特別喜歡!”

她輕輕撫了撫裙襬,動作帶著少女特有的珍視。

柒月嘴角微揚,灰色的眼眸裡也染上暖意,他端起可可抿了一口:

“只是一條連衣裙罷了,你喜歡就好。”

他語氣輕描淡寫,但那份被祥子珍視禮物的滿足感,清晰地寫在眼底。

簡單的餐前寒暄結束,餐廳裡只剩下輕微的餐具碰撞聲。

柒月和祥子安靜地進食,專注地攝取著長高所需的豐富營養,也品味著廚師精心準備的餐點。

柒月用餐的姿態優雅而高效,透著一種被嚴格訓練過的從容。

“今天是週六,不過柒月,你待會兒還是需要去秀知院開學生會的會議吧?晚飯……來得及回來嗎?需要給你準備便當嗎?”

瑞穗放下咖啡杯,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

她關切地問。

柒月嚥下口中的食物,搖了搖頭:

“謝謝瑞穗阿姨,不過,這個大小裝便當盒有點勉強,而且會議結束時間不確定,就不麻煩了。”

他示意了一下放在旁邊椅子上的、線條簡潔的皮質手提包,

這時,祥子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柒月穿秀知院校服,很帥。”

她託著腮,目光落在柒月身上那套剪裁精良、純白挺括的校服上。

柒月微微一怔,隨即眼中笑意更深,帶著點少年人的得意:

“祥子也這麼覺得?這套純白校服,我也相當中意。”

他低頭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純白的底色襯得他身姿越發挺拔,灰色的眼眸在晨光下顯得清亮有神。

柒月並非那種傳統校園故事裡光芒萬丈的男主角。

他不具備那種普照眾生的“亞撒西”光環——沒有讓女生心跳加速的魔力,更沒有那種無論對方如何傷害都溫柔以待的本能。

他的“溫柔”,更像是一種精心設計過的社交禮儀。

面對親友外的人,他平等地、無差別地奉上公式化的“溫柔”假笑。

那笑容弧度標準,眼神卻平靜無波,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與疏離。

這是一種生存策略,一種“節能模式”——將有限的精力精準投放。

他吝嗇地將一天中節約下來的所有真誠與溫度,毫無保留地傾注給他珍視的家人:

瑞穗阿姨、清告叔叔、若葉睦,以及最重要的,他的祥子。這就足夠了。

黑色的普爾曼轎車平穩地滑行在通往秀知院的林蔭道上。

柒月靠在後座,修長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

學生會的工作群異常活躍,討論著即將召開的、關於本學期社團經費分配的會議。

這是學期初的重頭戲,關乎許多社團能否順利開展活動。

訊息一條條跳出:

會計:「各社團上學期經費使用明細及預算申請報告,昨晚已全部核對完畢!真是場硬仗啊…[疲憊]」

總務:「會長之前發的會議通知和材料清單,我已列印好並分發至各社團社長了。除了弓道部社長說今天有重要練習賽無法出席會委託副社長來,其他均已確認簽收。」

書記:「會議室已準備妥當,投影裝置除錯OK。礦泉水和少量茶點就交給我吧。[OK]」

柒月指尖輕點,一條簡潔的訊息發出:

「辛苦各位。會議結束後,一起去校外的‘和食亭’用午餐?另外,週末我請客,地點大家定,卡拉OK或者新開的那個天空主題樂園都可以。」

他的訊息如同他本人,高效而直接。

沒有甚麼一套一套的話術,柒月可說不出“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接下來的活動還有勞大家多加努力”的壓榨話語。

回覆幾乎是秒回:

「哇~會長大氣!那我可就不客氣啦!」

「卡拉OK!必須卡拉OK!好久沒聽會長一展歌喉了!」

「附議![舉手]」

柒月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回覆,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深知名門子弟們不缺零花錢,尋常的贈禮可不會讓他們滿意

而且那些“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接下來的活動還有勞大家多加努力”之類的場面話和畫餅,既虛偽又浪費精力。

不如直接給出實在的、可供選擇的犒勞方案,省去他們無謂的客套和思考。

這種“節能”且有效的處事方式,正是他在秀知院初等部擔任學生會長期間,在豐川定治要求下建立起的、足以支撐未來的人脈網路的基礎之一。

普爾曼無聲地停靠在秀知院宏偉的校門前。

司機迅速下車,恭敬地為柒月拉開車門。

柒月收起手機,利落地跨出車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拂面而來。

他下意識地抬手,一絲不苟地整理了一下純白校服的領口和袖口,確保每一處褶皺都撫平,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瑕。

