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的瞳孔驟然收縮。
真田龍彷彿在陳述某個真理,“你的意志決定了我最終的結局。”
“不是的!” 溫敘下意識地反駁,聲音有些尖銳,“我只是不想讓你死!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因為我而死!”
“系統的獎勵,” 真田龍沒有爭辯,只是平靜地說出了一個她從未深思過的問題,“是你的‘心願’。”
溫敘徹底僵住。
獎勵?魂冢?那不是……隨機給的嗎?因為她完成了任務,所以系統隨機獎勵了她“魂冢”。
(不對!系統!我是想救龍!) 她在心裡吶喊。
那個許久未曾主動與她交流的機械音,在她意識深處響起:
【宿主。】
溫敘渾身一震。
【最初的世界裡,任務獎勵確實是‘隨機’。】
【但事實上獎勵的‘內容’並非完全隨機。傾向性由宿主在任務完成後,潛意識中最強烈的‘願望’決定。因此任務完成後有72小時的判定期,並據此生成匹配的獎勵。】
溫敘的大腦一片空白。
(由我的……願望決定?)
【並非‘救真田龍’這一具體行為。】 系統否定了她剛才的心聲。
【宿主,你的願望是‘和真田龍這個個體在一起’。否則系統基於你的‘拯救’願望,更可能的獎勵是與‘復活’、‘治療’相關的技能,而不是‘魂冢’。】
(不可能!) 溫敘在意識裡激烈地否認。
(我自己現在不也是因為魂冢半死不活了嗎?!如果只是想要和龍在一起,根本不應該有生命獻祭!)
【魂冢的‘代價’模式有多種。】
【具體模式與強度,根據宿主願意‘付出’的多少來決定。你選擇了最高強度的生命獻祭,真田龍作為首位‘守冢者’,承載了獻祭最強烈的塑造,故而獲得了遠超常規的實體強度與潛力。】
【需要明確的是,宿主來自更高維度,你的生命本質對於這邊世界的存在而言,是‘本源’層面的力量。你的生命獻祭所產生的效能具有絕對強度。】
【其次是因為宿主本身存在‘自毀傾向’。在面臨選擇時,你優先且毫不猶豫地選擇用‘命’交換真田龍的存在延續。】
溫敘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系統連她的自毀傾向都看穿了……?也是,畢竟她的死因跟這個脫不了關係……
(……你怎麼不早說獎勵不是完全隨機的?!) 她在意識裡質問,滿是被隱瞞的憤怒。
【直接告知宿主‘可以許願’,會影響判定的純粹性,可能導致獎勵生成偏差。】
(就算獎勵受我潛意識願望影響,龍是怎麼猜出來的?)溫敘追問。
【宿主的‘執念’會被感知。這是魂冢連結建立時不可避免的資訊互動,也是‘羈絆’來源的真相。】
溫敘:“!!!”
她猛地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真田龍。
他……知道?
知道她最初救他,繫結他,甚至不惜獻祭生命,深層的原因並不是純粹的“不想他死”,而是因為她潛意識裡……想和他在一起?
因為她最初的“願望”,決定了這一切的起點。
因為她潛藏的“自毀傾向”,塑造了他的強大。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被系統的解釋串聯起來,指向了一個讓她恐慌的真相。
是她自己在最深的潛意識裡選擇了他,並以最決絕的方式將彼此牢牢繫結在了一起。
系統揭示的真相沖擊得溫敘心神俱震,幾乎站立不穩。
真田龍走上前張開雙臂,將她輕輕地擁進了懷裡,“我知道的。” 他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溫敘在他懷裡僵硬了一瞬,隨即像是終於找到了支撐,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她悶聲問,聲音迷茫:“……知道甚麼?”
真田龍的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沒有立刻回答。
片刻後,他說出了讓溫敘心頭一緊的話:
“你更喜歡風早那種型別。”
溫敘猛地抬起頭,眼眸中是被戳穿的羞惱和慌亂:“我沒有!”
真田龍低頭看著她,黑眸深邃,彷彿能看透她所有的偽裝和自欺:“你騙不了我。”
他的語氣平靜:“你只是因為黑沼沒有辦法正視他,沒有辦法允許自己‘喜歡’他。”
這話戳中了溫敘內心最隱秘的角落。是的,風早翔太陽光、開朗、坦誠,是那種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型別。
最初作為“胡桃澤梅”時,不由自主被吸引的感覺是真實的。但同樣真實的,是知道黑沼爽子對他的暗戀。
溫敘被真田龍看得無所遁形,更深的困惑湧了上來。她掙開一點他的懷抱,仰頭看著他,問出了那個盤旋心頭許久的問題:
“……那你告訴我,我對你的感覺到底是甚麼?”
如果對風早是“有好感卻被迫壓抑”,那對龍呢?
真田龍沉默地看著溫敘,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幾秒後,他給出了一個詞:
“……是安全感。”
溫敘立刻反駁,聲音很是急切:“不是!有時候面對你,我的心跳明明很快!如果沒有月魄琉晶持續供能,我早就因為能量劇烈消耗暈倒了!”
真田龍聞言,非但沒有被駁倒,眼中反而閃過淡淡的無奈笑意。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過她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眼角。
“你不遲鈍,也不單純。” 他評價道,語氣裡聽不出是褒是貶。
他提起了他自己塵封的過去:
“溫敘,你應該知道……我從小,就暗戀吉田千鶴。”
溫敘:“!!!”
“我還沒有和她說,也沒有告訴任何人。” 真田龍的聲音平靜,彷彿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但這件事……你很清楚。”
溫敘的心提了起來,聲音有些發乾:“所以你是在怪我嗎?怪我明明知道這件事,卻還是把你帶走了?”
真田龍搖了搖頭,目光沉靜地看著她:“不是。”
他握住她發冷的手,用掌心溫暖著她。
“我只是想對你說,” 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坦誠,“我最初……是喜歡千鶴的。喜歡她的遲鈍,喜歡她的單純,喜歡我和她從小到大經歷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