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宗後山的一處無人之地，四周古木參天，寂靜無聲。
胡言親眼看著老李將手中那個黑黝黝的鐵疙瘩，隨意地往不遠處的一個小土堆上一丟。
轟——！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驟然炸開，打破了山林的寧靜！
地面微微震顫，土石飛濺，煙塵瀰漫。
待塵埃稍稍落定，只見那小土堆已被炸出了一個不小的坑洞，邊緣焦黑，散發著淡淡的硝煙氣味。
胡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這鐵疙瘩是個小型的單次攻擊器具，依靠內部某種物質瞬間釋放能量產生破壞。
但這等威力，對於他這等金丹期修士的護體靈光而言，確實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說是不痛不癢，根本無法造成實質性傷害。
若說唯一的傷害，恐怕就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耳膜嗡鳴，嚇一跳罷了。
不過——
胡言轉念一想，對於老李這樣一個修為低下，不通煉器的門外漢來說，能琢磨出這等巧思，利用凡物製造出這般動靜，也算是難能可貴，心思奇巧了。
老李自然也敏銳地捕捉到了胡言眼中那一閃而過的不過如此的神色，但他心裡沒有任何失落感，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胡言是金丹修士，眼界高，自己這簡陋版地雷在他眼裡，確實算不上甚麼厲害玩意兒。
“胡仙師，您可千萬不要小看這小東西。”
老李走上前，指著那炸出的土坑，語氣認真。
“老李我手中材料有限，工具也簡陋，做出來的效果實在不盡如人意，威力十不存一。但是，製作這東西背後所依據的原理，卻蘊含著極大的學問！”
“哦？”
胡言原本略顯木訥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被勾起興趣的光亮。
這不起眼的小物件，能在瞬間釋放出這般可觀的能量。雖然對他而言微弱，但其內在的機理，確實有些稀奇。
“甚麼原理？你仔細說說看。”
老李摩挲著自己滿是胡茬的下巴，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給胡言講解起來。
“簡單來說，就是利用了某些特定物質，在受到足夠強烈的衝擊或點燃時，會發生幾乎是在一瞬間完成的化學反應。
這個反應過程裡，會釋放出大量的熱能和氣體，氣體在極小的空間裡瞬間膨脹，產生強大的衝擊波和推力，從而把周圍的東西破壞掉。
如果材料夠好，配比夠精準，這瞬間釋放的能量和破壞力，足以開山裂石，威力驚人。”
胡言的神情，隨著老李的講述，變得越來越專注和複雜。
能瞬間產生巨大破壞性的衝擊力量……
若是自己能將這個原理研究透徹，理解其能量釋放的關鍵，並設法將這物件的衝擊力量透過陣法、符文或者特殊結構放大到極致，甚至……
在其中融入一些本身就能儲存或激發更強能量的靈礦、妖獸晶核，那豈不是能煉製出一種前所未有，殺傷範圍可控，且威力驚人的新型法器？
他瞬間就想到了之前執行宗門任務時，隨師兄弟們一起去獵殺那些皮糙肉厚，甲殼堅硬的低階靈獸。
往往需要耗費不少靈力和時間，用飛劍反覆劈砍才能破防。
若當時自己隨手就能丟出幾個基於此原理強化過的小玩意兒，瞬間炸開靈獸的防禦……那豈不是省時省力，效率倍增？
胡言越想越覺得這看似簡單的原理背後，蘊含著無比奇妙的可能性和巨大的應用潛力！
其中涉及到的一些關於能量瞬間釋放、衝擊傳導、物質轉化的關鍵節點，他憑藉煉器師的直覺能模糊地感知到輪廓，卻又無法立刻用現有的理論清晰地表述出來。
“這個原理……聽起來似乎並不複雜，但細想之下，確實奇妙。”
胡言喃喃道，眼神中充滿了研究的熱情。
老李嘿嘿一笑，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樹枝，招呼胡言蹲下身來。
“大道至簡嘛。在我的家鄉，我們這些沒有靈氣的凡人，最終也能做到上天入地，依賴的就是對各種不同形式能量的認識、掌控和相互轉換。”
“能量轉換？這又是甚麼說法？”
胡言疑惑地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老李用樹枝在鬆軟的泥土地上，寫下了能量兩個大字，並用樹枝圈畫起來。
“胡仙師，你有沒有深入想過，這偌大的修仙界，所有修士都離不開、日夜汲取修煉的靈氣，它本質上，到底是甚麼東西呢？”
胡言被老李這個突如其來的涉及本源的問題給問住了，一時語塞。
這……
靈氣……不就是靈氣嗎？
是天地間存在的，可供修士吸收煉化，提升修為，施展法術的一種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氣息？
還能是甚麼？
老李見胡言愣住，便繼續說道。
“我認為啊，這靈氣，本質上就是一種能量！
一種非常高階、非常純粹、可以被生命體直接吸收利用的特殊能量！
所謂能量呢，粗略來說，就是能夠讓物體運動、發生變化，或者具有做功潛力的東西。
它看不見摸不著，卻無處不在，並以各種不同的形式存在和相互轉化。”
聞言，胡言蹙眉思索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雖然老李的說法很樸素，甚至有些粗糙，但將靈氣歸結為一種特殊的能量，這個思路本身，倒也別開生面，似乎……也說得通？
“你的這個說法……細想起來，倒也有幾分道理。”
胡言給予了謹慎的認可。
老李見初步概念被接受，談興更濃，繼續說道。
“在我的家鄉，沒有靈氣這種神奇的能量，但是我們生活的世界裡，卻同樣充斥著其他各種形式的能量！
比如，能吹動帆船、推動風車的風能。
太陽光照帶來的光和熱，也就是太陽能。
木頭、煤炭燃燒釋放的化學能和熱能。
閃電中蘊含的電能。
物體運動時具有的動能。
甚至我們人吃飯幹活，依靠的是食物中的生物能和肌肉的機械能！”
他越說越興奮，差點剎不住車。
“哦！還有一個最厲害、最可怕的，叫做核能！
這玩意的威力，要是完全釋放出來，我估摸著，直接幹翻一個大能修士恐怕都不在話下！
額，當然我也沒見過大能打架，就是感覺差不多……
畢竟老李我認為，兩個小男孩能幹倒一個哥斯拉呢！”
胡言的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眼神裡充滿了茫然。
這老頭後面又在說些甚麼？
他怎麼一句也聽不懂了？
感覺像是在聽天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