陽光落在他身上,校服的白色彷彿能發光,襯得他身形頎長,氣質清冽。他向司機微微頷首致意

“辛苦了。”

聲音恢復了慣常的、面對外人時的平穩與適度距離感。

隨即,他邁開步伐,步履從容而堅定地匯入穿著同樣制服的學子人流,走向那座象徵著精英與未來的學府。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長長的會議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

空氣凝滯得幾乎能擰出水來,瀰漫著紙張的乾燥氣息、墨水的微澀,以及一種無形卻沉重的焦躁感。

會議已膠著近四十分鐘,繁瑣的議題與各執一詞的爭論如同沼澤,拖拽著時間的腳步。

體育類社團的代表們拍著桌子,嗓門洪亮,反覆強調著器材的高損耗率和即將到來的全國大賽奪牌計劃所需的經費。

文化類社團則攤開厚厚的清單,申訴著老舊列印裝置帶來的不便、急需更新的專業資料費用,以及日益捉襟見肘的活動場地。

學術類社團不甘示弱,據理力爭研究經費和參賽預算的必要性。

每個人都如同扞衛領地的鬥士,寸土不讓,唇槍舌劍在會議室裡激烈碰撞。

主持會議的學生會長豐川柒月,端坐於長桌主位。

他臉上維持著那副無懈可擊的公式化假笑,彷彿一張精心雕琢的面具,將一切真實情緒隔絕於外。

修長的手指間,一支筆偶爾在攤開的筆記本上滑動,留下簡潔的記號。

他並不急於介入,直到所有社團代表都宣洩完訴求,才向身旁的會計微微頷首,要過那本密密麻麻的賬目記錄。

與自己寥寥幾筆的要點快速對照後,平靜地歸還。

爭論的漩渦中心,是坐在柒月右手邊的學生會會計。

她面前攤開的厚重賬本和計算器如同她的堡壘。

每當一個預算申請提出,她便會立刻推一推鼻樑上的鏡架,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開始一項項冷酷地核算:

“弓道部申請新增箭靶維護費及箭羽補充費……箭羽補充按市價波動可批。維護費用超出標準15%,需提交詳細損耗報告佐證。”

“輕音部申請更換鼓鑔……現有裝置未達報廢年限,且上學期活動記錄顯示使用頻率未達標,建議駁回。”

“生物社申請熱帶魚恆溫裝置……核算電費預算已遠超社團平均能耗警戒線,需補充用電計劃及節能方案。”

計算精準,理由充分,卻也像一道道冰冷的閘門,將會議拖入更深的泥潭——無休止的細節爭辯和補充材料的要求中。

柒月聽到“熱帶魚恆溫裝置”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絲無奈掠過眼底。

‘若非秀知院經費向來充裕,何至於滋養出這些……奇特的社團。’

效率太低。

柒月認可會計的嚴謹與對經費的負責,但眼下,過度拘泥於僵化標準和細枝末節,已然阻礙了整體程序,更在無形中扼殺著社團的活力。

他自然不會指責或否定會計的工作,只是在筆記本上冷靜地記錄下各社團申請與去年實際支出的對比。

隨後默默將部分明顯浮誇的需求做了調整,正準備開口引導。

一陣細微的議論聲卻打斷了他的節奏。

“弓道部的負責人呢?會議通知不是早就發了嗎?”

“是啊,他們申請經費時挺積極,人倒不見了?”

柒月瞥了一眼腕錶,目光投向總務,得到一個無聲卻肯定的點頭——通知確認送達。

時間不等人。他剛欲重啟議程。

“咚咚”敲門聲響起。

“請進。”柒月話音落下。

一股清冽的氣息瞬間湧入,彷彿初冬的晨風拂過悶熱的房間。

四宮輝夜立於門口,黑色的長髮在腦後紮起馬尾,露出一張精緻得如同人偶、卻毫無情緒波動的臉。

她似乎剛從弓道場趕來,髮髻還帶著一絲練箭後的利落痕跡。

那雙赤紅色的眼眸平靜地掃視全場,目光所及之處,空氣彷彿都為之凝結,先前細微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抱歉。弓道部部長因故缺席。受委託,我代為出席。弓道部成員,四宮輝夜。”

她的聲音清冽平靜,如冰泉流淌,聽不出任何遲到的窘迫或歉意。

“落座吧,會議已經開始。”

話音落下,她微微頷首,徑直走向弓道部代表的位置落座。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冗餘。

柒月的目光在輝夜身上停留了一瞬。四宮家的大小姐……他心下了然。並未對遲到置評,他平靜地切入正題:

“弓道部的申請,會計同學已初步核算。四宮同學,對核算結果有異議或需要補充說明嗎?”

