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他行經洪荒幽冥血海時,血海中忽傳來一道誓言,震動洪荒宇宙,牽引諸神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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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創造一族,又豈是那麼容易的事?
冥河再次前往洪荒東海之濱的人族聖地首陽山。
抵達後,他並未直接擄掠人族,只因老子正在那裡施行教化。
冥河只好扮作世外高人,以夢境傳道的方式,吸引了一部分人族前來。
在人族停留近百年後,冥河終於洞悉了人族的身體構造。
“人族果然神妙非常,元為身,陰陽二儀化為男女,佔據天地人三才之位,四極對應四肢。
五行藏於心肝脾胃腎,六神流轉,土經八脈貫通……
又有十二經、四處三箔對應十五處穴位,周身更暗合十二萬九千六百竅,嘖嘖,實在玄妙。”
冥河一面驚歎,一面心生敬仰,“難怪女媧得以成聖,原來人族匯聚了洪荒萬族的天賦特質,無論何種道法皆可修習。
更重要的是,他們擁有元神與丹田,全身經脈之力皆可凝聚——人族,果真不凡。”
在徹底洞悉人族構造之後,冥河留下一部神功贈與那些被他研究的人族,隨即滿懷欣喜地返回幽冥血海。
此刻的他,彷彿已看見成聖的曙光。
回到冥河殿中,萬隻六翅黑蚊自殿內飛出,那便是未來的蚊道人。
蚊道人亦是幽冥血海中孕育的第一個生靈。
自冥河被巫族驅逐後,兩人相遇,一見如故,便結為異姓兄弟。
蚊道人見冥河歸來,含笑問道:“大哥回來了,此行聽道可有收穫?”
冥河笑答:“收穫頗豐,收穫頗豐!我已尋得成聖之道。”
蚊道人瞪大眼睛:“此話當真?”
冥河拍胸保證:“自然不假!待我成聖之後,必將巫族逐出,奪回幽冥血海的中心!”
幽冥血海被巫族佔據已久,冥河心中憤懣不已,視其為己之領地。
若非當年不敵十三祖巫,他也不至於東躲西藏。
蚊道人仍覺冥河言之過早:“大哥真要成聖?如何做到?”
冥河道:“我聽聞女媧的造化大道,又深入研究了人族構造,終悟得天道玄機。
女媧造人而成聖,我亦將效法——我已想好新族之名,就稱作阿修羅族。”
蚊道人不解:“阿修羅族?”
冥河笑道:“不錯。
二弟你且繼續修煉,我即刻開始造化生靈。”
蚊道人鄭重道:“願大哥成功。”
冥河信心滿滿:“那是自然。”
此刻的冥河躊躇滿志,對未來滿懷期待。
蚊道人也為他高興——自相識以來,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開懷。
與蚊道人交談片刻後,冥河便全心投入創造阿修羅族的大業之中。
此時的他,對成聖已近乎痴迷。
許久之後,冥河終於造出了第一批阿修羅族。
望著眼前的成果,冥河欣喜若狂。
下一刻,他衝破血浪洶湧的幽冥血海,飛昇至虛空之中,朗聲宣告:
“天道在上!吾冥河見洪荒殺伐不絕,冤魂遍野,眾生怨念擾亂天地、禍及蒼生。
今特創一族,主掌殺伐,以血為生,滅盡邪魂——阿修羅族,出世!”
“轟轟轟——”
天道誓言響徹洪荒宇宙,驚動萬靈,無數大能自閉關中驚醒。
此時,通天恰好途經幽冥血海,聽見冥河的誓言。
“竟想以立族成聖?以為如此簡單便可證道?可悲,可嘆。”
通天搖頭輕嘆。
若造族即可成聖,洪荒遠古之時,不知已有多少大能踏足聖境。
通天對具河的行為不屑一顧,但在洪荒諸仙神心中卻掀起波瀾,他們感到無比震撼。
若冥河真的成聖,洪荒便再多一尊聖人,又多一位巨頭壓在他們頭頂。
幽冥血海的巫族驚駭不已,冥河創立阿修羅族,若真像女媧造人一般成聖,問題就嚴重了。
不周山巫族地府內,十二祖巫猛然站起。
“冥河想借阿修羅族成聖?”
“巫族的氣運又減弱了一絲。”
“不如滅了那阿修羅族!”
十二祖巫心神浮動,躍躍欲試。
后土此時卻笑道:“各位兄長莫急,冥河成不了聖。”
共工問道:“此話怎講?”
