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我說,”
一個略帶戲謔的嗓音突兀地從頭頂傳來,打破了這溫馨的氛圍,“能不能有人歡迎一下我這個老人家?”
時刻留意著這小院動靜的李長生,見有陌生男子被引入後院,心下好奇,便悄無聲息地掠了過來。
此刻正懶洋洋地坐在屋頂上,看著下方“郎情妾意”的一幕,覺得頗有些牙酸,忍不住出聲刷存在感。
月笙頭也未抬,只淡淡道:“先生,你這可算是不請自來,這般失禮,還要我這個做主人的如何歡迎你?”
話音未落,池塘中一枚飽滿的蓮蓬便“嗖”地破水而出,精準地砸向屋頂的李長生。
“李先生!”葉鼎之認出屋頂之人,驚訝地站起身。
“嗯,這蓮子倒是不錯!小夥子,坐下坐下,不用這麼客氣。”
李長生隨手一抄,便將那蓮蓬撈在手中,身形一晃,便如一片落葉般輕飄飄地落在石桌旁,自顧自地剝開蓮蓬,將清甜的蓮子丟入口中。
“好吃你就少吃點,”月笙終於從鞦韆上站起身,將懷中的白兔自然地遞到葉鼎之懷裡,走到石桌對面坐下,睨了李長生一眼:
“記得等會兒走的時候,把蓮子錢給我留下。”
李長生被噎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反駁:“我還沒找你算賠我昨夜那壺美酒的錢呢!那可是碉樓小築珍藏的秋露白!”
“呵,”月笙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好意思提?大半夜的偷窺他人院落,李先生覺得,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於您這學堂李先生的清譽,可有半分益處?”
“偷看?”葉鼎之聞言,眼神瞬間帶上了幾分審視與狐疑,上下打量著李長生。
李長生被兩人看得老臉一熱,尤其是對著月笙那張近在咫尺、毫無瑕疵的容顏,竟一時語塞,方才的理直氣壯瞬間消散。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站起身:“這個……這個……純屬意外,誤會,都是誤會!
咳咳……
學堂裡還有些瑣事未處理,老夫就先告辭了,下次再聊,下次再聊!”
說罷,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身形一閃,便已不見了蹤影。
——
百里東君踏入天啟城的那一刻,月笙正拈著一枚棋子,指尖微頓,似有所感。
她抬眸望向城門口的方向,唇角泛起一絲瞭然的笑意。
目光收回,落在身旁正認真挑選著新鮮花瓣、準備跟著海棠學做花糕的葉鼎之身上。
“鼎之,”月笙放下棋子,聲音溫和道,“上次你見到的那位百里東君也到天啟城了,是為學堂大考而來。你們……同為大考而來,要不要先見上一面互相認識一番?”
“東君?”葉鼎之聞言,將手中一把帶著露水的嬌豔花朵輕輕放在月笙面前的石桌上,順勢在她身旁的石凳坐下。
“你是說,劍林大會之上你的那位朋友?”他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語氣有些複雜:“還是……等學堂大考之時,再見吧。”
話雖如此,葉鼎之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和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