輝夜抬眼,目光在會計和柒月之間平穩掠過,聲音毫無波瀾:

“無異議。會計計算準確,弓道部接受核算結果。”

她甚至未為社團爭取分毫,只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這份超乎尋常的乾脆,反而讓準備了一肚子資料的會計怔了一下。

柒月微微頷首,隨即面向全場,聲音沉穩有力:

“會計同學的工作大家都有目共睹,完成程度實在是值得誇讚,也為我們今天的會議提供了強有力的輔助,

不過就這樣糾纏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接下來會給各位社長一份滿意的回覆。”

他拿起會計整理好的彙總表格,指尖點在其上,如同點下裁決的印章。

“我的方案是:在確保財務規範和安全的前提下,對於活動積極、成果顯著、且預算申請基本合規的社團,將適當放寬‘標準’的靈活性,給予更多支援。”

他翻動表格:

“輕音部,上學期市級音樂節金獎得主,實際活動頻率和器材使用強度遠超書面記錄。

一套狀態良好的鼓鑔是其排練與演出質量的核心保障,更換非奢侈,而是必要投入。”

“生物社的熱帶魚專案與高等部有實質聯合交流,屬校內特色研究,激發了不少學生對生物學的興趣,並且多次在開放日展覽中獲得來賓好評。

恆溫裝置問題可透過最佳化選型或申請專項能源補貼解決。”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實際上這個社團是有在發揮作用的。

“此外,田徑社的跑道維護、羽毛球社的場地與基礎耗材、文學社的新書購進、將棋社的棋盤更新、新聞部的印表機維護……以上需求,在合理範圍內予以批准。”

同時,他的否決也清晰而果斷:

“攝影部的相機鏡頭還請自行解決,前一任社長帶走鏡頭的問題會有人去追究,但是立馬申請新鏡頭我們不能認可,所以新鏡頭申請不予受理。”

“新聞部追加運動相機申請,駁回。另外,會後請提交關於‘強行採訪’投訴的書面說明。”

“登山社燒烤爐與煤炭、天文社新望遠鏡、演藝部部分裝修材料……否決/部分否決。”

一項項提案被清晰裁定,代表們臉色各異。

部分被否決者自知要求誇張,倒也並無太多怨懟——畢竟得不得到審批先不說,起碼申請表格要填滿。

唯有登山社社長的臉垮了下來,寫滿失落。

“其他社團申請,按會計的合理核算調整後批准。被否決的社團有一次補充說明或調整申請的機會。”

柒月作最後總結。

登山社的社長又一次積極舉手,拿到了補充說明的表格。

看得出來,他真的很希望能公費燒烤。

柒月的方案,在會計堅守的“合規”底線與社團實際發展需求之間找到了精妙的平衡點,並透過附加條件實現了持續監管。

會計推了推眼鏡,仔細審視柒月的裁定,緊繃的嘴角終於鬆動了些許,最終點頭:

“會長考慮周全,在原則性與靈活性間把握得當,我沒有異議。”

她雖刻板,卻明事理,認可了柒月這份面面俱到的解決方案。

......

