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凌嬌,全場都陷入了死寂。
沙灘上的人,遠處的人,海面上的人,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層金色的屏障,看著那兩件被擋住的法寶,看著那個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年輕人。
兩個金丹修士,更是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只有不可思議。
他們的法寶,他們的全力一擊,竟然被一層薄薄的光幕擋住了。那光幕甚至不是從法寶上發出的,不是從符籙上發出的,而是從那個年輕人的身體裡發出的。
天地之力。
極其誇張的天地之力。
一個能操控天地之力到這種程度的修士,至少也是金丹後期。
周圍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絡繹不絕。
陳平一手將凌嬌攬到了身後,看向天空中的二人。
“二位道友,是我上去請你們呢?還是二位道友主動下來呢?”
他的聲音很平靜,很淡然,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
二人同時吞了一口唾沫。
那吞嚥的聲音很響,咕咚一聲,在寂靜的沙灘上格外清晰。
他們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睛盯著那層金色的屏障,盯著那兩件被擋住的法寶,盯著陳平那張平靜的臉。
陳平的實力,於二人而言,說一句深不可測毫不為過。
他們二人,一個金丹五層,一個金丹六層。在這片區域,除了柳家那位閉生死關的大長老,他們就是最強的存在。他們聯手,就算是金丹七層的修士,也能鬥上一鬥。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他們看不透。
他的氣息只是釋放了一瞬,但那短暫的一瞬,已經足夠讓他們感受到那種壓倒性的差距。那不是金丹七層,也不是金丹八層,而是一種他們從未感受過的恐怖。
像是面對一頭沉睡的遠古兇獸。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已有答案。
陳平的實力,起碼都是金丹後期,甚至金丹大圓滿,也有可能。
如此實力,恐怕就是將家族的金丹大圓滿的大長老請出來,也不一定是對手。
畢竟,大長老是金丹大圓滿不假,但已是閉生死關的金丹大圓滿,能夠發揮出八成實力都算燒高香。
面對全盛的此人,整個柳家加在一起,也不夠他打的。
二人只能無奈地點頭,乖乖地從天空飛了下來。
他們的身形從空中落下,落在沙灘上,距離陳平大約三丈。他們的姿態比來時低了不止一個頭,腰微微彎著,手從劍柄上移開了,臉上的表情也從倨傲變成了恭敬。
能夠修煉到金丹境界,沒有一個會是愣頭青,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們知道甚麼時候該硬,甚麼時候該軟。面對一個實力遠超自己的對手,硬抗就是找死。
陳平隨手一揮,隱蔽陣法佈置成功。
他的手掌在空中劃過,指尖有淡淡的光芒閃爍。那些光芒從他的指尖流出,在空中交織成複雜的紋路,然後消散在空氣中。
從外界看來,陳平等人進入了一個完全漆黑的四方四印的空間之中。那空間不大,只有方圓三丈,四周是黑色的光壁,光壁上流轉著細密的符文。從外面看,甚麼都看不到,只有一團黑色的霧氣。
陳平再次揮手,中間出現了石桌和石椅。
石桌是圓形的,直徑大約三尺。石椅有四把,圍著石桌擺放,每把椅子都有一尺高,椅背上刻著簡單的花紋。
四人坐在兩側。兩個柳家的金丹修士坐在一邊,陳平和凌嬌坐在另一邊。陳平還泡了一壺靈茶,茶水冒著熱氣,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陳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他的動作很慢,很從容,像是在自己家裡招待客人一樣。
泡好後,他也沒有賣關子,開門見山道。
“二位道友,說吧。為何對這小小築基修士,如此上心?”
