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深處，亂流肆虐。
王林穩穩地站在一塊漂浮的空間碎片上，手中九霄雷火槍已經出鞘。
槍身通體暗金，槍尖處雷光與火焰交替閃爍，發出低沉的嗡鳴。
對面百丈外，黑衣女子踏在虛無上，周身的亂流自動避開她的身體，連衣角都吹不動。
“你用空間法則把我拉進來的？”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混沌靈根？不，不只是……你是怎麼做到的？”
王林沒有回答。
他的混沌靈根能演化天地間一切法則，空間法則不過是其中之一。
將一名合道圓滿的強者強行拖入虛空戰場，消耗極大，但並非做不到。
重點在於——他不想在神都開打。
那個女人隨便一擊，太虛仙朝都得報廢。
剛被妖祖糟蹋過一次，再來一次的話，太上玉琴怕是真要跟他拼命。
“在這裡打，不用擔心傷及無辜。”王林將槍橫在身前，“你要帶琴兒走，先過我這關。”
黑衣女子歪了歪頭。
“你當真以為，合道中期可以與合道圓滿一戰？”
“試試不就行了。”
黑衣女子沒再多說。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嗡——
一聲厚重到撼動虛空的龍吟，從她掌心炸開。
一座鼎憑空浮現。
那鼎高約三丈，通體青銅色澤，鼎身刻著九條形態各異的真龍。
九龍盤旋交錯，鱗爪張揚，每一條都栩栩如生。
鼎口處，濃郁到幾乎凝為實質的法則之力不斷外溢，每一縷都足以切割虛空。
九州龍鼎。
王林看到這座鼎的瞬間，混沌靈根本能地給出了反饋——後天靈寶，六階中品，品級比他手中的九霄雷火槍還要高出一截。
但這不是最讓他在意的。
黑衣女子的左手同時往身後一探。
咯吱——
一聲乾澀的木頭摩擦聲響起。
她身後的虛空中，緩緩浮現出一口棺材。
不，是三口。
三重棺槨，一層套一層。
最外層是黑鐵棺，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滲著暗紅色的光。
第二層是白玉棺，溫潤的光澤下隱約可見棺蓋上刻著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不斷蠕動，像活物。
最裡層的棺材看不清材質，但從縫隙中不斷滲出的氣息，讓王林的神魂都微微刺痛。
那是死氣。
極致濃縮的，超越了普通修士理解範疇的死氣。
“九州龍鼎，三重葬棺。”
“緊張了？”黑衣女子偏頭問。
“有點興奮。”王林誠實地回答。
自從突破合道中期並修成混沌靈根之後，他沒遇到能讓他全力出手的對手了。
妖皇之祖？一根手指就解決了。
他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來檢驗混沌靈根的真正實力。
“太初混元！”
王林眉心一亮，那枚漆黑的六階神符悄然浮出，懸在他頭頂三尺處。
神符無聲震動，散發出吞噬萬物的恐怖波動。
九霄雷火槍在右。
太初混元符在上。
混沌靈根催動之下，王林周身方圓十丈的空間被一層灰色氣流籠罩。
那是混沌領域。
在這個領域內，他就是規則本身。
“來吧。”王林壓低槍尖。
黑衣女子輕輕拍了一下九州龍鼎的鼎壁。
轟——
九條龍影從鼎身飛出。
每一條龍影都散發著合道境的恐怖氣息，龍軀綿延數十里，龍鱗上刻滿了遠古符文。九龍齊出，虛空直接被撕裂出九道貫穿一切的巨大裂縫。
王林左腳前踏半步，槍尖朝前一送。
雷火龍捲！
一道混合著紫金雷霆與赤金烈焰的狂暴龍捲，從槍尖噴湧而出，迎著九條龍影碾壓過去。
砰！砰砰砰！
前四條龍影被雷火龍捲直接撕碎。
但第五條龍影穿過龍捲殘餘，直撲王林面門。
“哼。”
王林頭頂的太初混元符陡然放大，化作一個漆黑的漩渦。
第五條龍影一頭扎進漩渦中，連掙扎都沒能做到，瞬間被吞噬殆盡。
剩餘四條龍影分散包抄，從四個方向同時合圍。
王林腳踏虛空，身形一轉，槍出四式。
每一槍都精準命中一條龍影的七寸。
槍到之處，雷火炸裂，金色的龍血在虛空中飛濺，瞬間蒸發。
九龍盡滅。
前後不過三個呼吸。
“有幾分本事。”
黑衣女子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王林瞳孔微縮——她不見了。
不是隱身，是從他的所有感知中徹底消失。
混沌靈根對法則的感應在這一刻瘋狂運轉，灰色氣流朝四周擴散——
找到了。
王林猛地側身，槍桿橫擋。
鐺——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金鐵交鳴。
黑衣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左側三尺處，雙指併攏，點在他的槍桿正中。
僅僅兩根手指。
王林的虎口當即炸裂，鮮血順著槍桿流下。
一股不講道理的巨力順著槍身傳來，將他整個人倒推出去，在虛空中犁出一道溝壑。
“好重的力道。”王林穩住身形，手臂微微發麻。
合道圓滿與合道中期之間的差距，確實不是靠法寶能輕易填補的。
但他嘴角向上翹了翹。
她剛才那一擊，確實很強。
可沒強到讓他受傷的地步。
虎口的裂痕已經在神魔之體的恢復力下癒合。
王林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再次舉槍。
“就這？”
面具後面的那雙眼睛裡，終於掠過了一絲凝重。
她身後的三重葬棺，最外層的黑鐵棺蓋緩緩移動了一寸。
一股讓天地變色的死氣，從那一寸縫隙中洶湧而出。
死氣撲面。
王林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這股死氣跟普通修士理解的“死氣”完全不是一回事。它不是單純的陰冷或腐蝕，而是一種來自根源層面的“寂滅”。
萬法皆寂，萬物皆滅。
如果說王林的生死意境是對生與死的感悟，那這口棺材裡封印的東西，則是“死”這個概念的具象化。
灰色的混沌領域起了波瀾。
混沌之氣自發湧動，在王林身前形成一道屏障，將死氣擋在外面。
但僅僅是“擋住”而已。
那股寂滅之力持續滲透，灰色屏障的邊緣不斷被侵蝕，又不斷被混沌之氣修補。
攻守勉強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