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嬌沒有想到,自己剛認沒有多久的這個陳凸陳大哥還會回來。
她以為陳凸已經走了。
在那種情況下,任何人都會選擇離開。
一個聰明人,不會留在這裡等死。
但陳凸回來了。
他站在她面前,背對著她,將她和柳家的那些人隔開。
他的背影很直,很穩,像一堵牆。
凌嬌的眼眶有些發紅。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感動,有愧疚,有溫暖,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或許是覺得良心發現,或許是覺得過意不去,她的嘴唇在顫抖,手指在發抖。
即便知曉陳凸的實力遠不是築基八層那麼簡單,她還是堅決地說道。
“陳大哥,你趕緊跑,不用管我,我幫你拖住他們。”
她的聲音很急,很堅定。
“這柳家不簡單,乃是此方區域唯一的一個三流勢力。族中不僅有數十名紫府修士,還有數名金丹修士坐鎮,是這方真正的霸主。”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陳平,眼中滿是焦急。
她的身體往前傾,手往前伸,想要推陳平離開。
她的手指碰到了陳平的後背,觸感很硬,很結實。
在她看來,即便陳平再怎麼隱藏實力,也不可能是柳家的對手。
柳家有金丹修士,那可是金丹修士,在整個安理國都是排得上號的存在。
陳大哥,再強能強到哪裡去?
陳平只是微微一笑,將凌嬌護到身後,說道。
“你只管小心些,別死了就行。”
他的聲音很平靜,很隨意,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的手臂橫在凌嬌身前,將她和柳家的人隔開。
這話陳平隨口一說。
凌嬌對他而言,用處還是不小的,可不能輕易死了。
他還要靠她去找紫色礦石。
她死了,他去哪裡找這些礦石?
可落在凌嬌的耳中,卻生出了三分異樣的情緒。
她的心跳加快了一些,從正常的頻率變成了急促的跳動,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上。
她的臉頰微微發燙,從下巴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紅色。
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吸氣很深,呼氣很慢。
陳大哥甚至不曾見自己的容顏,就這麼幫助自己。
二人之間的情感,沒有了容貌的束縛,似乎多了幾分真切。
還有她認為,陳大哥所謂的需要自己活著,帶他去找紫色礦石,不過是藉口而已。
那紫色礦石,壓根和珍稀掛不上邊。
她在島上挖了那麼多年的礦石,那種紫色的礦石雖然少見,但也不是甚麼了不得的寶貝。
市面上偶爾也能見到,價格不算貴。
這定是陳大哥想出手,特意找的一個藉口。
就是這個藉口,實在是有些強行。
多長時間沒有接受過這種善意的凌嬌,只覺得心頭一暖。
加上前幾日,陳大哥那麼喜歡吃自己做的糕點。
莫非,陳大哥喜歡自己不成?
一個不喜歡自己外貌,喜歡自己內在的好男人。
這樣的男人,真的存在嗎?
凌嬌一頓胡思亂想。
她的腦海中閃過各種畫面。
有陳平在四合院裡吃糕點的樣子,有陳平在石凳上喝茶的樣子,有陳平剛才徒手夾住她飛劍的樣子。
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完整的圖畫。
她甚至已經想到了未來二人的孩子該叫甚麼名字。
男孩叫陳甚麼?女孩叫陳甚麼?
要不要請陳大哥的父母來帶孩子?孩子的修煉功法選哪一種?
凌嬌想到這裡,臉上的紅色更深了,連耳朵都變成了紅色,像兩片紅色的葉子貼在腦袋兩側。
陳平低頭看到凌嬌默不作聲,以為她選擇了活。
於是心中也鬆了口氣。
這女人,真是太大膽了。
有點小聰明,但是沒有真正的智慧。
雖然有能力坑殺仇人,但是不能瞻前顧後,運籌帷幄。
這也是大部分女人處事的方式吧。
感情用事,衝動行事,不考慮後果。
如果不是他陳平在這裡,這女人今天必死無疑。
就算她殺了慕容白,也會被柳家的人抓住,生不如死。
柳焱見陳平不僅無視自己,還和凌嬌說話貼得那麼近,心中勃然大怒。
他的臉色漲得通紅,從正常的膚色變成了豬肝色。
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一條一條的,像蚯蚓趴在面板下面。
手指捏得咯咯作響,指節的骨頭在摩擦,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陳平,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像兩團燃燒的火焰。
凌嬌這女人,可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簡單。
為了得到這個女人,自己可是煞費苦心。
他花了三年的時間接近她,花了三年的時間取得她的信任,花了三年的時間佈局。
他請她吃飯,送她禮物,陪她探險,幫她打架。
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就為了讓她放下戒心。
眼看著要得手了,不知怎麼回事,這女人竟察覺到自己的真正目的,趁著自己出門,逃離了自己的手掌心。
不過,也無傷大雅了。
如今,局勢把控在自己手中。
既然這女人不願意心甘情願,那就“日”久生情。
二人未來有了孩子,就不信她不會心軟。
想到這裡,柳焱更加蠢蠢欲動。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他的眼中閃著貪婪的光芒,像一隻看到獵物的餓狼。
那個機緣啊,那個有可能讓柳家一飛沖天的機緣,定是要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柳焱強行壓下心中的憤怒後,再次冷聲重複道。
“閣下何人?今日之舉,意欲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