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教導人族並未敷衍,他覺得人族彷彿一張白紙,肯學肯聽,十分順從。
這一世的老子,立人教之後並未一走了之,而是真心付出,真切希望人族能在洪荒立足。
待那三名人族離開後,通天自虛空落至老子身旁,問道:“大兄感覺如何?”
老子含笑回答:“尚可,尚可。
通天,你今日來找我,所為何事?”
通天便說:“此番前來,是想請大兄幫一個忙。”
老子疑惑地看向通天,他已是聖人之尊,何須自己相助?一時間,老子實在想不明白。
雖不解,老子仍道:“你儘管說,只要為兄能辦到,必定竭盡全力。”
通天笑道:“我想請大兄代我去提親。”
老子聞言大笑:“哈哈哈……”
通天不解:“大兄在笑甚麼?”
老子捧腹笑了一陣,才道:“快說是誰?”
通天指向西崑崙方向,道:“西王母。”
老子捋須笑道:“先前我與元始打賭,看你何時會娶西王母。
我說千年之內,他說萬年之內,哈哈哈,看來元始那小子要輸我一件先天靈寶了。
通天,提親之事放心,我與元始必幫你辦妥。
聘禮方面你不必憂心,吾等乃盤古元神所化,盤古正宗,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你與西王母的大婚,一定要昭告整個洪荒……”
通天聽聞,臉色微紅,這是他十萬年來初次臉紅。
通天說:“那此事就託付給大兄了。”
老子拍胸應道:“自家兄弟,何必說託付二字?不過得先選個好日子。”
接著,老子掐指一算,道:“七千四十九年後正是良辰。”
通天亦推演出,七千四十九年後,正是老子功德圓滿、證道成聖之時,日期確實合適。
通天點頭:“那便如此。
對了大兄,如今人族發展如何?”
老子自信答道:“我已為人族安排周全,你要不要在首陽山住些時日?”
通天應道:“也好,你我許久未論道了。
對了,方才那三名人族叫甚麼名字?”
老子說:“這是我從百萬人族中選出的三位俊傑,收為記名弟子。
一名燧人氏,二名有巢氏,三名神農氏,他們現為人族三族首領。”
聽聞燧人氏、有巢氏、神農氏之名,通天心道這莫非是未來人族的三大聖賢。
遞成氏為人類帶來火源。
有巢氏替人族築造居所。
神農氏嚐遍百草,為人族先祖解決了飲食難題。
人族何其有幸,竟有三位人傑成為老子的記名弟子,從此人族在洪登五族中的地位幾乎不可動搖。
通天在首陽山小住數日後,這日老子施展神通,萬里之內驟降滂沱大雨。
老子朝通天神秘一笑,袖袍輕揮,漫天雷光織成火網籠罩蒼穹。
轟隆巨響中,三道太清仙雷劈開萬年古木,熊熊烈焰騰空而起。
恰逢燧人氏打柴歸來,目睹烈火焚燃之景。
這一剎那,燧人氏恍若頓悟。
火焰能驅散嚴寒,煮沸清泉,嚇退猛獸;
火焰能照亮長夜,為人族點燃希望。
雨中,燧人氏激動吶喊:
有了火,人族便可告別生食血肉的歲月,邁入文明新紀元。
通天望向老子,暗歎:如此點撥竟也奏效。
老子含笑示意繼續觀之。
通天不由欽佩老子教化人族的手段,果然別有玄機,無愧三清之首。
此刻燧人氏喃喃自語:仙師曾言,天地分陰陽,陰陽化五行。
萬物相生相剋,火能克木......吾族當興!
隨即尋來乾枯枝椏製成鑽具,奮力鑽鑿下方木料。
驟雨初歇時,一簇火苗倏然躍現。
通天心道:鑽木取火成矣!洪荒首縷薪火誕生,人族崛起在望。
老子欣慰頷首:不枉貧道多年教導。
燧人氏顫抖著捧起這朵薪火,高舉向天宣告:天道在上,吾人族燧人氏鑽木取火,以此驅散黑暗,祛除邪祟,終結飲血茹毛之史。
天道為鑑!
驚雷乍響,蒼穹震動,洪荒眾仙皆驚。
諸神目光齊聚首陽山:
人族造火功成,天降功德!
早該料到如此!
功德業力並現,人族不可小覷!
但見天道功德一分為二,部分注入燧人鑽化作後天功德法寶,餘下沒入燧人氏體內。
其修為自金仙節節攀升,直至大羅金仙方止。
通天展顏,老子含笑。
燧人氏鑽木取火之舉,終使洪荒萬族正視人族。
人族自此正式踏入眾仙視野。
天道功德竟如此玄妙。
洪荒諸神紛紛推演燧人氏之事——不過活了四千年的人族,竟直接晉升大羅金仙,放眼洪荒也少有人能及。
諸神心中震撼,亦難掩羨慕。
人族,真乃天地間的寶藏。
若能分得人族一絲氣運,其中利益不可估量。
遠在西方的冥河,心中暗湧吶喊。
老子滿意地望著燧人氏。
通天淡然說道:“人族薪火已生,今後燧人氏便可憑此火傳承文明,為人族先祖。
他所掌的薪火,更是洪荒第一縷凡火,後天第一火,足可與洪荒十大本源之火併肩。”
老子撫須點頭:“此子如何?貧道所教這位弟子,可還入眼?”
