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入住之後,月笙便放出了春雨與海棠。
無需多言,她們便默契地開始打理院中諸事。
夜色漸深,月華如水銀瀉地,將小院籠罩在一片朦朧清輝之中。
月笙抱著小五這次變得白兔,足尖輕點,便如一片羽毛般飄然落在屋頂的青瓦之上。
尋了個舒適的角度,懶洋洋地半倚著屋脊,有一搭沒一搭地梳理著懷中兔子的柔軟毛髮,姿態閒適。
[笙笙,你這次是打算當嫦娥嗎?為甚麼要我變成白兔?]
[不要在意啦,只是想著阿月是守護星河的女仙,cos一下啦!不然你變成豬八戒,我也沒有意見。]
小五訕訕一笑:[那我還是當兔子吧,不過我不吃草!]
與此同時,天啟城中最負盛名的教坊三十二樓如眾星捧月,簇擁著中央那棟最為高聳的摘星樓。
樓頂飛簷之上,一人白髮如瀑,正對著天際那輪孤月獨酌。
他目光隨意掃過鱗次櫛比的萬家燈火,最終,卻被遠處臨水小院屋頂上那一點與眾不同的瑩白所吸引。
凝神望去,竟是一位抱著白兔的少女。
李長生初時只覺那畫面靜謐美好,並未多想,然而下一刻,他握著酒壺的手卻微微一頓,眼中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異。
他看得分明,那清冷皎潔的月輝灑落在少女身上,竟不似常人般流瀉而過,而是如同溪流匯入深潭般,絲絲縷縷,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她的體內。
她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極淡的、肉眼難辨的光暈,月華之力正主動融於她的體內。
李長生活了百餘年,自認見識過無數奇人異事,卻也沒見過如此的功法,此刻也不由得怔住,下意識地眨了眨眼,再次定睛望去,絕非錯覺!
許是他凝視的目光過於專注,驚動了那份靜謐。
屋頂上的少女忽然抬起頭,側眸,隔著遙遠的距離,精準地迎上了他的視線。
那張清麗絕俗、彷彿凝聚了天地間所有靈秀之氣的面容,在月光下照耀下毫無遮掩地呈現在李長生眼前。
這一刻,李長生心中那點因漫長歲月而積存的、對世間美色的漠然,竟被撼動,呼吸也在這一刻有些急促……
他暗自搖頭失笑,自詡活了一百多年,早已見過無數美人不會再有人讓他吃驚的李長生,這一刻覺得自己還是有些孤陋寡聞了。
李長生髮現自己被察覺,也不掩飾遙遙舉起手中的酒壺,朝著月笙的方向微微一敬,臉上帶著幾分探究與玩味的笑意。
“唰——!”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李長生只覺手中一輕,那上好的白玉酒壺竟被一道無形劍氣精準地一分為二,壺中美酒“嘩啦”一聲盡數傾灑,浸溼了他的衣袍。
與此同時,一道清甜卻帶著幾分疏離之意的女聲,如同耳語般,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這是對先生偷看的回禮。”
李長生先是一愣,隨即非但不惱,反而大笑起來,笑聲在夜空中傳開,帶著十足的興味:
“有趣!當真是有趣!哈哈哈哈哈……這天啟城,看來是真的來了一個妙人!”
他望著遠處屋頂上那再次恢復慵懶姿態、彷彿甚麼都未曾發生過的身影,眼中光芒閃爍,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