他的聲音很平靜,目光從二人臉上掃過。
“切記,莫要說謊話。本尊自有辦法分辨其中真偽。”
隨後,是排山倒海的威壓降臨。
那威壓比剛才更強,更重,更沉。不是針對身體的,而是針對神魂的。陳平的威壓直接作用於二人的神魂之上,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們的神魂上。
二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們的身體在微微發抖,手指在顫抖,嘴唇在顫抖。他們感覺自己的神魂在顫抖,在哀鳴,隨時都可能崩潰。
二人再次對視一眼,這次是徹底坐實了陳平的誇張實力。這個男人,不僅修為深不可測,神魂強度更是恐怖到了極點。
於是,其中一人開口道。
“傳聞……”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有些沙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於蓬萊群島的中心之島,旁邊有一座特定的陣法,是通往仙人之地的捷徑。”
他頓了頓,嚥了一口唾沫。
“而如果有幸進入此島的話,就有機會獲得仙人的傳承。曾有上古修士,僥倖獲得了仙人傳承機緣,從而一飛沖天,修煉成化神大能,無敵安理國五千年。”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是耳語。
陳平聽後,狐疑地問道。
“莫非,提及的那個上古修士和凌嬌有關不成?”
他的目光落在說話的金丹修士臉上,像兩把刀子,逼得對方不敢直視。
那人再次說道。
“有關係,但是不是那種血緣關係不清楚,但是體質關係是一定有的。”
體質關係?
陳平越發的困惑。
莫非,依靠特殊的體質,能夠進入那仙人之地不成?
陳平提問道。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目光在二人臉上來回移動。
事實上,陳平猜測的沒錯。
那人繼續道。
“那個進入仙人之地的修士,有著一種特殊的體質,名為虛空行體。”
他的聲音變得認真。
“此種體質,非常罕見,甚至幾乎不可能覺醒。不過因為體質特殊,被仙人之地承認,所以可以以極小的代價進入那仙人之地內。”
極小的代價?
陳平看了凌嬌一眼。
此時此刻,凌嬌坐得筆直,一字不言。
她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緊緊地攥著裙襬。
她的臉色很平靜,但眼神裡有一絲波動。
她也沒有想到,自己還有這般體質存在。實在是不可思議。
那豈不是說,進入那仙人之地的條件,就和自己有關?
陳平聲音變得冰冷,說道。
“說吧,這個極小的代價是甚麼?”
他的聲音裡沒有任何感情,像是在審問犯人。
兩名金丹修士幾乎同時說道。
“要求擁有此體質的修士,取一滴心頭精血,然後塗抹在陣法陣眼上。”
他們的聲音很整齊,像是事先排練過一樣。
“之後,陣法會短暫開啟數個呼吸時間。而這段時間,就可以隨意通行。”
凌嬌聽後,身子忍不住地顫抖。
她的肩膀在抖,手臂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原來,原來,是這個原因。
原來,柳家一直接近自己,是這個原因。
還有,不強迫她,也是有原因所在。
心頭精血,必須自願才能取出。
如果她不願意,就算殺了她也取不到。
所以柳焱才會花三年的時間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讓她心甘情願地成為他的道侶。
陳平算是聽完了來龍去脈。
對於其中的一些細節,他也沒有了繼續探究的意思。
總而言之,凌嬌就是一把鑰匙,得到某種大機緣的鑰匙。
他隨手撤了隱蔽陣法。
黑色的光壁消散了,石桌和石椅也消散了,一切恢復正常。陽光照在沙灘上,海風吹在臉上,遠處傳來海獸的嘶吼聲。
陳平揮了揮手,示意二人交出地圖。
二人不敢怠慢,連忙取出一枚玉簡,交到陳平手中。
玉簡是白色的,三寸長,一寸寬,表面光滑。
陳平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掃了一眼。
地圖很詳細,標註了蓬萊群島的中心之島的位置,以及那座陣法的具體座標。
陳平這才繼續揮手,示意二人可以滾蛋。
他沒有斬盡殺絕的意思。
畢竟,這柳家作為老牌的三流勢力,沒有必要與其魚死網破。至於殺的那兩個紫府修士,柳家不會因此來怪罪於他。
兩個紫府修士的命,和一個金丹後期修士的善意,哪個更重要,柳家的人不會算不清。
二人連滾帶爬,沖天而起,立馬消失在了雲海之中。
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比來時快了至少三成,生怕陳平改變主意。
鬧劇就此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