當與早晨帶著凜冽寒意截然不同的風敲打著會議室的玻璃窗時,這場冗長的預算會議終於宣告結束。

眾人紛紛起身離席,臉上帶著疲憊,卻也因目標達成或塵埃落定而顯出幾分輕鬆。

柒月是最後離開的幾人之一。

他細緻地收好自己的筆記本和鋼筆,起身準備關燈鎖門。

目光習慣性地掃過空曠的會議室,隨即定格在四宮輝夜先前的位置旁——一張弓道部的預算申請草稿紙遺落在地。

他走過去拾起那張紙。

眼角餘光瞥見輝夜並未走遠。

她正獨自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背對著會議室的方向,身形筆直如標槍,凝望著窗外被夕陽染紅的天空。

那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有些單薄,低垂的頸項似乎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怠。

長達兩小時置身於枯燥的爭論漩渦中,即便是四宮輝夜,精神上的消耗也是必然。

柒月拿著那張紙,走向窗邊,在距離輝夜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本可以出聲喚她,或者直接將紙放在窗臺上悄然離開。

然而,或許是那夕陽下略顯寂寥的背影,或許是她作為代理人卻全程安靜端坐的耐心,又或許是會議結束帶來的片刻鬆弛感……

柒月腳步未停,只是在經過輝夜身後時,動作極其自然地將那張預算草稿紙,連同自己口袋裡早上祥子塞給他的那顆話梅糖,輕輕放在了窗臺邊緣——一個輝夜抬手即可觸及的位置。

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絲毫停頓,彷彿只是隨手放置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東西,隨後便徑直從她身邊走過,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窗邊的細微動靜引起了輝夜的注意。她微微側過頭。

視線首先捕捉到了那張失而復得的弓道部預算草稿。

接著,目光落在了旁邊那顆小小的、包裹在暗紅色糖紙裡的話梅糖上。夕陽的餘暉在糖紙上跳躍,折射出一點溫暖的光暈。

她盯著那顆糖看了兩秒。

是豐川會長留下的?

口袋裡備著糖果……這似乎與他在會議上展現出的冷靜理性形象有些微妙的差異,有點……意料之外。

輝夜伸出手,平靜地剝開糖紙,將那顆深褐色、裹著細白糖霜的話梅放入了口中。

“……”

一股鮮明而直接的酸味瞬間在口中瀰漫開來。

這突如其來的酸意讓輝夜下意識地蹙緊了眉頭。味道相當刺激。

然而,當這股強烈的酸味衝擊過後,緊隨而至的是一股深沉的甘甜和話梅特有的鹹鮮風味。

酸、甜、鹹三種滋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清晰、有力的味道組合。

這股強烈的感官刺激,意外地驅散了積攢一下午的疲憊感與麻木。

味道……很特別。

一個客觀的評價在她腦海中浮現。

下一秒,當意識到自己竟在品味這顆糖時,輝夜臉上那細微的表情波動瞬間斂去,恢復了慣常的冰冷無波。

她迅速將揉皺的糖紙攥入手心,彷彿要抹去這片刻的“分神”。

目光再次投向柒月消失的走廊方向,眼神平靜依舊,卻比先前多了一分難以言喻的深沉。

而另一邊,駛向豐川宅邸的轎車內。

柒月撕開一顆草莓味糖果的包裝,隨意地將糖粒拋入口中。

祥子今早知道他要去開冗長的會議,特意塞了一把糖果在他口袋裡,囑咐他可以分給同學。

柒月其實並不在意那顆話梅糖會給四宮輝夜帶去甚麼。

那可是“冰之輝夜姬”,沒當場把糖丟掉大概就算是給面子了。

他這麼做,不過是隨手完成了祥子“把糖分給別人”的小小囑託罷了。

2016年3月21日,豐川柒月的初等部結業式。

三年的初等部時光,並未顯得格外漫長,卻絕對稱得上“充實”二字。

憑藉豐川家的影響力,和自身考試的成績柒月輕鬆申請到了類似市谷有咲的特殊待遇

只需維持必要的出勤率並維持考試排名,其餘時間擁有極大的自由度。

然而,這份自由絕非無所事事的溫床。

它被柒月精準地切割、填滿:

柒月成為了秀知院初等部的學生會長,在豐川定治的要求下,將這個職位變成了錘鍊領導力與建立人脈的平臺。

然後利用碎片時間,悄然自學並基本掌握了高等部階段的核心課程。

以及他以學生會長身份為圓心,遊刃有餘地編織起一張覆蓋秀知院純院與混院精英的關係網。

這份影響力達到了何種程度?只需他一句話,原本互有齟齬的純院混院兩派學生,也能為共同目標而暫時攜手。

而所有閒暇的縫隙,則被音樂素養的精進以及與妹妹祥子的合奏時光溫柔填滿。

三年轉瞬即逝。

此刻,柒月站在結業式的節點上,心中最清晰的念頭之一,竟是終於可以卸下學生會長這副重擔。

他的成果堪稱輝煌

不僅超額完成了外祖父豐川定治的期許

其能力之強甚至令定治也為之側目,從而獲得了更寬鬆的自主權

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在秀知院這片沃土上,為自己、也為未來的豐川家,埋下了極其豐厚的人脈種子。

