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博雅。這是在司天監,法師眾多,我相信各位,而且,你也不是也在麼。”
“殿下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殿下。”
長平公主在看向博雅時,那清冷的眸子裡難得地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唇角微彎,帶著難得的笑意。
但這絲笑意轉瞬即逝,當她目光轉向晴明等人時,已恢復了那種疏離和平靜。
“聽聞洪若大師遇害,事關封印安危,本宮豈能安坐宮中。”她的視線投向司天監內室的方向,黛眉微蹙,語氣帶著些許怒火:
“司天監重地,竟有妖邪如此猖獗,實乃奇恥。”
“殿下放心!”博雅挺直脊背,眼神銳利如刀,“臣已調集精銳,徹查司天監內外,掘地三尺也要將那兇徒揪出來。”
“有你在,本宮自是安心。”長平公主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晴明等人身上。
“幾位法師初至天都便遇此變故,委屈了。不過封印在即,還望各位與鶴守月大人通力協作,莫再讓妖物有機可乘,擾了關於天下安危的大事。”
“職責所在,我等定當盡力。”晴明垂眸應道。
“請殿下放心,我身上帶有能夠分辨出妖物的靈蟲,一定能找出妖物確保安全。”阿瀧也立即回話。
“帶我去看看,洪若法師遇害地方。”
長平公主聽到阿瀧身上能有能夠分辨妖物的靈蟲目光閃爍了一下,隨即轉移了話題,蓮步輕移,從晴明等人中間走過,徑直走向洪若遇害的靜室。
兩名女官如影隨形。
博雅也立刻緊隨其後,保持著護衛的距離。
晴明正欲跟上,眼角餘光卻捕捉到庭院另一側迴廊下,一個深灰色的身影——鶴守月。
他如同融入廊柱的陰影,無聲無息地就站在那裡,並沒有因為公主殿下的降臨而選擇出來迎接公主。
抬眼望去,鶴守月目光沒有放在公主身上,而是穿透人群,死死鎖定了跟在阿瀧身邊、依舊低眉順目、沉默如背景一般容易讓人忽視的阿涉身上。
“這阿涉姑娘甚麼時候存在感如此低了?”
晴明猛然發現,自己剛剛竟然沒發覺阿涉姑娘是甚麼時候出來迎接公主的。
鶴守月的臉上仍舊沒有甚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在阿涉轉身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那張完整的臉!
震驚、狂喜、痛苦、難以置信。
種種激烈情緒在他的身軀裡瘋狂衝撞,幾乎要衝破這層軀體所帶來的束縛。
阿涉那與平笙郡主毫無二致的容顏,如同最鋒利的刀尖,狠狠戳擊著他的心臟。
一邊提醒著他“郡主已經死了,這不是她!”
一邊在訴說著“郡主說不定轉世又回來了……”
他需要找一個機會確認。
確認這個人只是頂著那樣的臉,還是就是她!
“如果真的是你回來了,為甚麼跟在阿瀧身邊?”
“為甚麼不來找自己?”
“你是不是在怨我當初沒有保護好你?”
“你是不是已經忘記了前塵往事,不再記得我了……”
“如果不是,那麼,除了你,我不許再有人頂著這樣的一張臉。”
就在鶴守月思考的瞬間,一直安靜跟在阿瀧身後的阿涉,似乎感受到了這過於灼熱、過於複雜的注視。
她纖弱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將頭垂得更低,幾乎埋進衣領裡,腳步也微微向阿瀧身後挪動了一小步,試圖將自己完全隱藏在主人的身影之後。
這個帶著明顯躲避意味的動作,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在鶴守月的心中炸開:
“她發現了。”
“她在躲我?”
“為甚麼?”
“是害怕?”
“是心虛?”
“還是……她記得甚麼?!”
鶴守月幾乎要控制不住地踏前一步。
然而,長平公主的聲音恰在此時傳來,清冷地打破了庭院中微妙而緊張的氣氛。
“鶴守月大人。”公主已走到靜室門口,停下腳步,並未回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庭院。
“洪若大師之位既然由你接替,此件兇案,希望你協助博雅與諸位法師,儘快查明,我希望儘早得到一切真相,不要影響到了封印。”
鶴守月猛地回神,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
他深吸一口氣,從阿涉身上收回目光,轉向公主的方向,微微躬身,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清:“遵命,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