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杜管事口中得知那些飽受摧殘的獸人,已被悉數安置在內門藥廬中救治,老李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宗門既然願意接手這些可憐人,耗費資源與心力進行醫治,想來後續的安置應當也會有所安排。
不過,老李心中仍存著一份思量。
倘若日後宗門將這些身心俱損之人安置於城中,任其自生自滅,那他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給他們尋一條能安穩度日的活路。
總要讓他們往後餘生,有個著落,有口安穩飯吃。
“今早我去探望翠娘,見她實在是忙得腳不沾地。”杜管事臨走前又道,“藥廬裡上至長老、醫師,下到學徒、雜役,幾乎全員上陣,連軸轉著。看這情形,恐怕這幾日都難得歇息了。”
老李聽在耳裡,心中暗忖。
藥廬如此缺人手,不知自己若帶著清羽那孩子前去幫忙,掌管藥廬的十二長老能否應允?
那孩子心細手巧,於醫道藥理上也頗有靈性,正是用得上的時候。
送走了杜管事一行四人,老李回頭便招呼正在院角埋頭刨木料的黑毛,讓他跑一趟城中,去請葉清羽過來。
一直安靜站在一旁整理布料的從芷柔聞聲,放下手中的活計,上前一步道。
“我去吧。”
自打清醒過來,老李心裡就一直惦記著從芷柔,滿肚子疑問想找她問個明白,好好談談。
可奇怪的是,不同於老李的暗自焦急,從芷柔卻跟個沒事人一樣,舉止神態與往日並無二致,該做甚麼便做甚麼,淡定從容得很,彷彿昨夜那個御使火龍、手段通玄的奇異少女,只是老李重傷恍惚間做的一場大夢。
老李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頓了頓,才道。
“……好。”
從芷柔聞言,唇角微彎,露出個淺淡卻柔和的笑意,將手中理好的布料交給身旁的苗妹,隨即轉身,步履輕盈地朝院門外走去。
“叔,”小翠忽然想起甚麼,抬頭問道,“芷柔咋去啊?走著去嗎?城裡可不近呢。”
她想著從芷柔是凡人女子,若不騎那輛三輪車,徒步往返恐怕要費上不少時辰。
老李抿了抿嘴,心中暗道,她哪是甚麼普通凡人。
但此刻並非向孩子們解釋這些的時候,何況他自己心頭也還纏繞著諸多未解的謎團。
於是面上只笑了笑,順著話頭道。
“年輕人嘛,多走走,溜達溜達,對身體好。”
小翠見老李這般說,便不再多問,低下頭繼續專心致志地擺弄手中的布料,指尖靈巧地穿針引線。
田裡的靈植已近收穫之期,可昨夜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導致氣溫驟降,負責看管靈田的老梁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田埂上來回打轉。
除了火屬性靈植尚且無礙,其餘各類靈植都不同程度地遭受了凍害。
得知老李甦醒,老梁連鐵鍬都忘了放下,直接衝進了小院,衝到老李跟前,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老李!壞菜了!咱們地裡那些靈植,怕是要保不住了啊!”
聽完老梁帶著顫音的詳細描述,老李當機立斷,決定用最快的速度建造保溫大棚來搶救靈植。
對於身負金靈根的老李而言,用金靈氣塑造大棚的金屬骨架並非難事。
可這個世界並無塑膠薄膜。
老李就算再能耐,也無法憑空變出聚乙烯來。
沒有更好的替代材料,老李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讓黑毛陪著綵鳳和小翠,立刻動身去城中採購大量最便宜結實的粗布。
又讓老梁去叫上趙大牛,再帶上破天和鐵柱,一行人趕往後山,儘可能多地割取乾燥的荒草。
幸而趙大牛是風靈根修士。
昨夜新雪尚未板結,趙大牛在前頭運轉靈氣,鼓盪起陣陣狂風,將積雪大片吹開,露出底下枯黃的草甸。
身後的老梁和破天則揮舞著老李臨時用邊角料打製的簡易割草器械,奮力收割。
鐵柱也不閒著,吭哧吭哧地將割下的荒草歸攏、捆紮,一趟趟運送到田邊。
眾人齊心協力,忙活到日頭近午,終於將兩個大棚所需的骨架與基座準備妥當。
那邊,綵鳳與小翠也已帶著採購回來的成匹粗布趕回,並按照老李要求的尺寸,飛快地裁剪、縫合,製作成兩大塊足以覆蓋棚頂的棚布。
恰在此時,從芷柔也帶著葉清羽及時趕到。
老李立即安排葉清羽,以靈氣懸空託舉起那兩個龐然大物般的棚架。
一行人拿上鐵鍬、繩索等各式工具,浩浩蕩蕩地朝著靈田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