只要精心維護,十年後必將收穫一片繁茂的森林。

但是——

維持如此龐大、複雜且需要持續投入精力的社交網路,其消耗遠超常人想象。

這與柒月骨子裡的“節能主義”哲學背道而馳。

他清晰地意識到:進入高等部後,必須改變策略。

所以柒月決定升入高等部後,他將大幅收縮社交半徑,將那些耗費心力的泛泛之交果斷剝離,只將有限的精力,精準聚焦於少數真正核心、值得長期維繫的關鍵關係之上。

高效、精準、節能——這才是他未來行事的準則。

但事實真的能如他所願嗎?

--------今年春---------

2016年4月,晨光熹微,溫柔地籠罩著秀知院學園氣派的哥特式建築群。

新學期伊始的空氣,總是浸潤著新書本的油墨清香、漿洗過的嶄新制服氣息,以及少年少女們按捺不住的雀躍與憧憬。

他身上那套秀知院高等部的純黑色校服,剪裁更為利落挺括,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清冷的氣質在深邃的黑色映襯下,也多了幾分沉穩內斂。

一下車,柒月就打算快步逃離

然而,就在他剛邁出幾步時,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喚住了他:

“柒月,等一下!”

柒月腳步一頓,回過頭去。

只見校門口的“入學式”牌子旁站著豐川清告、豐川瑞穗夫婦以及精心打扮過、穿著嶄新初等部部水手服的豐川祥子。

(雖然月之森初等部還沒開學就是了)

祥子手裡還拿著一臺復古的徠卡相機,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瑞穗阿姨今天氣色看起來不錯,正溫柔地笑著朝他招手,清告叔叔則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溫和的讚許。

柒月心頭瞬間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尤其是看到祥子手裡的相機。

“父親,母親,祥子?你們怎麼……”

他走過去,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當然是來慶祝柒月高等部開學第一天呀!這麼重要的日子,當然要合影留念!先前不是說過了嗎。”

祥子搶先回答,茶晶色的眼眸亮閃閃的

“沒錯,穿上高等部制服的樣子,真是更帥氣了。來,我們一家人就在這校門口拍一張吧。”

瑞穗溫柔地補充道,上前替柒月理了理衣領,

柒月看著兩夫婦期待的眼神和祥子興奮的小臉,那句“太羞恥了,不要”在喉嚨裡滾了滾,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灰色的眼眸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認命。

“真是……饒了我吧。這種羞恥play……”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聽見,語氣充滿了彆扭的抗拒。

然而,他的身體卻異常誠實。

不等祥子指揮,柒月已經自動走到了父母中間的位置站定,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只是臉上那慣常的公式化表情此刻顯得有些僵硬,透著一股“被迫營業”的無奈。

他甚至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站姿,確保自己處於鏡頭中比較“上相”的角度。

豐川清告看著柒月這副“口嫌體正直”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深,伸手輕輕拍了拍柒月的肩膀。

瑞穗則自然地挽住了柒月的手臂。

祥子將相機交給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司機,然後像只輕快的小鹿般跑到柒月身邊站好,親暱地挽住了他另一隻胳膊。

“好了,大家看鏡頭!”司機舉起相機。

柒月抿了抿唇,努力維持著面無表情,但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和略顯僵硬的嘴角還是洩露了他的“不自在”。

不過,當快門聲“咔嚓”響起的那一刻,他終究還是配合地,讓那公式化的假笑裡,極其短暫地融入了屬於家人的溫度。

“好了好了,拍完了。”

柒月幾乎是立刻“掙脫”出來,試圖恢復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耳尖卻悄然染上一抹極淡的紅暈

“我該去教室了。”

語氣帶著點急於逃離現場的意味。

“去吧,柒月,加油!”瑞穗笑著鼓勵。

“柒月,放學見!”祥子揮手。

清告也點了點頭。

柒月如蒙大赦,迅速轉身,步履比來時快了幾分,重新匯入通往教學樓的人流,背影透著一絲落荒而逃的可愛。

即使只是匆匆走過,那挺拔的身姿和辨識度極高的清冷氣質,依舊讓路過的幾位初等部部同窗認出了他。

“啊!豐川會長!”一位戴著眼鏡的男生驚喜地打招呼。

“會長,早!”另一名女生也笑著揮手。

柒月停下腳步,臉上瞬間切換回那恰到好處的、完美的公式化微笑,微微頷首:

“早上好。不過,我已經不是會長了。叫我豐川同學就好。”

“啊,是!豐川同學!”兩人連忙改口,目送著他步伐從容地繼續前行。

豐川柒月“步履沉穩”地行走在通往高等部教學樓的林蔭道上。

他沒有像大多數新生那樣擠在貼滿密密麻麻分班名單的公告欄前,只是隔著幾步距離停下,目光如精準的掃描器般掠過那片紙張叢林。

入學成績第二的位置清晰可見。視線幾乎沒有任何遲滯,他迅速鎖定了自己的名字——一年級A班。

目的明確,他轉身便要離開這片喧鬧,徑直走向教學樓。

認識他的同學,無論是原先的同僚還是僅僅在學生會事務中有所交集的同學,都習慣性地向他點頭致意。

柒月也以不變應萬變,一一回應那標誌性的、溫和卻缺乏溫度的微笑和點頭。

通往A班教室的走廊上,類似的場景仍在不斷上演。

他的步伐節奏沒有絲毫被打亂,像一艘平穩航行的船,破開名為“社交”的淺浪。

這頻繁的互動自然是引起了周圍一些新面孔的注意。

他們是憑藉優異成績透過外部考試進入這所名門學院的精英,對秀知院內部的人際生態尚不熟悉。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忍不住小聲詢問身邊的同伴:

“那位豐川同學......是誰啊?感覺好多人認識他,氣場好強。”

她身旁一位顯然是秀知院初等部部直升上來的男生,立刻帶著一種崇拜的語氣,如數家珍地介紹起來

“說起豐川同學,那可是初等部部的傳奇人物!去年還是我們的學生會長!”

“帶頭反對校方要砍掉的學園祭兩天時間的提案,硬是帶著我們爭取回來了!超有魄力。”

“而且還成功牽頭舉辦了那個多校聯合文化交流活動,方案都是他一手搞定的,讓幾個高等部的高等部學長學姐都服氣了!”

“而且當會長的時候,給社團批經費特別大方合理,大家都很喜歡。”

“還有還有,給你看看這個網站。”

男生掏出手機點開一個網站,上面有著各種各樣的訊息,網站名稱叫做“秀知院學生論壇”

點開一個歷史投票,上面顯示豐川柒月是“最希望能同班學生第一名”,和“最希望非主課分組到的同學第一名(尤其是音樂課、甜點家政課)”

“雖然是隨機分組的,但是每當到了這兩個課程的時候,總會有一些幸運星能夠和豐川同學一組呢。

我也曾經在甜點課上分到過一次,豐川同學做的可麗餅,真的好吃到想哭。”

“哦,對了。”他壓低聲線,帶著點侷促,

“藤原同學曾經因為好玩搞過一個‘初等部部最受歡迎學生’投票,豐川同學打敗藤原同學成為毫無懸念的第一哦。”

“現在嘛。”男生總結道,語氣篤定:

“最有希望成為高等部學生會長的絕對是他!”

這一連串的頭銜和事蹟,聽得新來的女生和周圍幾位旁聽者目瞪口呆,看向柒月背影的目光充滿了驚訝與好感。

這幾乎完全符合男生心目中理想化的“帥氣強大的自己”模板,也精準命中了女生們對於“完美男友”的想象標準。

“所以......”馬尾女生忍不住好奇追問,“豐川同學這麼優秀......有女朋友嗎?”

“沒有啦!”知情男生立即搖頭,“不過被告白的次數嘛......”

他做了一個誇張的手勢,

“數都數不過來!但他全都拒絕了,一個都沒接受哦!”

“誒?為甚麼啊?”這下連其他幾個新同學也都好奇地圍了過來。如此完美的存在竟然是單身?難不成......”

