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
此地靈氣濃郁成霧,呼吸間皆是精純能量。
殿中器物,每一件都由萬年靈木雕琢,自帶道韻流轉。
太上玉琴引著王林,行至一處寒玉床前。
“讓她躺下。”
“此床是萬載玄冰玉髓,可溫養神魂,穩固本源。”
王林沒有多言,動作輕柔,將李婉兒平放在玉床之上。
床體觸感冰潤,一股溫和能量源源不斷滲入李婉兒體內,護持著她將要熄滅的生命之火。
“多謝。”
“不必。”
太上玉琴揮了揮手。
“你先在此處調息,我去去就來。”
話音落下,她轉身便走。
王林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微動。
這個女人的態度,似乎變了。
王林甩開雜念。
他盤膝坐在床邊,握住李婉兒冰涼的手,將體內殘存不多的靈力渡過去。
隨後,王林張口,將一枚丹藥送入口中。
藥入口即化,一股生命洪流沖刷著李婉兒的四肢百骸。
她蒼白的臉頰,終於有了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
王林見此,總算放下心。
只要本源不滅,憑藉丹藥之力,婉兒的傷總能恢復。
只是她被透支的生命力,想要補全,需要時間。
王林收回心神,專心為李婉兒療傷。
……
殿外,一陣腳步聲傳來。
太上玉琴回來了。
她端著一個玉碗,碗中是翠綠色的液體,散發著生命氣息。
“萬年木心液,可恢復生命本源。”
她將玉碗遞給王林。
王林看了一眼,沒有拒絕。
這碗液體能量不凡,雖不及九死還魂草,也是頂級的療傷聖品。
王林接過玉碗,小心地將木心液喂入李婉兒口中。
做完這些,王林抬頭看向太上玉琴。
“我還有一事,需要你幫忙。”
“說。”
“我有些門人,需要一個安身的地方。”
王林掌心的臨時洞天,並非長久之計。
藥靈谷數萬弟子,需要一個真正的家。
太上玉琴聽完,直接開口。
“有何難?”
“神都之外,有三百六十座浮空仙島,皆是無主之物。”
“你隨意挑選一座,作為你門人的駐地。”
“多謝。”王林點頭。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太上玉琴看著王林,聲音平淡。
兩人之間,再次沉默。
王林不知道該說甚麼。
太上玉琴似乎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只是靜靜地站著。
最終,還是王林先開口。
“你不去處理政務?”
“有內閣。”
太上玉琴回答。
“……”
王林覺得氣氛不對。
一個男人,一個女帝,共處一室,感覺很彆扭。
何況,他們之間還有那種關係。
“那個……”
王林開口。
“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我要為她療傷,不方便有外人在。”
王林歉意道。
太上玉琴聞言,目光直直地看著王林。
那眼神,似乎能看穿人心。
王林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好。”
太上玉琴沒有糾纏,答應得很乾脆。
她站起身,走向殿外。
走到門口,她停步,回頭。
“我就在外面,有任何需要,隨時叫我。”
說完,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王林看著空蕩的門口,舒了一口氣。
跟這個女人待在一起,壓力太大。
王林收回心神,注意力回到李婉兒身上。
王林伸出手,解開了李婉兒的衣衫。
……
殿外。
太上玉琴站在一棵花樹下。
她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心,並不平靜。
她想起剛才王林的眼神。
那是一種疏離,甚至帶著戒備的眼神。
這讓她很不舒服。
她是太虛女帝,何曾被人用這種眼神看過?
對方還是她腹中孩兒的父親。
她不明白,自己哪裡做得不對。
她拿出了最大的誠意。
最好的住處,最好的療傷聖藥,甚至為他的門人提供了一座仙島。
可王林,似乎不領情。
難道……是因為那個叫李婉兒的女人?
太上玉琴的腦中,出現了李婉兒的臉。
她承認,那個女人很美。
而且,她能感覺到,王林對那個女人的感情,是真摯的。
這讓她有了一絲……嫉妒。
這個念頭一出現,她自己都感到了震驚。
她修煉《太上忘情道》,早已斬斷七情六慾。
怎麼會對一個男人生出這種情緒?
是功法反噬?
還是她那由無情轉有情的道,已經開始影響她的心境?
太上玉琴眉頭微蹙,陷入了思索。
自從遇到王林,她那顆平靜的心,就越來越不受控制。
這對一個求道者而言,不是好事。
“陛下。”
玉守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她身後。
“何事?”
