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是被摺疊起來的,顧安寧看不到上面究竟是如何畫的。
但段梨睡覺認床。
她沒辦法去哪都帶著自己的床,只能去任何地方,都帶自己的枕頭。
她的助理,一個小姑娘,任勞任怨,給她多帶一個皮箱,就為了給她裝枕頭。
圈裡有人罵段梨,說她欺負助理,不把助理當人,助理每次都紅著眼睛委屈的解釋,說自己是心甘情願的。
她的確是心甘情願的,因為她需要段梨睡那個帶著符紙的枕頭。
可她越解釋,別人也覺得段梨耍大牌。
段梨在圈子裡的人緣,越來越差,她自己的脾氣也越來越差,做事也越來越古怪,會想著踩著其他藝人為自己某流量,會一臉單純的說一些奇怪的茶言茶語……
她以前,從不這樣。
可能是以前積攢下來的粉絲太多了,所以她開始這樣的時候,粉絲並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直到這次虛雲山直播。
她越來越荒唐。
“她就像是……變了個人。”矮鬼一臉疑惑的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段梨,“是那個符讓她變得嗎?可虛雲山上,她並沒有帶來那個枕頭,為甚麼還會?”
顧安寧收了回溯之力。
蹲在段梨旁邊,抬手,手掌帶著淡淡的卍的金芒,從段梨的頭頂,一點一點,朝著她的雙腳捋過去。
手指停在段梨的褲腿,顧安寧伸手,從褲腳摸進去,不過眨眼,從裡面拽出一張符紙。
薄薄的符紙被展開。
上面複雜的符文並不難辨認,是邪念符。
只不過,這符文已經失去了作用。
應該是在趙遂被河裡的淤泥淨化重生那一刻開始,這符文就失去了作用,所以,段梨身上的孽債才開始跟著消失,段梨會真的認認真真跟著顧柯和白及年包餃子,挖野菜,抓魚……
因為,沒了邪念符加持,她只是她了。
那個小籬笆。
從前為了給趙遂報仇,在青樓獨自忍恨等了兩年的小籬笆。
那個看不得出軌渣男逍遙,傻乎乎的自己上手的段梨。
前因後果瞭解清楚,顧安寧扛著段梨離開。
外面天已經黑了。
剛出來沒多久——
跟拍小哥吭哧吭哧,硬是憑著離譜的方向感,找來了!
【我靠!妹姐帶著段梨這是去哪了?】
【真讓跟拍小哥找到了!】
【服了,我從來沒看過這種直播節目,媽的,小哥扛著機器活活跑了倆小時,這麼顛簸的畫面,我竟然一直看。】
【我也、】
【我太爺爺說】
【???你太爺爺說啥,你倒是說完啊!】
【妹姐和段梨這是要幹嘛!】
彈幕一片議論。
技術小哥兩眼冒光,盯著直播間,總覺得下一秒可能就要發生點甚麼封建迷信的事。
顧安寧震驚的看著懟過來的跟拍小哥,“這你都能找到?”
跟拍小哥挺胸抬頭,“專業的。”
顧安寧:……
服了!
這麼努力,做甚麼你都會成功地。
月光傾灑虛雲山。
顧安寧扛著段梨往月老廟走。
轟隆~
轟隆~
驚雷炸響。
螢幕前。
馮歷山眼底帶著有些興奮的笑。
旁邊,他的特助說:“咱們的人已經到了,陣法佈下了。”
馮歷山摩挲著手裡的手串,那手串被他盤的烏漆透亮。
現場。
【我剛剛聽見打雷了?】
【天上還有星星,還有月亮,這大晴天打雷……靠,我也聽見了!】
【兄弟們還記得上次那個黑龍不!】
【甚麼黑龍,那分明是條大丑蛇,假裝是龍被妹姐從天上給踹地上一頓暴揍!】
【所以,是不是又要開始了!】
【臥槽好期待!搞快點搞快點搞快點!】
顧安寧走著的步子忽然停了下來。
仰頭看了一眼天上璀璨的繁星。
呵~
七星煞?
慢慢將段梨放在地上,顧安寧起身轉了轉手腕。
跟拍小哥頓時兩眼放光心跳加快,他有一個預感,他要拍到大片了!
深吸一口氣,跟拍小哥穩穩抗住攝像機。
彈幕一片躁動,瘋狂刷搞快點。
呼~
狂風驟起的那一瞬,顧安寧腳尖點地,縱身飛起,直衝上天。
跟拍小哥狠狠瞄準。
就在跟拍小哥鏡頭給到特寫的那一瞬。
【啊啊啊啊啊啊!】
【臥槽她把天給撕了?】
【媽的……這……她……】
顧安寧朝著夜空伸手,一把扯過去,帶滿煞氣的七星煞,七顆星星,被她一把扯下!
天空瞬間劃過七顆流星。
“噗!”
在流星璀璨滑落的瞬間,七個方位,七個道長,同時吐血。
顧安寧就懸在半空,垂眼看向地面,“要我請你們出來嗎?”
技術小哥頭皮都麻了!
顧安寧飛上去的時候,他勉強解釋是姑娘彈跳力好,這很科學。
但她懸在那裡!
技術小哥只能給她P一架登天梯,讓顧安寧踩著。
但顧安寧還要在半空中走來走去,他只能在登天梯上,在違章搭建一個平臺。
以至於觀眾看到的,就好像顧安寧,站在了塔吊吊車一樣的操作檯上。
彈幕:!!!
6。
導演:???
他到底腦子裡怎麼裝了這麼多的奇思妙想!
現場。
顧安寧眉眼帶著冷笑,聲音落下,她忽然轉頭,看向直播間的鏡頭。
【我靠妹姐這個眼神!】
【她要殺人嗎!】
【這個眼神嚇我一個激靈!】
“馮歷山。”顧安寧一字一頓,念出這個名字,“你以為,我使用三次回溯,靈力耗盡,就是你獵殺我的時刻?天真。”
馮歷山對著螢幕臉色鐵青,“那些廢物怎麼還不動手!”
因為P圖是在太嚴重,馮歷山根本沒看到七星陣被破壞。
畫面裡。
小姑娘一臉單純,卻嘴角勾著笑,“今天讓你嚐嚐,甚麼叫,反噬。”
刷!
顧安寧凌空摸出一把高香。
高香點燃,她對著鬼王廟的方向三拜。
然後,將高香凌空懸浮,她一把摸出斬鬼刀!
這是馮歷山第一次看到顧安寧將斬鬼刀實實在在的拿出來。
馮歷山下意識一聲低呼。
但已經來不及了。
顧安寧抄起斬鬼刀,將凌空三注高香的香灰,砍向七個方向。
香灰頓時以實線,衝著七個方向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