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焱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只覺得全身寒冰刺骨。
他的身體在發抖,從裡到外都在發抖。
面板很冷,像冰塊一樣。
剛才,他等於經歷了一次死亡。
如果那個年輕人想要他的命,他早就死了。
那兩個紫府長老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那個年輕人面前,紫府修士連一個呼吸都撐不過去。
柳焱抬頭瞥了一眼陳平,甚至不敢多看,立馬又將頭低了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落在沙子上,落在自己的膝蓋上。
他的呼吸很急促,胸膛起伏得很厲害。
他的手指在沙子裡抓了抓,沙子從指縫間漏下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此人放了自己一條生路,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祖宗最是疼愛自己,一直扶持自己成長。
他如果在的話,自己一定不會受此侮辱。
必須告知自己祖宗,讓他為自己出這口惡氣。
該死的賤人,甚麼時候找了個這麼強大的外援。
等著,等自己將祖宗叫來,定將這賤人做成爐鼎,讓她一輩子翻不了身。
柳焱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那怨毒很重,像一條毒蛇在他的瞳孔中游動。
他看了一眼凌嬌,那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祭出飛劍,朝著天邊飛去。
飛劍的速度很快,銀光一閃,人就已經到了百丈之外。
他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天際。
凌嬌對此不明所以,小聲詢問道。
“陳大哥,為何不取此人性命?”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疑惑。
頭微微歪著,眼睛看著陳平,眼中滿是不解。
“不應該將周圍之人全部斬殺?如此一來,無人知曉你之所為,也沒有了後顧之憂。你我二人,才更好去探尋那紫色礦石!”
她的聲音很平靜,很理性,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她的手指在腰間摸了摸,那裡掛著她的儲物袋,儲物袋裡有她的法器,有她的丹藥,有她的符籙。
陳平意味深長地看了凌嬌一眼。
這女人,雖然長得柔弱,瘦小。
可這份心思,實在是狠辣,和她這身子完全不匹配。
難怪,這女人可以以散修的身份修煉到築基六層。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不狠一點,根本活不下去。
尤其是女人,如果不狠,早就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陳平淡然道。
“當一艘船撞上冰山的時候,你覺得只是簡單的撞上了冰山嗎?”
陳平的手背在身後,手指交叉在一起,指節微微用力。
“不是的,是因為冰山只露出了一角而已。水裡面,還有著大半的冰山,沒有浮出水面。所以,即便船隻明明已經遠離了冰山,還是撞上了冰山,這就是原因。”
陳平頓了頓,看著凌嬌的眼睛。
“這裡面的水,深的很。你且默默等待就行,不要多言!”
水深?
冰山一角?
凌嬌心中一沉。
她的心臟往下墜了一下,像被人從高處推了下去。
臉色瞬間變了一下,從紅潤變成了蒼白。
莫非,那柳家公子覬覦自己的,不是美貌不成?
她突然生出一股荒誕感。
對啊,美貌對於女修來說確實重要,但是和修煉天賦以及背景來說,就顯得一文不值了。
那柳家可是金丹家族,怎會因為自己的美貌,對自己如此上心?
一個金丹家族的嫡系公子,想要甚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為甚麼要花三年的時間接近一個築基散修?
為甚麼要費這麼大的心思佈局?
這不合常理,完全不合常理。
凌嬌何其聰慧,立馬想清楚了其中的關聯。
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從臉頰一直白到嘴唇。
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從指尖一直抖到手腕。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寒意,從腳底一直涼到頭頂。
她以為柳焱是覬覦她的美貌,原來不是。
她以為自己的容貌是最大的麻煩,原來不是。
她以為自己已經夠小心了,原來還不夠。
於是,她看向陳平的背影,只覺得更加高大。
等待的時間並沒有很長。
不到半個時辰,海面就有破風而來的二人。
二人的速度很快,快到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嘯聲很刺耳,像一把刀子劃在玻璃上。
他們從海面上飛過,帶起兩道白色的水痕。
水痕很長,足有幾十丈,像兩條白色的絲帶在海面上飄蕩。
二人的到來,竟是將整個海面都分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