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羽劍訣引動,周身靈氣奔湧,一道熾烈的劍罡如長虹貫日,直劈狼王頭顱。
那狼王竟不閃不避,仰天長嗥,周身驟然捲起青黑色的旋風。
劍罡與旋風猛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逸散的劍氣與風刃向四周激射,將方圓十丈內的古木攔腰斬斷,枝葉漫天紛飛,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溝壑。
葉清羽被這股反震之力逼得後退數步,執劍的手微微發麻。
那狼王一雙幽綠狼眸兇光更盛,它巨口一張,數道半透明的“裂空風刃”便呼嘯著旋轉飛來,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被切割的嘶鳴。
葉清羽揮劍格擋,風刃與靈劍碰撞出刺目火花,更有幾道掠過他身側,將他身後一片灌木叢齊根削平,斷口光滑如鏡。
狼王攻勢不止,四足猛踏地面,龐大的身軀竟輕盈躍起,周身旋風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颶風龍捲”,裹挾著地上的斷木碎石,如同一條毀滅之蛇,朝著葉清羽碾壓而來。
龍捲所及,合抱粗的大樹被連根拔起,絞成碎片,林間一片狼藉。
其他狼妖早已被這駭人的威勢嚇得魂飛魄散,嗚咽著四散逃竄,不敢靠近戰圈分毫。
幾個回合下來,葉清羽眉頭越皺越緊。
這妖獸很不對勁。即便同等修為下,妖獸憑藉強橫肉身通常比人修更具優勢,但這狼王體內的靈氣異常狂暴且渾濁,隱隱透出一股陰寒刺骨的邪氣,絕非尋常山林野獸修煉所能得。
葉清羽從不託大。
他雖頂著劍修的名號,但志在懸壺濟世,於劍道殺伐一途並非專精,想單憑手中靈劍斬殺這頭邪異的狼王,難如登天。
思及此,他毫不猶豫,立即從儲物袋中拍出數張流光溢彩的高階符籙和幾件寶光熠熠的靈器,決定不再糾纏,利用“外力”速戰速決。
就在葉清羽全神貫注應對狼王之際,一隻體型稍小,眼神格外狡詐的狼妖,藉著茂密灌木的掩護,從幽暗的林地深處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從芷柔背後。
它匍匐前進,每一步都輕盈得如同鬼魅,踩在落葉上幾乎不發出聲響,那雙殘暴的狼眼中閃爍著嗜血與算計的光芒,利爪微微探出,已然蓄勢待發,瞄準了少女看似毫無防備的後心。
葉清羽正被那高階狼王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死死纏住,靈力激盪,劍氣縱橫,竟絲毫未曾察覺到從芷柔正面臨致命的危險。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自從芷柔身後的陰影中一閃而逝,速度快得超越視覺捕捉的極限。
只聽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皮囊漏氣般的“噗”聲響起,那隻意圖偷襲的狼妖甚至連哀嚎都未能發出,健壯的身軀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乾癟下去。
一身血肉精華彷彿被無形之力瞬間抽空,眨眼間便只剩下一副乾枯的狼皮,軟塌塌地遺留在原地。
這場景莫名詭異。
解決完偷襲者,那黑影毫不停留,如一道黑色閃電般飛速射入旁邊更深的林中,隨即,一個不起眼的物件被精準地拋到了從芷柔的腳邊。
做完這一切,黑影再次融入從芷柔身後的影子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從芷柔自始至終都緊握著雙拳,目光“緊張”地追隨著葉清羽與狼王交戰的身影,臉上滿是“擔憂”與“焦急”。
她似乎毫無所覺地、隨意地用腳尖輕輕碰觸了一下地上的物件,那物件瞬間消失不見,不知被她以何種手段收了起來。
她的視線立刻重新聚焦於前方的戰鬥,彷彿對身後發生的一切詭譎變故,都毫不知情。
戰場中心,葉清羽已果斷出手。
他先是甩出一張電光繚繞的“高階天雷霹靂符”,符籙化作一道粗壯的銀色閃電,直劈狼王!
那狼王自幼生長在這片森林,雖有些智謀,何曾見過人族修士這般層出不窮的符籙手段?
