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雷霆行動與沖天異象,讓宗門中不明就裡的外門弟子與雜役們都擔驚受怕了一整晚。
各種猜測與流言在晨光中悄然蔓延。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馬六媳婦就風風火火地找到了周管事的住處。
她心思活絡,周管事執掌物資處,昨夜內門弟子幾乎傾巢而出,必定涉及大量物資調配,她定然知曉內情。
周管事剛洗漱完畢,見馬六媳婦一臉急切地登門,便請她進屋,壓低了聲音道。
“說是城中那家規模不小的雲夢仙樓,背地裡竟與邪修勾結,還出現了大量魔氣。大長老親自帶隊,連夜封鎖了現場。”
坐在周管事家簡樸的木椅上,馬六媳婦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這也太猖狂了!這背後的勢力得有多大,敢在咱們青霄宗眼皮子底下搞這些腌臢勾當?”
周管事聞言,露出一副心有餘悸的神情,聲音又低了幾分。
“子淵昨夜也隨隊去了。聽他說,還不止這些呢……那給人身上披獸皮的勾當,你可曾聽說過?”
馬六媳婦怔了怔,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獸皮……你說的,莫不是那雲夢仙樓裡,逍遙墟中那些會雜耍的奇異妖獸?”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周管事沉重地點了點頭。
“正是。那根本不是甚麼馴化的靈獸,而是將活人生生剝皮採生,用邪法塑成奇形怪狀的妖獸模樣,供人取樂,以此牟利……”
“嘔——!”
馬六媳婦聽到這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乾嘔起來,慌忙用手捂住了嘴。
周管事見狀,連忙遞上一杯溫熱的靈茶,關切地看著她。
待那陣強烈的噁心感稍緩,馬六媳婦眼中已盈滿了驚懼與厭惡,聲音發澀。
“那地方剛建成的時候,馬六還死纏著要帶我去看熱鬧……我當時就覺得那些妖獸的眼神不對勁,呆滯裡透著股說不出的哀慼……沒想到,沒想到竟是這樣!”
她越說越激動,一拳捶在桌面上,震得茶盞哐當作響。
“那逍遙墟建成少說也有三年了!這三年裡,得禍害了多少無辜之人?真是造孽啊!天打雷劈的畜生!”
周管事長嘆一聲,搖了搖頭。
馬六媳婦喘了幾口氣,忽然想起甚麼,追問道。
“對了,宗門是怎麼察覺那地方不對勁的?”
周管事臉上頓時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猜猜看?那魔窟能被一舉搗毀,還多虧了咱們的一位老熟人。”
“熟人?”
馬六媳婦下意識地嘀咕。
“難道是……李大哥?”
沒想到她隨口一猜,竟真說中了。
見周管事肯定地點頭,馬六媳婦臉上的驚怒瞬間被滿滿的驕傲取代,眼睛都亮了起來。
“還真是李大哥!我第一感覺就是他!哎呀!李大哥這是立了大功了!我得趕緊把這好訊息告訴馬六去!”
她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說著就要起身往門外衝。
“哎!妹子,等等!”
周管事叫住她。
“咱們正好一塊兒去看看李師傅。聽子淵說,李師傅昨夜受了些傷,靈力耗損不小。”
“啥?!李大哥受傷了?”
馬六媳婦腳步猛地頓住,臉上寫滿了焦急。
“那咱們快走!我回家拿些靈丹去!”
她心裡掛念得緊,一陣風似的衝回雜役處,把正在庫房裡埋頭整理靈種的馬六一把揪了出來,連拖帶拽地拉回家。
兩口子不愧是一個被窩裡睡出來的默契。
馬六聽完媳婦竹筒倒豆子般的講述,情緒也是從“老李真牛”的自豪,急轉直下到“老李傷得重不重”的擔憂。
兩人將家裡壓箱底的幾瓶療傷靈丹、滋補藥材全翻了出來,放進儲物袋。
與周管事匯合時,發現杜杜管事也在。
杜管事面色如常,語氣倒是鄭重。
“我和你們一同去看看老李。不管怎麼說,他如今還是雜役處的管事,是我的手下。此番受傷乃是為宗門出力,於情於理,我都該去探望。”
馬六面上連連應承,心裡卻暗哼一聲:哼!我李大哥幹了這麼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往後在這宗門裡頭,誰是誰的手下,那可還真說不準呢!
四人結伴出發,乘上週管事的飛行靈劍,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城外老李的小院飛去。
尚未落地,遠遠便看見老李家院落裡熱氣騰騰的景象。
老李本人正生龍活虎地站在院中,指揮著家裡十來口人,忙活著搭建一個龐大的棚架骨架,叮叮噹噹,好不熱鬧。
“老李——老李——我來看你啦!”
飛劍還未停穩,馬六的大嗓門就迫不及待地嚎了起來。
老李正彎腰調整著一根支柱,聞聲抬頭,恍惚了一瞬,彷彿昨夜生死搏殺已是前世光景。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樸實又開懷的笑容。
這種被朋友真心惦記著的感覺,實在不是一般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