后土便向他們解釋造物之道。
待她說完,其餘祖巫神情頓緩。
帝江道:“阿修羅族,正好給吾族兒郎當作磨刀石。
燭九陰,你負責對付阿修羅族,切記不可滅盡。”
燭九陰道:“領命。”
冥河道人萬萬沒想到,他所創造的阿修羅族,竟成了巫族的試煉石。
遠在西方妖族一處領地,帝俊與東皇太一也是神色一變。
人族出世未久,又來個阿修羅族爭奪天地氣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東皇太一素來沉穩,今日也不由得有些焦躁。
帝俊道:“太一,穩住。
冥河已向天道宣誓,昭告洪荒。
若此時對阿修羅族出手,便是與天道為敵,天罰難當。
不如先圖謀接引、準提身上的鴻蒙紫氣。”
東皇太一無奈點頭。
在洪荒之中,天道至上。
阿修羅族新立,受天道承認,若妖族即刻出手剿滅,便是逆天而行。
縱使通天本事再大,也絕不敢妄動。
東海之濱,首陽山的老子聽聞冥河誓言,微微睜眼,隨即又闔目靜修。
崑崙山巔,正思索如何立教的元始冷哼一聲:“沒有鴻蒙紫氣,也妄想立族成聖,可笑。”
而此刻的冥河,正等待天降功德。
洪荒諸神皆在關注,不知冥河能否成聖。
若他真能成聖,眾人自可效仿。
有人羨慕,也有人嫉妒。
漫天功德灑落,冥河放聲大笑。
只待功德降臨,他的地位便將不同,成為洪荒聖人,受萬族敬仰,永恆不滅,歷萬劫而不毀。
在他沉浸於功德洗禮之時,冥河的修為也開始暴漲。
他成功斬出第二屍。
修為仍在攀升,但持續不久,天道功德便消耗殆盡。
“不對啊,”
冥河心中困惑,“這些功德如此之多,為何只讓我提升至準聖中期?”
天道功德就這樣沒了。
冥河心有不甘,暗忖:“天道不公!吾亦創一族,造福洪荒,為何如此待我?”
諸神見冥河如此模樣,皆鬆了口氣。
“或許是阿修羅族尚未完善,缺乏繁衍之能。”
冥河思來想去,仍無頭緒。
此時,他想到了巫族。
洪荒巫族大多由精血所生。
或許用阿修羅族之血,也能延續此族生命。
想明白後的冥河再度埋頭苦幹。
半日後,冥河覺得阿修羅族已足夠完善,便又一次向天道宣告:
“天道在上……”
話音落下,冥河靜候功德降臨。
此刻阿修羅族已然完備,天地氣運匯聚其中。
不多時,茫茫功德金光灑落。
洪荒諸神的心再一次懸了起來。
冥河此番動靜,無人不注目。
功德落下,冥河藉此斬去第五屍,步入準聖後期,但修為也就此停滯,再難寸進。
“不可能……不可能!女媧造人可成聖,我冥河卻不行!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冥河憤然怒吼,心有不甘:“莫非是阿修羅族還不夠完美?”
他繼續嘗試完善阿修羅族,幾番折騰後,天道卻再無回應。
“啊——啊啊啊!”
冥河嘶吼著,發洩心中不滿。
可再不甘又如何?天道不再賜下功德。
觀望的洪荒諸神這才鬆了口氣。
造族雖不能成聖,但完善洪荒生靈竟也能獲功德提升修為,倒是意外之喜。
因冥河此舉,往後歲月中,洪荒掀起一陣“造族風潮”,生靈數量激增,萬族競發,生機盎然。
當然,此為後話。
冥河注視著自己所創的阿修羅族,選出了其中最強者,分別命名為天波旬、欲色天、溼婆、大梵天。
又立下四員大將:因陀羅、毗溼奴、魯託羅、鬼母。
做完這一切,冥河似有所悟。
他造族不成聖,許是因缺了鴻蒙紫氣。
如今洪荒未成聖而持有鴻蒙紫氣者,有四人:老子、元始、接引、準提。
打老子的主意?不可行。
這位三清之首、鴻鈞首徒,執掌太極圖,即便冥河有靈寶在手,也難敵他,何況還有通天這個兄弟。
元始亦不可招惹,他手執盤古幡,法寶無數,亦是通天之兄。
唯一可圖者,便是西方接引與準提。
二人身處貧瘠西方,靈寶稀少,或許……可殺其一,奪其鴻蒙紫氣。
一念及此,冥河眼中閃過厲色,喚出蚊道人。
蚊道人賀道:“恭賀兄長修為大進,驅逐巫族指日可待。”
冥河嘆息:“吾雖創阿修羅族,卻無鴻蒙紫氣,天道不認聖位。
為兄將往西方一行,賢弟,阿修羅族便託付於你。”
蚊道人鄭重應下:“兄長放心,吾必護好阿修羅族。”
冥河拍了拍他的肩,道:“待為兄歸來,必已成聖。”
言罷,化作一道血光,直往西方而去。
蚊道人望著他遠去的身影,緊握雙拳,低語:“兄長定會成功。”
隨後,蚊道人沒入幽冥血海,開始教導阿修羅族修行。
一場震動洪荒的大戲落下帷幕。
諸神紛紛效仿造靈,九天四海之間生靈湧現,天道功德金光頻頻閃現……巫妖二族的氣運,被悄然蠶食、分割。
通天搖頭說道:“若是冥河得了鷀蒙紫氛,或許真能證道成聖。
可惜他並非穿越者,無法在紫霄宮前奪下天定聖位,不過他還有另一條路可走,那就是以力證道,登上混元之境。
只是此路太過艱難,又因阿修羅族業力纏身,想證混元,何其困難。”
略作嘆息,通天轉身離開幽冥血海,飛往東海之濱。
未幾,通天便來到東海之濱,遠遠望見首陽山。
通天微笑,浮於虛空之中,靜觀老子教導人族。
數日後,老子教導完畢,遣那三名人族離去。
通天見老子如此用心教導人族,心中頗為欣慰,畢竟前世自己亦屬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