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李存勖滿臉堆笑,封賞無數,擢升李嗣源為大將軍,手握重兵。
盛宴過後,李存勖單獨召見,語重心長:“王弟如今已是大將軍,統御四方兵馬,這江湖瑣事,姽嫿城,也該交由其他人正式管轄了。”他目光灼灼,等著李嗣源的回答。
李嗣源拱手道:“臣弟遵旨。”
他取出那枚象徵著姽嫿城權柄的蓮花令,卻並未直接交給李存勖,而是道:“如今姽嫿城由月影掌管,此令,便由臣弟交由月影及其影子吧。如此,也算全了規矩有始有終。”
李存勖反正目的已達,聞言大笑,痛快應允。
在他看來,只要姽嫿城脫離李嗣源直接掌控,那月影身邊還有他指派的影子在,翻不出甚麼浪花。
現在他唯一值得他惦記的就是來自李嗣源的威脅,以及怎麼把阿念給弄到手。
聽竹院內
阿念早已卸下釵環,洗漱完畢,裹著柔軟的寢衣歪在床榻上,就著床頭的一盞燈翻著本話書,眼皮漸漸沉重。
正朦朧間,房門被輕輕推開,帶進一絲秋夜的涼意和淡淡的酒氣。
阿念懶懶地抬眸瞟了一眼,見是李嗣源回來了,有些意外,聲音帶著一些困頓:“回來了?宮宴這般早就散了?我還以為他會留你在宮中歇下。”
李嗣源反手掩上門,將外面的寒意隔絕。
他走到床邊,身上還帶著宴席間的酒意和風塵,聞言笑了笑,眼底卻是一片清明。
“宴至一半,王上便突感頭痛難忍,只好半途離席,王上都不在了,我們這些作為臣子的自然也就散了。”
阿念聞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像只偷腥成功的貓兒:“哦?頭疼了?看來我那藥,沒有配錯,這效果也越來越大了。”
邊說著,嫌棄地皺了皺鼻子,用手扇了扇風。
“你離我遠一點,別坐在床上,這一身的酒氣,快去洗洗,渾身上下都是味道,我討厭這種味道。”
李嗣源見她那嬌嗔的模樣,心下柔軟,從善如流地站遠了些,拱手作揖,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
“是為夫的不是,唐突夫人了,還請夫人稍候,我這就去洗漱,再來陪伴夫人。”
等他迅速沐浴更衣,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和皂角清香回到內室時,卻見阿念並未躺下,而是坐在床沿,手中拿著一條鬆軟的棉巾。
“過來。”她朝他招手。
李嗣源依言走過去,在她身前坐下。
阿念便跪坐起身,細緻地為他擦拭著仍在滴水的髮尾。
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注,指尖偶爾掠過他的後頸,帶來一陣微癢的暖意。
燭光下,她低垂的眉眼顯得格外溫柔。
李嗣源閉上眼,享受這難得的靜謐與溫馨,低嘆一聲:“有夫人在身邊,真好。”
阿念手下動作未停,輕聲說起正事:“今日海棠有信來,說外婆那邊已然無事,血蓮教上下已被徹底整頓,服服帖帖。
外婆打算長留南疆,守著血蓮教,也讓海棠回來了。”
“等到日後我們兩個成婚之日,她再來參加婚禮。”
李嗣源靜默片刻,聲音平靜:“隨外婆心願吧。南疆是她的根,血蓮教是她耗費心血之地,她願意留在那裡,安度晚年,是好事。我……不能也不該強求她來中原。”
阿念放下棉巾,用指尖輕輕梳理著他半乾的長髮,應了一聲:“嗯,我也是這般想。只要外婆安然喜樂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