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田龍少年時代最純粹的情感寄託。
“但是,” 真田龍目光緊緊鎖住溫敘,“喜歡和吸引,是不同的。”
他在用自身的經歷,為她解惑:
“你喜歡風早那種型別,卻被我吸引。”
“我……也被你吸引,我想要為你做點甚麼,想要靠近你,想要……確認你的存在。”
他陷入了回憶,聲音變得有些悠遠:
“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是試膽大會。我在樹下睡覺,你剛送黑沼走。”
他的目光落在溫敘臉上,彷彿穿透時光,看到了那個夜晚。
“你知道,那個時候的你,在我眼裡像甚麼嗎?”
溫敘怔怔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真田龍的嘴角再次浮現那抹罕見的笑意:
“和黑沼對話的時候,你那麼自然,那麼……像另一個人。”
“結果一回頭,發現我正看著你——” 他的笑意加深了,“你就像個緊張得爪子都蜷縮起來了的小動物。明明害怕,卻還要強裝鎮定。”
溫敘的臉頰瞬間爆紅。她記得那個夜晚,爽子離開之後她和系統對話,被龍嚇了一跳!
“你當時還在胡桃澤的身體裡,我不知道那個時候是你。” 真田龍繼續說著,語氣平和,“還以為她又想做甚麼事情吸引風早的注意,只是覺得……你很無聊,演技也不怎麼樣。”
他目光重新聚焦在現在的溫敘臉上:
“溫敘,那時的你和我,都不知道……我們會像現在這樣。”
他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你那時心裡想的都是任務。我那時心裡也喜歡著千鶴。”
“但不知不覺中,我們還是被互相吸引了。”
他沒有用“愛”這樣沉重的字眼,而是用了更原始的“吸引”。
“你沒有選風早,你選了我。”
他用最平靜的語氣陳述了這個貫穿始終的事實。
不是因為任務,不是因為別無選擇,而是在她內心深處在混亂和潛意識驅動下,最終選擇走向的,是他。
不是她應該喜歡的風早翔太,而是這個沉默卻讓她感到安心的真田龍。
溫敘被他擁在懷裡,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話語中毫不掩飾的坦誠和接納。
“……嗯。”
真田龍感受到懷中人身體的放鬆和那聲輕輕的回應,環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但溫敘心中隨之湧出的是更加洶湧的迷茫和恐慌。
她抬起頭,眼眸中盈滿了連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緒,聲音裡滿是茫然:
“……可我現在不知道自己想要甚麼了。”
她像是說給他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任務……我只想完成任務。完成那個一億粉絲的‘愛’,然後離開。其他的……我不知道。”
真田龍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沉穩:“我知道。” 他重複了之前的話,語氣卻更加篤定,“但你那個時候想要我。”
他指的是最初她潛意識裡用“心願”將他繫結的那一刻。
“人是會變的!” 溫敘的聲音陡然提高,有些焦躁,“如果我以後不想要了怎麼辦?任務完成了,去了新的世界,遇到新的人,有了新的目標……如果我厭倦了這種繫結,不想要你了怎麼辦?”
她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裂縫,一絲動搖。
真田龍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那雙黑眸更深沉了些。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來不及了。”
“不想要了,我也會在。”
他的存在已經不是她能單方面“想要”或“不想要”就能決定的了。從繫結到她獻祭生命創造他的新身體,再到靈魂連結建立……他們的羈絆,已經深深刻入了彼此存在的本質。
說完這句,他看著她因震驚和抗拒而睜大的眼睛,嘴角竟然又勾起了縱容的笑意:
“你說以後‘不想要’,說明你現在‘還想要’。”
他用最簡單的邏輯戳破了她話語裡的矛盾和自我欺騙。
溫敘被他噎得說不出話,臉頰漲紅,被徹底看穿的羞惱讓她口不擇言,開始丟擲更過分的假設。
“可是以後!我說不定會有其他喜歡的人!如果我碰到第二個陽光、開朗、對我好,身邊又沒有爽子那樣讓我愧疚的人呢?!”
真田龍只是眼神微微銳利了些。他思考了一下,給出了他的準則:
“如果是任務需要,我不會阻攔你。”
“但如果不是任務,” 他盯著她的眼睛,“有我在,你們不可能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這是他的底線宣告。
“如果你不在呢?” 溫敘挑釁般地追問,“如果你剛好有事離開呢?”
真田龍的目光瞬間變得幽深,彷彿有風暴在其中凝聚。
他沉默了兩秒,才用那種低沉到危險的語氣說:
“那就……別讓我發現。”
這句話裡的警告意味,濃得化不開。
但溫敘鐵了心要激怒真田龍,逼出他最真實的反應,她想讓他像最初那樣對自己失望,讓他們的關係退回到更“單純”的狀態,哪怕這會讓她自己也很痛苦。
“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不光要告訴你,我還要很多很多!你知不知道像我這種跨越世界的人,和別人發生點甚麼太正常不過了?!新鮮感!刺激!不同的體驗!”
“你說的對,我根本就不遲鈍也不單純!我會看帥哥!會對別人心動!這才是真實的我!繫結之前你瞭解我嗎?你知道我心裡想甚麼嗎?你看到的不過是個需要你保護的可憐蟲!”
溫敘一口氣吼完,胸口劇烈起伏,眼眸中閃爍著淚光、憤怒,以及恐懼——因為她曾經確實是有過先例。
她在用最糟糕的方式推開他。
真田龍靜靜地聽著溫敘這番“豪言壯語”和情緒發洩,臉上的表情漸漸恢復成平靜。
他沒有暴怒,沒有反駁,只是在她停下後,向前走了一步,重新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伸出手,不是擁抱,而是用拇指指腹輕柔地擦去了她眼角即將滑落的淚珠。
他的動作很溫柔,眼神卻依舊深邃得讓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