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的眼睛睜得極大,瞳孔在劇烈收縮。
呼吸變得急促而不穩。
白月感到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那咚咚的聲響在耳膜上反覆敲擊。
白月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恍惚狀態。
那個眼神——絕不會錯的!
那個堅決、堅定、不容置疑的眼神,正是自己苦苦尋找多時的人!
那個在秘境中給予自己溫暖的人,那個將衣物披在自己身上的人,那個轉身離去卻留下深刻印象的人!
白月找了太久太久。
白月問過許多人,後來,她找到線索,但是她還是欺騙自己,覺得不可能是他。
甚至為了否定是他,自己還反覆追問陳父不下百次。
可最後的結果,沒有改變……
她一直都在騙自己……
那個自己一直不怎麼喜歡的人,那個將自己妹妹拐走的人……
那個人……竟然真的是陳平。
她又怎麼會沒有想到呢?
陳平當時也在秘境,他也在那個時間出現在秘境附近。
也只有陳平,喜歡隱藏修為,喜歡隱藏自己……和那個人,一模一樣……
只有他……擁有那樣的實力。
找到了是找到了……
可她心中沒有一點歡喜……只剩下了絕望……
陳平,是自己親妹妹白芷的道侶……
白月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白月甚至有一種想要放聲大哭的衝動。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是這樣?
自己苦苦尋找的人,自己一直暗中傾心的人,怎麼真的就是陳平,怎麼就真的就是自己妹妹的道侶!
白月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現實。
白月看著陳平冷硬的側臉線條,看著白芷緊緊拉著陳平的手,看著白芷臉上寫滿的擔憂。
白月無法接受陳平就是那個人,更無法接受陳平和白芷之間那種自然而親密的道侶關係。
她崩潰了,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
淚水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白月向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然後猛地轉身,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逃離了這個地方。
白月的腳步極快,匆忙間撞開了一個路人。
那路人罵罵咧咧地抱怨了一句,白月卻充耳不聞,只是繼續奔跑。
此刻的白月只有一個念頭——逃!
必須逃離這裡!
必須不停地逃!
白月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心裡更是亂成一團麻。
白月不知道該去哪裡,只知道必須離開這裡,離開陳平,離開白芷,離開這個讓自己痛苦不堪的地方。
白月跑過熙熙攘攘的街道,鑽進狹窄的巷子,衝上石階又奔下石階。
白月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越來越悶,彷彿有一塊大石壓在心上。
就在奔逃的路上,白月突然感到喉嚨一甜,一股腥味湧上口腔。
白月張開嘴,一口暗紅色的鮮血噴濺而出,灑在青石板路上。
白月的眼前徹底黑了,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所有意識。
幾個路人圍了過來,看著倒在地上的白月,面面相覷。
有人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白月的鼻息。
“還活著。”那人說道。
“怎麼辦?”另一人問道。
“送到最近的醫館吧。這娘們長得太漂亮了,還穿著宗門的道袍,不是我們可以染指的,還是結合善緣為好!”第三人提議。
“善!”
幾人抬起白月,朝著街道盡頭的一家醫館快步走去。
而陳平這邊,幾人都沒有察覺到白月的消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陳平和那位自稱十三皇子的姬理浩身上。
姬理浩躲在兩名護道人身後,感到安全了些,膽子又大了起來。
姬理浩臉上重新露出那種令人作嘔的邪笑,那笑容讓原本還算端正的五官扭曲變形。
姬理浩清了清嗓子,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不就是玩一下你的女人嗎?有必要這麼小氣?”
姬理浩的目光再次掃過白芷,掃過雲歌,掃過小霞,眼中的貪婪毫不掩飾。
姬理浩繼續說道:“玩完之後,完好無損地還給你不就成了?你又不會損失甚麼。”
姬理浩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既然本公子能爽到,你又能收穫靈石資源,豈不是雙贏!”
陳平靜靜聽著這些汙言穢語,眼神越發冰冷。
陳平看向那兩名護道人,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你們是要強出頭是吧?”
左側的中年護道人開口道,聲音嘶啞:
“閣下,請冷靜。十三皇子只是開個玩笑,並無惡意。”
右側的老者護道人緊接著說道:“閣下莫要衝動行事。這裡是皇城,天子腳下,凡事都需三思。”
陳平忽然笑了,那是被氣得發笑,笑聲短促而冰冷。
雲歌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不知何時已握著一把黑色短刃,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小霞也向前踏出一步。
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彎曲,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尖銳鋒利。
只要陳平一聲令下,雲歌和小霞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即便對手是皇室的人,即便後果可能極其嚴重!
兩名護道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為難。
保護皇子是他們的職責,但眼前這局面顯然超出了預料。
對面這幾人散發出的氣勢,尤其是那個為首男子的氣勢,讓兩人感到深深的不安。
左側的中年護道人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閣下莫要自誤。十三皇子乃是皇室血脈,不是你可以隨意羞辱的!”
右側的老者護道人補充道:“至於傷害皇子……那後果只怕是整個宗門都承受不起!”
陳平的笑容驟然消失,眼中金光大盛。
“這就是皇室的做派?這就是安理國皇室對待其他宗門的態度?”
陳平的聲音並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條街道。
所有圍觀者都聽到了這句話,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陳平動了。
動作看起來並不快,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遙遙指向姬理浩。
一道劍光驟然出現。
那劍光極淡,淡到近乎透明,淡到肉眼幾乎難以捕捉。
劍光出現在兩名護道人面前時,兩人甚至沒有看清劍光是從何處、何時出現的。
左側的中年護道人眼睛瞪得滾圓,下意識想要拔刀。
手剛碰到刀柄,便感到脖子一涼。
右側的老者護道人想要抬手施法,手指剛動,同樣感到脖子一涼。
兩顆人頭沖天而起。
滾燙的鮮血如噴泉般湧出,濺起數尺高。
鮮血潑灑在姬理浩的臉上、身上,將這位皇子的衣袍染成一片猩紅。
姬理浩的表情徹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