語氣雖淡,卻難掩一絲欣然。
通天應道:“確實不錯,終究是吾與女媧共同所造。”
燧人氏手持燧人鑽,向著老子所在方向恭敬一拜:“天佑人族,多謝上仙教導。”
霎時間,人族氣運與老子牽連起來。
老子感覺,自己證道之機已近。
通天問道:“大兄,你還教了他們甚麼?”
老子答:“接下來,你一看便知。”
通天也不急著離去,畢竟離前往西崑崙提親尚有些時日。
自人族有了薪火,生活大為改善。
然而天降大雨,迫使人族從樹上遷下。
雨後毒蟲蛇蟻氾濫,雖薪火可驅蟲,但水能克火,火亦難奏全功。
人族被大雨淋透,無處遮蔽,陸續有人病倒。
族中神農氏決意外出尋藥,救治族人。
“我曾學方術,爾等於族中等候,莫出首陽山。
我去尋仙藥,醫治病患。”
神農氏說罷,毅然踏出首陽山,走上尋藥之路。
雨仍滂沱不止。
這些人族並非先天人族,雖天賦不差,但綿綿雨勢中,稚童與新生幼兒無遮無擋,衣不蔽體之人接連病倒。
通天心中不忍,卻強行按捺。
人族需經磨練,若有聖人庇護,不經風雨,難以真正成長。
老子也心痛難言。
“吾曾教燧人氏燧木取火,亦傳有巢氏築屋之法、神農氏煉丹術,還教了一旁常來偷聽的緇衣氏製衣之術。
若有巢氏、緇衣氏、神農氏能悟出真諦,人族必將一飛沖天。”
通天道:“看來,需貧道助他們一臂之力。”
老子急忙阻止:“不可,萬萬不可!”
他以為通天欲令雨停——此雨非他所布,乃天意所為,天道以此磨練人族。
若強行止雨,便是逆天而行。
通天莞爾:“大兄誤會了,吾非止雨,你且看便是。”
隨即消失原地。
翻手間,現出先天芭蕉樹——此物得自不周山騰蛇族,證道混元后便極少動用。
此刻,恰可派上用場。
通天將先天芭蕉樹種於人族居住地之外,取一枚芭蕉子揮手一撒,落入土壤之中。
此時此刻,不少人族已餓至昏厥。
緇衣氏心中滿懷憂慮,望著因飢餓而面色發白的人族少年,說道:“你們且安靜在此等候,我去尋找食物。”
她隨即離開人族聚居之地,來到外界,見到一株奇特的靈樹正在生長。
轉眼間,那樹便長成大樹,葉片寬大,枝頭掛滿成串的芭蕉。
大雨滂沱,她無法前行,便躲到芭蕉樹下。
在樹下,她發覺樹冠遮擋了雨水。
“這樹葉竟能遮風擋雨,真是天賜之福,人族有救了。”
緇衣氏喜極而泣,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
緇衣氏想爬上芭蕉樹,無奈樹幹太滑,用盡全力也攀不上去。
她靈機一動,撿起一塊石頭砸碎,拾起鋒利的石片,用力鋸向芭蕉樹。
不多時,樹倒下了,她將芭蕉葉一片片切下,用藤蔓串聯,穿在身上。
霎時,三道金光從天而降。
洪荒眾神驚覺:人族又有天降功德!
緇衣氏手中的石刀化作後天功德靈寶,芭蕉衣也因吸收天道功德成為後天功德靈寶。
她的修為隨之提升至太羅金仙。
緇衣氏向芭蕉樹恭敬三拜,取走一串芭蕉帶回部族。
回到族中後,她開始剝取樹皮、採摘樹葉,製作衣物以禦寒遮雨。
大雨過後,人族重獲新生。
緇衣氏被尊為人族之祖,地位與送人氏等同。
然而各種天災接踵而至——烈日、狂風、大雪,人族在自然之威下瑟瑟發抖。
有巢氏想起首陽山上仙的話:“上古之人穴居,有聖人教以巢居,野獸亦有洞穴躲避天災,我何不為人族建造巢穴?”
於是借來緇衣氏的石刀,伐木搭屋。
房屋建成,人族入內避災。
有巢氏見狀,心中欣喜。
他向上天宣告:“天道在上,昔日人族穴居野外,聖人教之結巢,以避蟲獸之害。
今日有巢效仿聖人,構木為巢,以避群害……天道鑑之。”
蒼穹轟鳴,天降功德。
洪荒諸神震撼於人族的潛力。
巫妖兩族亦被驚動。
通天與老子相視而笑,目光又投向正在嘗百草、砥礪前行的神農氏。
忽然,西方傳來震天鐘聲,聲波傳遍洪荒宇宙,萬靈皆驚。
“太一,你為何以混沌鍾轟擊須彌山?”
準提的聲音響起。
帝俊一步踏出,道:“吾乃洪荒天帝,西方教十萬年來不從天庭號令,其罪當誅。”
接引道人憤然道:“吾與準提在西方教化眾生時,不見天庭相助。
如今西方稍興,汝等便來摘取果實,豈非無恥?”
“天庭當伐,接引、準提罪不可赦,理當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