“這就不得不提另一位傳奇人物了。”

知情男生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目光投向走廊的另一端,“看,就是那位,四宮同學,來了!”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走廊的另一端氣氛驟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空氣似乎凝滯了幾分,帶著些許無形的寒意。

一位少女正款步走來。

烏黑靚麗的長髮如同上好的綢緞,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澤。

她有著一張如同人偶一般精緻無瑕的面容,肌膚白皙勝雪,此刻卻如同覆蓋著一層層薄薄的冰霜,表情嚴肅而冰冷。

那雙赤紅色的眼眸如同凝固的紅包紙,視線平視前方,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無法落入她的眼底。

四宮輝夜身上穿著的明明是和周圍女生同款的校服,但是凸顯出來的氣質卻大相徑庭。

她的行走姿態優雅而孤高,每一步都彷彿踏在無形的冰面上,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冰之輝夜姬,四宮輝夜。

“哇......”有新生忍不住低撥出聲“真的像輝夜姬一樣。”

“沒錯!這就是我們秀知院初等部部能夠和豐川同學齊名的,女生人氣絕對的第一名——四宮輝夜!

在演藝、音樂、武術......各個方面都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極高造詣,是毋庸置疑的才女。”

輝夜目不斜視地走過。

她從未刻意釋放甚麼,但那冰冷強大的氣場卻如同實質的寒流,瞬間冰封了走廊兩側原本還在熱烈討論的學生們。

喧鬧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索著那道清冷孤絕的身影,彷彿被那月光般的低溫凍結在原地,連竊竊私語都不敢發出。

而就在這片“冰封”的寂靜中,豐川柒月的存在顯得格外突兀。

他依舊保持著原有的步伐和方向,臉上溫和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四宮輝夜帶來的那足以凍結空氣的低溫,對他而言不過是拂面春風。

他並未刻意去對抗甚麼,只是他自身那份沉穩如大地,深不可測的氣場,無形中形成了一片“庇護所”

讓那些被他氣場籠罩的學生們,感到些許喘息的空間,不至於完全被那冰寒凍僵。

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相距不過才三四個身位,朝著同一個目的地即一年級A班教室走去。

柒月在前,步履沉穩;輝夜在後,如同冰雪的化身。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流,甚至連眼神的交匯都沒有,彷彿只是恰巧同路的陌生人。

走廊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兩人身上。

在他們擦肩而過、身影消失在A班教室門後的瞬間,那被“冰封”的走廊才如同被解凍般,“轟”的一聲爆發出更加激烈的討論聲浪!

“那、那兩人......感覺相性超好啊!”

“不管怎麼看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吧,氣質、能力、家世都完美契合!”

“剛才他們走過去的時候,我甚至感受到了一股神聖感!好像在看甚麼不得了的畫作。”

“他們絕對在交往吧?!有誰能去打聽一下嗎,好想知道啊!”

幾位女生的感嘆,像極了愛嗑cp網友,道出了在場幾乎所有人的心聲。

關於“豐川柒月”和“四宮輝夜”是否在交往的猜測,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新學期的第一天,就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然而,視角轉回兩位當事人身上。

在樓梯口相遇時,沒有點頭,沒有問候,甚至連眼神都吝於給予對方一個確認。

僅僅是知道對方的存在,然後默契地保持著微妙的距離,一同走向教室。

他們並非關係良好。

在初等部部,兩人作為各自領域頂尖的存在,僅僅極少數必須共同參與的場合有過交集。

彼此都清楚對方的分量,也明白自己和對方一樣,都是名門學院金字塔塔尖的存在。

對於柒月而言,四宮輝夜是“不能交惡,但是基於其複雜背景和深不可測的個性,也難以真正交好”的存在。

保持距離,維持表面上的普通同學關係,是最穩妥的選擇。

所以他的態度,與對待其他普通同學並無二致——公式化的點頭,僅此而已。

而對於輝夜......她的思緒或許飄回了初等部某個不起眼的午後。

那顆話梅糖……

輝夜品嚐了那顆話梅糖,並且讓女僕早坂愛買下一整盒存放。

在她心中,豐川柒月是少數幾個值得交好、或許能帶來“價值”的同齡人。

但基於四宮家的身份和她的驕傲,主動示好?那是絕無可能的。

值得交好,但也僅止於“值得”,是否付出行動?需要靜觀其變。

此刻兩人一前一後踏入一年A班明亮而寬敞的教室,如同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流注入同一空間。

柒月目光掃過教室,很快根據貼在課桌右上角的名字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靠牆邊第四排。

走到座位上,將手提包掛在桌側。幾乎是落座的瞬間,周圍幾位眼熟的原初等部部同學便熱情地圍了上來。

“豐川同學!果然是同班啊,太好了!”

