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皇子眼睜睜看著兩具無頭屍體轟然倒下,眼睜睜看著兩顆人頭在地上滾動。
其中一顆人頭滾到了姬理浩腳邊,人頭上那雙眼睛還圓睜著,直勾勾地盯著姬理浩。
而陳平的飛劍,已經懸停在十三皇子的鼻尖之前。
那是一柄銀紫色飛劍,劍尖離姬理浩的鼻子只有一寸距離。
正是元雷飛劍!
這樣的對手,可不值得陳平使用靈寶……
姬理浩能清晰地感受到劍尖散發出的刺骨寒氣,那寒氣讓鼻子陣陣發疼。
區區紫府大圓滿的修為,在陳平面前與捏死一隻螞蟻沒有區別。
而十三皇子本人不過築基大圓滿的修為,面對盛怒的陳平,簡直渺小如塵埃,微不足道!
陳平沒有繼續下殺手。
飛劍停在姬理浩鼻尖前,陳平的聲音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道歉!”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得周圍所有人都沒有看清楚過程。
兩名紫府大圓滿的護道人,就這麼變成了屍體!
白芷先是震驚得微微張開嘴巴,眼睛盯著那兩具倒地的屍體,臉色發白。
緊接著,震驚轉為驚喜,白芷的眼睛亮了起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最後,白芷一臉崇拜地望著陳平,眼中閃爍著溫柔而熾熱的光芒。
陳平的強大,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
這可是兩名紫府大圓滿修士啊!
雲歌和小霞則神色淡然。
目光平靜地直視著姬理浩,眼神冷漠得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那兩顆滾動的人頭,絲毫沒有影響兩人的情緒。
再看十三皇子姬理浩,已經嚇得跌坐在地。
姬理浩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褲襠處迅速蔓延開一片深色的溼痕,溼痕不斷擴大。
一股刺鼻的尿騷味散發開來。
圍觀眾人全都驚呆了。
那個不可一世、無法無天的十三皇子,竟然被嚇得小便失禁!
有人掩住口鼻,有人連連後退,有人竊竊私語。
“天啊,他真的尿了……”
“十三皇子當眾尿褲子,這可真是……”
“哈哈哈哈,皇室的臉都被丟盡了。”
姬理浩反應過來後,立刻趴倒在地。
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雙手撐地,身體劇烈顫抖。
姬理浩開始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發出咚咚的悶響。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姬理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就是地上爬的一條蟲子!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姬理浩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平時最好用的皇室身份,在這個男人面前竟然沒有絲毫作用。
那種死亡的恐懼是如此真實,真實到讓姬理浩完全失去了皇子的尊嚴。
陳平收回了飛劍。
銀色飛劍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陳平袖中不見蹤影。
這個舉動讓周圍緊繃的氣氛稍稍緩和,圍觀者都長舒了一口氣。
殺死兩個奴才或許還有周旋的餘地,但若真的殺了皇室皇子,那就真的沒有任何活路了。
眾人忍不住低聲議論,聲音雖小,但陳平聽得清清楚楚。
“這人到底是誰?好生厲害。”
“好像是青雲宗的?以前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
“不畏皇權,真是好膽色。”
白芷也鬆了口氣,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飽滿的胸脯。
心跳依然很快,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
看來陳平並非衝動莽撞之人,這份冷靜和分寸讓陳平的形象在白芷心中變得更加高大。
不過陳平不殺姬理浩,並非因為姬理浩的皇室身份。
而是因為——一直有人在一旁盯著……
陳平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掃過街道的每一個角落,掃過屋頂,掃過窗臺。
陳平的目光最終停在一處陰影裡。
那陰影位於街角的屋簷下,陰影很淡,但陳平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那裡有人。
陳平冷聲開口:“閣下,看了這麼久,莫非覺得這灘爛泥不該殺?”
陳平的聲音並不大,卻精準地傳入陰影之中。
陰影處沒有任何動靜。
陳平繼續說道:“如果閣下還不現身,休怪我飛劍無眼!”
陳平抬起右手,袖中再次亮起銀色光芒。
那柄飛劍再次沖天而起,在空中盤旋飛舞,發出嗡嗡的劍鳴聲。
飛劍的劍尖,遙遙對準了趴在地上的姬理浩。
姬理浩嚇得魂飛魄散,趴在地上不敢動彈,褲襠處的溼痕進一步擴大。
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出來,整張臉緊貼地面,根本不敢抬頭。
飛劍化作一道流光,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直刺向姬理浩的後心!
