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陽將身法催動到極致,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青霄宗,直奔長老殿。
“弟子炎陽,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大長老!”
他聲音帶著微喘,穿透了殿門的禁制。
殿門無聲開啟,炎陽一步踏入,撲面的肅穆氣息讓他心神微定,但隨即升騰的焦急感更甚。
他快步走到殿中,對著高臺上那道清癯而威嚴的身影,將雲夢仙樓內種種關鍵資訊,條理清晰地飛速稟報。
“……事態緊急,罪惡滔天,弟子與李衛國已發現確鑿證據與受害者,然敵方守衛森嚴,至少有兩名金丹修士現身,背後恐有散修聯盟乃至更高層次勢力支援。僅憑弟子二人,絕無可能安全救出所有受難者,且隨時有暴露風險!懇請大長老速速定奪,調集力量,雷霆出擊!”
稟報完畢,炎陽立刻從懷中取出那幾枚從賭坊帶出的特殊質地籌碼,雙手恭敬奉上。
“此乃賭坊用以引誘、控制賭徒的籌碼,弟子懷疑其中藏有貓膩,請大長老法眼鑑定!”
幾枚圓形玉牌懸浮而起,飄至大長老面前。
大長老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在目光觸及籌碼的剎那,驟然凝聚起足以冰封萬物的寒霜!
他並未用手觸碰,只是略一抬手,指間飛出一滴散發著純淨生機的乳白靈液——
那是取自千年玉髓的淨靈乳,專克邪祟汙穢。
淨靈乳如同有生命般,均勻地流過每一枚籌碼錶面。
“滋滋——!”
令人牙酸的輕微腐蝕聲響起,緊接著,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灰黑色煙霧,如同被驚擾的毒蛇,猛地從籌碼內部鑽出!
那煙霧並非單純的氣體,其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如髮絲,瘋狂扭曲翻滾的黑色小蟲虛影!
它們充滿了怨毒、貪婪、混亂的氣息,正是被用以侵蝕神魂、催生心魔的邪氣!
“果真是狼子野心!歹毒至極!”
親眼見到這活生生的邪氣證據,饒是大長老修為高深、心性沉穩如山,此刻也禁不住勃然大怒!
一股如同實質般的恐怖威壓,轟然從他身上爆發出來,瞬間充斥了整個長老殿!
空氣變得粘稠沉重,光線都彷彿被扭曲,殿內所有陳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大長老胸膛劇烈起伏,鬚髮無風自動,顯然在極力壓制那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
“好一個四海散修盟!好一個與之關係親密的青陽宗!”
大長老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碰撞,字字透著刺骨的殺機。
“這是將手伸到我青霄宗眼皮子底下,要把清霄城,變成藏汙納垢、滋養邪魔的毒窩不成?!”
炎陽垂首,再次開口。
“大長老息怒!然事不宜遲!李衛國獨自潛伏於魔窟之內,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險!且敵方一旦察覺風吹草動,極可能立刻毀屍滅跡,轉移罪證!屆時若被他們反咬一口,甚至提前將髒水潑向我宗,輿論被動,被罵名恐將由我宗揹負!必須儘快行動,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所言極是!” 大長老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射,再無半分遲疑,“炎陽聽令!”
“弟子在!”
“持我令牌,即刻前往內門演武場,敲響‘蕩魔鍾’!召集所有內門弟子,無論是否當值,半個時辰內全部集結完畢!傳令煉器堂,開啟應急庫房,為所有參與行動弟子配發八方鎮邪結界陣中型陣盤!告訴他們,今夜,要給老夫將雲夢仙樓上上下下、裡裡外外,翻他個底朝天!一隻沾染了邪祟的蟲子也不許放過!”
“是!弟子領命!”
炎陽精神一振,雙手接過那枚沉甸甸的金色令牌,轉身便化作一道流光,衝出長老殿,直奔內門核心區域!
快!必須再快!李衛國那老小子,看著油滑,骨子裡卻是個認死理的硬骨頭,他獨自守在虎穴狼窩,面對至少兩名金丹……
炎陽不敢深想,只是將身法催動到極致。
幾乎在炎陽離開的同時,長老殿中,大長老袖袍一揮,十一枚小巧的傳訊玉符化作流光,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飛向宗門各個方向——那是直接召喚其餘十一位長老的緊急集合令!
上一次如此規模的緊急集結,還是因為後山焚魔殿出現異動。
掌門殿最高處的觀星臺上,九長老正負手而立。
他衣冠整齊,彷彿早已預料到今夜的不平靜。
他抬頭望著天空中低沉壓抑的鉛灰色雲霧,感受著空氣中驟然加劇的靈氣波動與肅殺之氣,低聲自語,聲音飄散在漸起的寒風中。
“今年的第一場雪……來的……正是時候。”
整個青霄宗內門,今夜註定無人安眠。
蕩魔鍾沉渾厚重、穿透雲霄的鐘聲已然響起,伴隨著一道道急促的傳令聲、集結的腳步聲、法器出庫的嗡鳴聲……
一股無形的凜冽戰意,正在迅速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