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羊肉泡饃下肚，胡言只覺得從喉嚨到胃裡都暖烘烘的，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坦，連帶著那雙平日裡總帶著幾分沉鬱的眼睛，此刻都亮堂了不少。
飯後，老李一抹嘴，大手一揮。
“走，小胡！讓老子瞧瞧你的新傢伙什去！”
兩人當即來到一處荒山下的平坦空地。
“老李。”
胡言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從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結構更為複雜的金屬球體。
“這是我新改進的靈氣炸彈。我特意在裡面摻了打成細碎顆粒的火靈石，外加一個微型火烈陣！一旦引爆，火力比之前的猛上數倍！”
老李接過那沉甸甸的炸彈，在手裡掂量了一下，一雙虎目直冒精光，嘴裡“嘖嘖”有聲。
“好傢伙！真是個好傢伙！他孃的，趕緊的，找個東西炸炸，讓老子過過癮！”
胡言示意他稍安勿躁，又從儲物袋裡吭哧吭哧搬出一塊半人高，灰撲撲的巨石。
“這是‘玄崗巖’。”
他拍了拍堅硬的石面。
“這玩意兒的硬度，差不多能跟金丹初期修士撐起的靈氣罩媲美。咱們今天，就炸它！”
老李一聽，更是興奮得搓手，伸出粗壯的食指，豪氣干雲地指向百米開外的一片空地。
“小胡！去！把那石頭給老李擺那兒！今天老李就讓你開開眼，甚麼叫指哪打哪，百發百中！”
胡言也被老李這高漲的情緒感染，重重應了一聲。
“好！”
只見他身形幾個起落，兩個呼吸的工夫，那塊沉重的玄崗巖便被穩穩安置在了百米之外。
兩人四下張望，確認絕無人跡後，老李深吸一口氣，左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腰身如一張拉滿的強弓般驟然發力，右臂肌肉賁張，將手中的靈氣炸彈在空中掄出一道完美的弧線，隨即暴喝一聲，用盡全力猛地投擲出去！
“給老子中——”
那炸彈化作一道黑線，精準地飛向目標。
“砰——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炸開，彷彿平地驚雷！
強大的衝擊波裹挾著塵土向四周擴散，驚得百米之外山林中的飛鳥紛紛尖叫著沖天而起，在空中慌亂盤旋。
“中了！哈哈哈！老子中了！”
老李揮舞著拳頭，激動得滿臉通紅，放聲大笑。
“他孃的！老子這技術，真是寶刀未老啊！哈哈哈哈！”
胡言也高興極了，看著老李興奮的樣子，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跟著這爆炸聲沸騰了起來，比自己親手投中了還要激動。
“走！老李，去看看成果！”
胡言喊道。
兩人當即運轉靈力，身形如風，幾個大步便跨越百米距離，來到了爆炸點。
此時石塊周圍仍是塵土瀰漫，視線模糊。
胡言掐了個簡單的法訣，引來一小片靈雲，淅淅瀝瀝的靈氣雨絲落下，很快將飛揚的塵土盡數打落。
兩人踩在略微溼潤的土地上，迫不及待地上前檢視。
只見那塊堅硬的玄崗巖，此刻中間已被炸開一個猙獰的大洞，周圍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碎石飛濺得到處都是。
“炸開花了！他孃的，真炸開花了！”
老李興奮地一拍大腿，聲音洪亮，震得胡言耳朵嗡嗡作響。
他猛地轉過身，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胡言肩膀上，力道大得讓胡言一個趔趄。
“小胡！你行啊！真他孃的行！金丹修士的烏龜殼都能讓你炸開了！你小子這是要起飛的節奏啊！揚名立萬！開宗立派！指日可待！”
雖然這幾天沒少聽老李花樣百出的誇讚，但此刻聽著他這毫不掩飾、發自肺腑的讚歎，胡言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臉皮在鬍子底下微微發燙。
他撓了撓頭，低聲道。
“額……也沒那麼厲害。這東西，改進的空間還大著呢……”