“豐川同學,中午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我知道一個不錯的地方。”

“豐川同學,下午社團參觀,要不要一起?我想去輕音部看看......”

問候語邀請紛至沓來。

柒月的臉上立刻掛上那副溫和疏離的招牌微笑,動作利落地從包裡取出筆記本和筆袋放在桌上,同時有條不紊地回應著

“早,嗯,同班是緣分。”

“謝謝,不過中午我習慣去圖書館整理資料。午飯的話下次和你分享一個我知道的陰涼地方。”

“社團參觀我打算自己先看看,暫時沒有明確的目標,謝謝好意。不過輕音部的話我推薦你直接去他的社團看看,他們更願意在門口貼公告而不是在樓下襬攤。”

語氣溫和,但拒絕得乾淨利落,滴水不漏。

維持了可靠同學的人設又清晰劃定了私人界限。

與柒月這邊熱鬧形成慘烈對比的是教室另一邊的四宮輝夜。

她的位置選擇在了相對僻靜的第三排。

落座後,她如同精密儀器啟動般,無視周遭的一切,徑直開啟自己那個看著普通卻質感極佳的黑色手提包,開始一絲不苟地檢查裡面的物品

入學資料檔案袋,新筆記本,筆袋......她的存在本身就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寒力場,加上那毫無表情的精緻側臉,使得周圍半徑兩米內自動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沒有同學敢上前搭話,甚至目光都不敢過多停留,彷彿多看一眼都會被那無形的寒氣凍傷。

就在柒月應付完又一波完後,教室裡的議論聲漸漸起來時,教室門再次被推開,一位氣質幹練的中年女教師走了進來,正是A班的班主任。

她的出現讓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班主任環視一週,目光在柒月和輝夜身上略作停頓,沒有過多寒暄,直接進入正題。

“同學們,歡迎來到秀知院高等部一年A班,我是你們的班主任。”

名字無所謂的班主任我們暫且稱為小林

“今天是入學日,正式的課程從明天開始。上午的安排是入學儀式,地點在體育館,廣播通知後請大家有序前往。”

“還有就是,接下來一週時間都是社團招新周,各個社團都會在指定區域進行展示和招新活動。有興趣的同學可以多去了解。”

這話立即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不少同學開始交頭接耳討論心儀的社團。

柒月身邊立刻又有同學側身小聲問

“豐川同學,想好加入哪個社團了嗎?繼續學生會?”

柒月微微搖頭,目光落在自己剛取出來的筆記本上,聲音不大:“還沒決定,先去參觀看看。”

翻開筆記本,上面有一張摺好的演講稿,柒月今天將作為新生代表發言,稿子也是由學校提前交到了自己手上。

班主任繼續交代:

“另外,班委的選舉將在本週內完成,有意向擔任班委的同學可以開始準備沒具體的報名方式和選舉時間稍後公佈。”

“最後,提醒大家,入學需要提交的材料,請統一交到講臺來,今天沒帶的同學,務必明天放學前交上。”

班主任的話音剛落,校園廣播系統適時響起,清晰的女聲傳遍整個教學樓。

應該是新換的裝置,柒月在初等部部時就曾聽見過學長對於廣播的抱怨,說是甚麼

“就好像上個世紀的產物,聲音模糊的甚至難以分辨出講話的人是男是女。”

“通知:請全體同學於十分鐘內有序前往體育館,參加新生入學典禮,再次重讀......”

“好了,大家動作快一點,注意秩序。”

小林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可以動身了。

學生們紛紛起身,收拾東西,教室裡頓時充滿了椅子移動和低聲交談的聲音。

將東西收回手提包,柒月站起身,周圍立刻有幾位同學自然地靠近,似乎想與他同行或搭話。

柒月並未刻意疏遠,只是保持著禮貌的社交距離,隨著人流向外走去。

另一側,四宮輝夜早就檢查完畢,將手提包利落地合上。

她獨自一人站起身,目不斜視地穿過正在集結的人群。

柒月與人流同行,溫和地回應著偶爾的搭話;輝夜孑然一身,步履堅定地走向目的地。

兩人身處一個空間,走向同一個開學式,卻彷彿行走在兩個平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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