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公主得到了鶴守月的回答之後,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便在博雅的護衛下,步入了被宮女清理乾淨,沒有異味的靜室。
晴明將鶴守月對阿涉的劇烈反應、阿涉那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躲避、以及鶴守月在公主突發命令下強壓動作的狀態盡收眼底。
他袖中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片從洪若手中取得的布料碎片,冰涼而滑膩的觸感,這冰冷的觸感也沒能喚清他的思緒。
反而現在他的心中盤踞著的層層疑雲:
“這些之間有沒有甚麼關聯?”
“總感覺,有甚麼被我遺漏的地方。”
阿瀧護著阿涉,但在晴明和鶴守月看不見的方向,眼中卻泛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阿涉,輕輕地拉了一下阿瀧的衣角,阿瀧眼中的興趣瞬間收斂。
她看看身旁的阿涉,又看看廊下那個氣息清冷、剛才卻明顯走神的鶴守月,最後目光落在公主消失的靜室門口。
杏眼中閃爍著純粹看熱鬧的興奮光芒,小聲嘀咕:“嘖嘖,這司天監,可真是有意思,來這天都一趟,真是沒有白來。”
天空此時突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蓮池水面,漣漪一圈圈盪開,又被新的雨滴擊碎。
庭院中,每個人心中都藏著秘密,如同水底糾纏不清的暗草。
長平公主在靜室內停留的時間不長。
她仔細檢視了洪若的屍身和現場痕跡,雖然已經被宮女內侍清理過現場,但她還是抬手遮住了口鼻,黛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讓人發現的厭惡,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她並未發表任何看法,也未觸碰任何物品,彷彿只是正常的檢查巡視。
走出靜室時,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庭院裡面眾人。
掠過博雅緊繃而忠誠的臉,掠過晴明沉靜探究的眼,阿瀧法師好奇的臉上。
長平公主本來都要收回目光,卻像是發現了甚麼,目光又重新放回了阿瀧法師的方向。
或者準確的說,她看向了阿瀧身側的侍女。
那侍女如同其他的宮女內侍一般低垂著頭,不敢直視公主。
但,那個身影,卻讓她十分的熟悉又陌生。
像極了某個早已經死去的故人!
長平公主再三眨眼,發現自己沒看花之後,望向了一旁的鶴守月。
鶴守月的目光一直放在公主的身上,發現公主望向自己,眼裡適時的浮起關切和疑惑:怎麼了公主?
看到如此的鶴守月,長平公主有些緊張的心情得到緩解:“那應該就是一個身影有些相似的人吧了!”
“她已經死了,她的身軀是自己看著被焚燒殆盡的。”
“她不可能再回來了。”
“要真是她鶴守月不會如此淡定!”
在心裡安慰好自己後,她轉向博雅,有些厲聲好像想透過這樣來壓制心裡的焦躁:“博雅,此案由鶴守月和你兩人全權負責,務必儘快查明真相,以安人心,以正視聽。”
“是,臣領命!”博雅沉聲應道,眼神堅定。
“晴明法師,”公主的目光轉向晴明,“禍蛇重新封印儀式,還望你與鶴守月大人,阿瀧法師早做準備,勿因外事分心。”
“晴明明白。”
晴明將剛剛公主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裡,他不明白,為甚麼一個兩個都對這位侍女如此關注?
阿瀧法師也是,無論她去哪裡都要帶著這位侍女,兩個人形影不離,連吃住都在一起。
“那本宮和母皇就期待各位的好訊息。”
話畢,長平公主在兩名女官的簇擁下,轉身離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司天監大門之外。
公主一走,庭院中的氣氛似乎鬆弛了半分,卻又被更深的疑雲籠罩。
博雅立刻召集手下部署詳查事宜。
阿瀧拉著阿涉,小聲說著甚麼,似乎想安慰她。
而阿涉依舊沉默著低著頭,因為感受到了剛剛公主的注視,雙手有些不安地絞著衣角,似乎在擔心自己是不是哪裡衝撞到了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