就在這個千鈞一髮的時刻,一道身影出現了。
那身影從陰影中緩步走出,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刻,陳平的元雷飛劍已經被一名身穿黑色金龍袍、氣質雍容的青年夾在了雙指之間!
青年的動作看起來輕描淡寫,只是隨意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便穩穩夾住了飛劍的劍身。
飛劍驟然停住。
飛劍在青年指間微微顫抖,試圖掙脫,但那兩根手指如同鐵鉗般牢固,飛劍動彈不得。
只聽青年淡淡說道:“得饒人處且饒人,我這十三弟縱然是個草包,也罪不至死。”
青年的聲音平靜溫和,聽不出甚麼情緒波動。
青年看向陳平:“不如閣下給我一個面子,放我這不成器的十三弟一條生路?”
青年頓了頓,繼續說道:“也算是給自己積攢一份功德。”
陳平冷哼一聲,目光仔細打量眼前這位青年。
青年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容貌俊朗,眉目如畫,鼻樑高挺,薄唇微抿,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但陳平注意到了青年的耳朵。
青年的耳朵比常人要長一些,耳廓頂端略微尖銳,雖然被長髮遮掩了大半,但以陳平的目力依然能夠看清。
陳平沉聲問道:“不知閣下是第幾位皇子?”
此人修為極高,至少是金丹後期的實力。
否則不可能如此輕鬆地接下自己的飛劍。
正是此人一直在暗中觀察,陳平才沒有立刻下殺手。
青年保持著微笑,答道:“我乃安理國四皇子——姬理臻。”
姬理臻鬆開手指,飛劍嗖的一聲飛回陳平袖中。
姬理臻朝陳平拱手一禮:“今日來此,懇請閣下能夠高抬貴手,放舍弟一條生路。”
姬理臻轉向白芷,轉向雲歌,轉向小霞,一一躬身行禮。
姬理臻的動作標準而恭敬,姿態放得很低。
姬理臻說道:“在此,我代表安理皇室,向陳平閣下以及這幾位美麗的小姐,致以最誠懇的歉意。”
姬理臻直起身,目光懇切地看著陳平:“希望陳平閣下可以原諒舍弟的愚蠢無知!”
陳平聽完這番話,心知已經沒有再殺十三皇子的機會了。
皇室真正有分量的人物親自出面道歉,若再執意動手,就等於和整個皇室為敵了。
陳平轉頭看向白芷。
白芷點了點頭,聲音輕柔:“我接受道歉。”
陳平見狀,也點了點頭,聲音平靜:“我接受。”
姬理臻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幾分:“多謝閣下寬宏大量。”
姬理臻走到姬理浩身邊,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十三弟,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厭惡,但那厭惡很快便消失了。
姬理臻彎腰,伸手抓住姬理浩的後衣領,像提小雞一樣將姬理浩提了起來。
姬理浩雙腳離地,褲腿還在往下滴水,臉上涕淚橫流,一片狼藉。
姬理臻看都沒看姬理浩一眼,而是再次看向陳平:“告辭。”
姬理臻轉身,提著姬理浩朝皇城深處走去。
姬理臻的腳步沉穩有力,背影挺拔如松。
在姬理臻離開之前,陳平眼中有一道極其細微的紫光一閃而過。
陳平一直緊緊盯著姬理臻,一直注視著。
陳平看到姬理臻的耳朵微微動了動,耳廓尖端有幾乎不可察的顫抖。
陳平看到姬理臻的腳步有那麼一瞬間的停頓,停頓短暫到幾乎無法察覺。
陳平看著姬理臻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直到確認姬理臻徹底離開後,陳平才轉過身來,看向白芷。
白芷也正望著陳平,眼中滿是關切。
陳平的眼神異常沉重,那種沉重如同壓在心頭的大石,讓人喘不過氣來。
白芷伸手握住陳平的大手,纖細的手指溫熱柔軟。
白芷柔聲問道:“是不是……這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陳平凝視著白芷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白芷光滑肌膚上細小的絨毛,看著白芷清澈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陳平心中微微一顫,沒想到白芷如此敏銳細心。
陳平覺得沒有必要隱瞞白芷。
陳平嘴唇微動,改用傳音之術,聲音直接在白芷腦海中響起:“是的,這件事的複雜程度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