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有過多偽裝,只是戴了頂帽子,便離開了莓Pro事務所,前往附近的商場。
一路上,果然有路人認出了他們,但大多隻是興奮地小聲議論、遠遠拍照,並沒有上前圍堵,看來溫敘那條動態起到了一定作用。
在商場裡,溫敘迅速採購了所需的手工材料和工具,真田龍在她挑選時,去運動用品店買了一把看起來質地堅實的素面木刀。
沒有過多停留,兩人返回了公寓。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
真田龍轉身看向正在玄關換鞋的溫敘。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公寓內燈光溫暖,隔絕了城市的喧囂。買的東西被隨意放在茶几旁。空氣中瀰漫著安靜,與白天那場轟動全網的鬧劇形成了鮮明對比。
溫敘又回房間換好居家服坐在沙發上,目光飄向站在窗邊的真田龍。
他背對著她,看著窗外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之前的畫面浮現在溫敘腦海,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有些輕:“龍。”
真田龍聞聲轉過身,黑眸看向她。
“……你今天,為甚麼要那樣?” 溫敘問得有些含糊,但她知道他明白。
真田龍走到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不遠的距離,他的目光坦蕩地落在她臉上,語氣平靜:
“你做的是假的。”
“我做的是真的。”
溫敘的心重重一跳。他果然看穿了她的假動作,並且直接用行動“修正”了它。
“……總不能讓我真的當眾親你吧?” 溫敘反駁,聲音卻沒甚麼底氣。
“為甚麼不可以?” 真田龍反問,眼神裡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
這個問題讓溫敘一時語塞。在所有人眼中,他們已經是公開的情侶,親吻……合情合理。
但這合理之下,是她內心越來越深的糾結和不安。
她放下手中的皮料,身體微微前傾,眼眸中流露出迷茫和憂慮,看著真田龍:
“龍,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真的就這樣……一直維持這種‘戀愛’關係,直到離開這個世界。”
“那下一個世界呢?我們該怎麼相處?如果下一個世界的任務,又是需要我去‘攻略’別人,我……該怎麼面對你?”
這是她一直刻意迴避,卻無法真正擺脫的隱憂。如果下個世界需要她扮演痴戀他人的角色,甚至不得不進行親密接觸,她該如何自處?又該如何面對龍?
真田龍靜靜地聽著她的憂慮,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表情,好像早就思考過這個問題似的。
他微微傾身,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目光深邃得彷彿要望進她的靈魂深處,聲音低沉又堅定:
“從繫結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你的人。”
“你也是我的‘命’。”
“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在他的認知裡,他與溫敘的繫結是絕對的第一序列。其他所有事物,包括任務要求、世界規則、乃至可能出現的其他隊友,都必須讓路。
他知道溫敘未來會有新的隊友,那個時候她的注意力難免會被分散。
但那又如何?
至少在這個世界,在這個任務並不是“攻略他人”的世界,他們只有彼此。這是他能夠毫無顧忌地靠近她、確認她、甚至嘗試以更“真實”的方式與她相處的難得時期。
他看著她眼中依然存在的猶豫和不安,再次開口,語氣是全然的縱容和承諾:
“你不需要演。”
“你想怎麼對我,都可以。”
無論是依賴、信任,還是羞惱、抗拒,甚至是利用他來完成戀愛人設……只要是她真實意願的表達,他都可以接受。
他厭惡的,是她刻意保持的距離。
溫敘被他的話震撼了。他如此坦然地將自己放在附屬的位置上,又將她定義為他的“命”。
這種極致的奉獻與極致的佔有,沉重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感動、愧疚、心疼、還有莫名的惱火……複雜情緒交織。
她想起前段時間讓他去考合宿駕校時,他那副明顯不情願卻又不得不從的樣子,忍不住抱怨:
“……說得這麼好聽。之前我讓你去考駕照,你那個不情願的樣子!還不是不想聽我的安排。”
真田龍聞言,沉默了片刻。
“溫敘。”
“我只是不想離你太遠。”
所以,當她的安排意味著要讓他離開她身邊兩週時,他本能地抗拒。他答應,是因為那是她的要求;他不情願,是因為這違背了他的意願。
溫敘看著真田龍,心中那堵一直以來試圖維持的理智,在這一刻轟然倒塌了。
更深層的不安和愧疚驅使她再次開口,聲音裡滿是自我剖析的痛苦:
“對不起……龍。”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
她試圖表達心頭的恐懼:“你可以無所謂,可以不在乎未來,可以只盯著‘繫結’。可是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以後該怎麼面對你。”
她抬起頭,思緒回到了最初那個世界:
“就像在你的世界裡時一樣。我本來就不太想攻略風早,被你……還有我自己也說不清的感覺影響之後,我就更不想去做了……”
“最後還因為我這種莫名其妙的‘不想’,害得你差點消失。”
這是她心底一直未曾真正癒合的傷疤。她一直將那次危機歸咎於自己的“軟弱”,歸咎於對任務的抗拒,因此連累了龍。
真田龍靜靜地聽著她的懺悔和恐懼,臉上沒有任何責備,反而在聽到最後時,眼中閃過了然和溫柔。
“溫敘,”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平緩,“那個時候……”
“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就沒甚麼是完不成的。”
溫敘愣了一下,沒聽懂。她明明想完成任務,想活下去,可卻搞得一團糟,還害死了他。
“我當時沒有理解。” 真田龍繼續說著,他看著溫敘困惑的眼睛,嘴角竟然向上彎了一下,這是一個罕見的釋然笑容。
“還不明白嗎?你想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