太上玉琴收回思緒,恢復了清冷。
“大臣……在殿外求見。”玉守低聲說。
“他?”
太上玉琴眼中閃過冷意。
“不見。”
“讓他滾回去。”
“是。”玉守躬身退下。
……
……
養心殿內。
靈霧繚繞。
王林將李婉兒安置在寒玉床上,她的衣衫被小心解開。
王林指尖併攏,點在李婉兒的後心。
嗡。
一股力量順著王林的指尖,渡入李婉兒體內。
這不只是輸送靈力。
王林在用自己對大道的理解,強行梳理李婉兒體內狂暴錯亂的靈力,重新連結她寸斷的經脈。
過程需要絕對的控制。
任何一絲差錯,都可能讓李婉兒的道基徹底崩毀。
王林閉上雙眼,全部心神沉入指尖的靈力流轉。
時間流逝。
殿外的天光由暗轉明,又由明轉暗。
一天一夜。
王林額頭佈滿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王林血色消散。
重傷之軀,再進行這種程度的消耗。
王林毫不在意。
天光再次亮起時,王林終於收回手指。
一口濁氣吐出,王林的身體晃動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低頭看去,床上李婉兒的臉上,恢復了血色。
呼吸平穩,悠長。
她體內亂竄的靈力被徹底安撫,破損的經脈在自行修復。
王林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王林剛要起身,眼前發黑,身體失去平衡。
“唔……”
床上,李婉兒發出一聲輕吟。
睫毛顫動,她睜開了雙眼。
視線裡,是陌生又華麗的殿頂,空氣中飄著一股安神的香氣。
這裡是……哪裡?
李婉兒的記憶還停留在白骨聖山,停留在鴻天銘那張猙獰的臉上。
然後……
丹藥煉成的那天,一個身影從天而降。
林哥哥!
記憶瞬間回籠,李婉兒坐起身來。
一眼就看到了床邊那個臉色慘白,嘴角帶著血痕的男人。
“林……林哥哥!”
李婉兒的聲音發顫,眼眶瞬間變紅。
王林聽見聲音,抬頭,給了一個有些無力的笑容。
“醒了。”
“林哥哥,你的傷!”
李婉兒看著王林的樣子,心口一陣刺痛。
她伸出手,想去碰王林的臉,又怕碰到王林的傷口。
“沒事。”
王林搖了搖頭,“小傷,養幾天就好。”
“你呢,感覺如何?”
“我……我很好。”
李婉兒內視身體,發現自己近乎乾涸的本源,竟然充盈了許多。
強行提升修為留下的隱患,也消失了。
她明白,這一切都是王林做的。
“你為了救我……”
李婉兒哽咽。
王林一定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傻丫頭。”
王林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淚,“你是我的女人,我不救你,誰救你。”
一句話,讓李婉兒的臉頰發燙,一直紅到耳根。
她低下頭,心裡被一種情緒填滿。
“這裡是哪?”
李婉兒看著四周的環境,小聲問。
“太虛仙朝。”
王林回答。
“太虛仙朝?”
李婉兒的認知受到了衝擊。
那不是傳說中的地方嗎?
中州最強的勢力之一。
他們怎麼會到這裡來?
“以後再慢慢告訴你。”
王林柔和。
“嗯。”
李婉兒乖巧點頭。
她靠過去,將頭枕在王林的肩膀上。
熟悉的氣息,讓她無比心安。
五年來的所有恐懼和委屈,在這一刻全部消散。
只要在這個男人身邊,就甚麼都不怕了。
兩人就這麼靜靜抱著。
許久,李婉兒才開口。
“林哥哥,藥靈谷的大家……”
“都沒事,我把他們都帶來了。”
王林心念微動,掌心洞天的景象浮現在李婉兒眼前。
熟悉的山門,熟悉的藥田。
雲霞真人,薛曉,初晴雪……還有弟子。
所有人都安然無恙。
李婉兒的眼淚又流了出來。
“太好了……太好了……”
“我已經和這裡的主人談妥。”
王林繼續說,“她會給藥靈谷一座浮空仙島,作為新的山門。”
“我們在這裡,重新開始。”
“嗯!”
李婉兒用力點頭,臉上是幸福的笑。
她看著王林的側臉,這個男人,永遠是她的天。
“林哥哥,你真好。”
“傻丫頭。”
王林捏了捏她的鼻子。
又過了一會,李婉兒才發覺自己衣衫不整。
臉頰再次升溫。
“我……我去換衣服。”
她慌亂地從床上下來。
王林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一片安寧。
這種感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