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羽！好小子！可算回來了！”
老李聲如洪鐘，一個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葉清羽肩上，震得他衣袍微顫。
“這些日子老李我可一直惦記著你！怎麼樣，這趟下鄉還適應嗎？快跟師父說說，收穫如何？”
葉清羽先是後退半步，神色鄭重地朝著老李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時，清俊的臉上滿是誠摯的感激。
“師父！清羽此番謹遵師命下鄉，不僅走遍了清霄城轄下所有村落，將萬寶閣義診的訊息傳遍鄉野，更在與凡人們的朝夕相處中，親眼目睹了他們生存的艱辛。”
他聲音清越，帶著難以平復的激動。
“清羽時刻謹記師父教誨——人人為我，我為人人。此次歷練，讓弟子道心更加通透豁達，修為瓶頸竟隱隱有鬆動突破之勢！”
“好！好！好！”
老李聽完，連道三聲好，臉上每道皺紋都舒展開來，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就是實踐的力量啊！
“清羽！這次下鄉，對你來說真是意義非凡啊！”
他隨即撫掌感慨，聲若洪鐘，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一旁沉默的胡言。
“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一切的迷茫和困惑，都不過是一時的陰霾。到群眾中去！到底層人民中去！一切的迷惑，都會隨著切身的實踐帶來的答案，被祛除，被打散！”
眼見胡言面露思索，老李知道這話起了作用，便適時收住話頭。
他目光一轉，終於落到葉清羽身後那道窈窕的身影上，虎目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豔。
“哎！清羽，這位姑娘是……”
葉清羽這才恍然，方才心情激盪，竟忘了介紹。
他側身讓出從芷柔，語氣稍作停頓——
有外人在場，不便明言她的身世。
“師父，這是芷柔。她……是一個極聰慧的姑娘，曾協助弟子救治過一名難產的孕婦。因尚未測過靈根，弟子便帶她回清霄城，打算傳授她些醫術，日後即便沒有測出靈根，也好有一技之長安身立命。”
話一出口，葉清羽猛然察覺不妥。
自己這身醫術皆是師父所授，雖未正式開宗立派，終究是師門傳承。
若在尋常宗門，未經允許擅自外傳功法，可是要受剔除靈根、逐出師門的重罰！
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暗自懊悔自己的莽撞。
老李卻渾不在意這些。
他的技術是人民群眾智慧的結晶，自然也就屬於人民群眾，他才不會藏著掖著。
老李一聽這看似柔弱的小姑娘竟有本事協助接生，頓時刮目相看，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哎呦！小姑娘！真是不得了！小小年紀，大有作為！你先跟著清羽好好學，他定是個好師父。有啥不會的，儘管來問我老李！”
從芷柔自聽到葉清羽那聲“師父”起，內心便掀起驚濤駭浪。
她萬萬沒想到，這小子的師父竟是個煉氣期的老頭！
世間哪有師不如徒的道理？這對師徒究竟是怎麼湊在一起的！
而老李隨後那番“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言論，更讓她心神俱震。
這論調與葉清羽的“人人為我，我為人人”如出一轍。
一樣的新奇，一樣的直指本心。
難不成這一脈傳承的並非尋常修煉功法，而是某種天道啟示？
面對老李熱情的誇讚，從芷柔迅速收斂心神，唇角彎起恰到好處的羞澀弧度，聲音柔婉清甜。
“葉仙師是我的恩人，您是恩人的師父，芷柔就斗膽叫您一聲李仙師了。”
她笑意盈盈卻不露齒，姿態乖巧得惹人憐愛。
老李何曾見過這般貌美又知禮的姑娘？
想到自家那個整天窩在家裡對著手機裡俊小夥傻笑，時不時發出鵝叫的孫女小玲，頓覺眼前的女娃娃格外的文雅。
“哎！叫甚麼李仙師啊。”
老李大手一揮，笑得越發慈祥。
“叫爺爺，叫爺爺就行！”
從芷柔從善如流，笑容愈發甜美柔和，心中卻暗嗤。
這老頭倒挺好哄。
“哎！爺爺！”這一聲叫得又脆又甜。
老李被這一聲“爺爺”叫得心花怒放，搓著手正要招呼眾人回家，一轉身才瞥見一直默默杵在身後的胡言。
他猛地一拍腦門，聲音裡滿是懊悔。
“哎呦！看我這人老記性差，咋就把小胡給晾一邊了！小胡，真是對不住了！”
他趕忙向葉清羽和從芷柔介紹。
“清羽，芷柔，這位是宗門煉器堂的精英弟子，胡言胡仙師。”
葉清羽當即執禮問好，胡言也抱拳回禮。
他本就不善言辭，被冷落了也不以為意，看向葉清羽的目光反而帶著幾分探究與躍躍欲試。
“走！咱們回家說！”
老李意氣風發地一揮手。
“小胡啊！你也別急著回宗門了，就在我這兒待一上午，中午咱們一塊兒吃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