他心裡想著，這才只是金丹期的防禦，哪天要是能連化神的靈氣罩都一併炸穿，那才真叫牛！
老李聞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怎麼也壓不下去。
“咳咳！小胡啊，謙虛是美德，但老子說的話，句句都是掏心窩子的！老子相信你！你肯定能辦到！”
他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變得鄭重了些。
“當然，你的未來，那是星辰大海，廣闊得很！但也別忘了，你這一雙巧手，既能造出震動修仙界的大殺器，也能造出造福咱平民百姓的好東西。”
胡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點了點頭。
“會的，老李。”
他俯身從地上撿起幾塊崩裂的玄崗巖碎片，放在掌心摩挲著，語氣變得有些悠遠。
“那日，你從我那兒離開之後，我想了很多。尤其是你跟我說的那句‘人人為我，我為人人’，讓我……有了些新的念頭。”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隨後才緩緩道來。
“你走後，我就去找了我師父……本來是想找他解惑，說說我這心裡的迷茫……”
胡言像是想起了甚麼，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些。
“老李，最近宗門裡有些新動向，嗯……就是關於要組建一批特殊小隊的事……”
他說得隱晦，但老李立刻想起了之前蘇小蘭來找周子淵時，隱約提過的宗門要組建為期三年的“尖峰弟子”隊伍一事。
老李虎目一轉，也壓低了嗓門，湊近道。
“知道一點。”
胡言有些意外，眼睛不自覺地睜大了些。
“老李，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不久前剛下達命令，宗門裡知道的人可不多！”
老李臉上露出神秘一笑，眼角眉梢是壓不住的得意。
“嘿，這你就小瞧我老李了不是？老子我從一個雜役混到今天這管事的位置，三教九流，多少有點人脈。就算是宗門上頭那幾位長老，咱也不是說不上話！”
這話裡自然有吹噓的成分，他所謂的“搭上話”，最多也就是因為之前那幾件事，見過大長老幾面罷了。
但胡言心思單純，涉世未深，哪裡能看穿老李這用平淡語氣包裝起來的牛皮。
“老李，你果真深藏不露！”
胡言信以為真，語氣帶著幾分敬佩。
“如此，我就可以放心跟你說道說道了。”
老李對這事本就上心，聞言身子又不自覺地朝胡言湊近了幾分，豎起了耳朵。
“宗門對這次組建精英弟子小隊非常重視。掌門甚至親自給我師父下了死命令，讓他必須在一年之內，給第一批被挑選出來的精英弟子配備好靈器，而且明確要求了，要殺傷力大的，威力足的靈器。”
胡言想起那日去找師父時，師父那愁眉緊鎖、唉聲嘆氣的模樣。
“所以，老李，你說的話我沒忘。可是……我從小到大都在宗門裡，從未接觸過凡人的生活，你突然讓我去研究能給凡人用的東西，說實話，我……我沒有頭緒，也沒有……那個信心。我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胡言的語氣裡充滿了迷茫。
師父最近正因為宗門任務焦頭爛額，他很懂事地沒有拿自己的煩惱去打擾。
這一肚子的心裡話，似乎也只能跟眼前這個知己老李說一說。
“我想著，先把這批靈氣炸彈研究透了，幫師父把這緊急的任務應付過去，解決了宗門的難題，再去慢慢考慮……如何為凡人造福。”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帶著一絲不確定。
老李見狀，上前一步，那隻粗糙厚重的大手再次用力拍了拍胡言的肩膀，正準備開口給他好好鼓鼓勁，做做思想工作，頭頂天空卻突然傳來一聲清越又熟悉的呼喊，伴隨著一道由遠及近的劍光。
“師父！我回來了！”
老李一抬頭，只見葉清羽腳踏飛劍，衣袂飄飄，帶著從芷柔自雲端翩然而降，穩穩落在兩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