面對這迅疾如電的攻擊,它的反應終究慢了半拍,被雷電結結實實劈中,渾身毛髮根根倒豎,動作瞬間僵直。
不待它掙脫雷電的麻痺,葉清羽手指連彈,又是一張“高階玄冰凝雨符”飛出,空中霎時凝結出無數冰冷刺骨的雨滴,劈頭蓋臉地澆在狼王身上。
雷電遇水,威能倍增!
只見狼王龐大的身軀上銀蛇亂竄,“噼啪”之聲不絕於耳,濃郁的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整隻狼被電得外焦裡嫩,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著,口中甚至冒出了縷縷青煙。
狼王兀自瞪大著不甘的雙眼,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息聲,似乎還想掙扎,但其內臟早已在強大的電流下熟透。
葉清羽面無表情,最後補上一張“高階赤炎焚煞符”,一團熾烈的金色火焰憑空而生,將仍在微微抽搐的狼王徹底吞沒。
火焰熊熊,不過幾個呼吸間,方才還兇威赫赫的狼王,便在這“電療”加“火化”的一條龍服務下,化為了一地灰燼。
目睹了全程的從芷柔,神色異常複雜,心中波瀾起伏。
剛開始,她認為葉清羽就是一個普普通通,頗具善心的年輕醫修,結果他隨手掏出了造價不菲的機關木馬代步。
就在她暗自猜測葉清羽可能是個家境優渥的修二代時,他又喊出了那句暗合天道,發人深省的“人人為我,我為人人”。
當她幾乎要認定他是身負大氣運的天道之子時,他竟又面不改色地說出了給產婦“剖腹取子”這等聽起來如同邪道的言論。
此刻,親眼見證那三張在市面上價值不菲,足以讓普通金丹修士肉疼許久的高階符籙,被他如同撒紙片般輕易用掉,從芷柔不禁再次嚴重懷疑自己的判斷。
內心深處,更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嫉妒翻湧而上……
想當年,她雖是宗門公認的驕子,但因出身凡人界,在宗門內毫無根基依靠,手頭何其拮据!連張像樣的保命符籙都捨不得購買……
哪次被宗門派去執行任務,越階斬殺兇悍靈獸,不是憑藉實打實的修為,拼著身受重傷、九死一生才勉強完成?
這小子倒好,打不過竟然就不打了,直接砸錢上外掛!
奶奶個腿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察覺到自身心緒波動有些失控,從芷柔立即深吸一口氣,默運心法,壓下翻騰的雜念,臉上迅速恢復成那副純然擔憂的模樣,大步朝葉清羽跑去。
“恩人!您沒有受傷吧!”
她關切地大聲喊道,聲音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急切。
赤炎符的餘威尚在,空氣中還瀰漫著灼熱的氣息和灰燼的味道。
葉清羽正對著那堆狼王化成的灰燼若有所思,聞言微微回神。
他轉過身,對從芷柔笑了笑,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
“我沒事,一點傷都沒有。”
他語氣輕鬆,隨即眉頭又微微蹙起。
“就是這狼妖,很不正常。其妖力核心混雜著一絲極為隱晦的邪氣,我懷疑它很可能是沾染或是被動吸收了某種邪物散發的氣息。這片山林之中,必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邪穢之物,否則這些狼妖不會平白無故被汙染侵蝕。”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接下來整整一夜,葉清羽不惜耗費神識與靈力,幾乎將這座山頭掘地三尺,細緻探查每一處可能隱藏邪氣的地方。
然而,奇怪的是,除了那些妖獸體內殘留的微弱邪氣痕跡外,他竟未能找到任何邪物本體的蹤跡。
無奈之下,葉清羽只能將山林中所有已顯現出汙染跡象的妖獸統統斬殺,以絕後患。
他將此事深深記在心間,帶著幾分疑慮與警惕,繼續接下來的路程。
三天後,葉清羽終於按照地圖指引,將計劃中需要探訪的所有青霄宗境內的村落一一走遍。
這一路行來,收穫頗豐,不僅親歷凡俗疾苦讓他的道心有所明悟,更重要的,是他身邊多了一個名即將迎來新生的少女。
回程的路途,因無需再沿途停留問診,顯得快了許多。
從芷柔安靜地站在葉清羽身後的飛劍上,山風拂動她的衣袂髮絲。
她望向視野盡頭那座越來越清晰,氣勢恢宏的仙家城池,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微笑。
修仙界。
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