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婉兒離開後，王林盤膝坐下，嘗試調動靈力。
功法剛一運轉，王林就皺起了眉。
不行。
傷勢太重，道基已經出現裂痕，本源虧空嚴重。
靠自己打坐，沒個十年八年，休想恢復。
必須藉助外力。
這也不謊，再過3月，3年之期便會到來。
藉助系統之力，補足傷勢，倒也無妨！
王林正在思索。
叩叩。
一陣敲門聲響起。
“進來。”
殿門推開，進來的不是太上玉琴。
是雲霞真人，薛曉，還有初晴雪。
三人的表情，都有些拘束和不安。
“王……王林長老。”
雲霞真人開口，語氣裡是無法掩飾的敬畏。
“林……林兒……”薛曉與初晴雪躊躇。
“坐。”
王林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三人坐下，身體都有些僵硬。
他們看著王林，心裡情緒複雜。
眼前的青年，不再是那個初入宗門，需要他們關照的弟子。
王林現在，是藥靈谷的支柱，是他們只能仰望的存在。
“何事？”
王林問道。
“我們……是來道謝的。”
雲霞真人說，“如果不是你，藥靈谷恐怕已經……”
“舉手之勞。”
王林打斷了她。
“婉兒醒了，應該馬上就出來。”
聽到這個訊息，三人臉上都露出喜色。
“那就好，那就好。”
話音剛落，換了一身淡綠長裙的李婉兒從內殿走出。
她看到雲霞真人三人，很是驚喜。
“師父！”
“婉兒！”
幾人相見，氣氛熱絡起來。
王林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王林能感覺到，薛曉和初晴雪看自己的目光，很複雜。
有感激，有敬佩，還有……畏懼。
王林明白。
親眼見過那場滅世之戰，不可能不畏懼。
看來，有些事，需要說開。
否則，這道隔閡，只會越來越深。
養心殿內，雲霞真人拉著李婉兒的手，問個不停。
薛曉和初晴雪站在一旁，看著師徒二人，臉上是欣慰的笑。
王林靜靜看著。
王林感覺自己和他們之間，像隔了一堵牆。
曾經，他們還當王林是藥靈谷的長老。
自己徒弟。
但那種親近已經消失了。
替代的，是下位者對上位者的敬畏。
數年不見，師尊，師孃對於婉兒印象不變，畢竟一直看在眼裡，吃了無數種丹藥，強行拔高實力，用命護著藥靈谷。
但對於王林而言，是那般陌生，明明才數年不見，實力已然翻天覆地！
不再當初！
王林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也是必然。
實力差距過大，任何關係都會變質。
王林站起身，走到窗邊，把空間留給他們。
……
“婉兒，你受苦了。”
雲霞真人摸著李婉兒的頭髮，滿是心疼。
“師父，我沒事。”
李婉兒搖頭，“只要大家都沒事，我就放心了。”
“我們都沒事，全靠王林。”
雲霞真人感慨。
聽到王林的名字，李婉兒的臉上浮現一抹紅暈。
她回頭看了一眼窗邊的背影，心裡是滿滿的愛意。
“對了，師父，我們現在在哪裡？”
“中州，太虛仙朝的神都。”
雲霞真人回答，“王林說，這裡的主人會給我們一座仙島，重建宗門。”
“真的嗎？太好了！”
李婉兒一臉驚喜。
在中州重建藥靈谷，這是她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幾人聊了一會，薛曉和初晴雪才鼓起勇氣，走到王林身邊。
“王……王林？”
薛曉開口。
他不知道該用甚麼稱呼。
叫王林，太生分。
叫林兒，又不合時宜。
“薛師尊，初師孃。”
王林轉身，對他們笑了笑，儘量讓氣氛輕鬆一些。
“坐。”
兩人坐下，依舊拘謹。
“我……”
薛曉想問王林這些年的經歷，想問他為甚麼會變得這麼強。
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沒有資格問。
“不必這樣。”
王林看出了他們的窘迫，“我們之間，和以前一樣。”
“以前？”
初晴雪苦笑一聲，“回不去了。”
她看著王林，目光復雜。
“在青州時，我們三人還能勉強遙看你的背影。”
“現在，你站的高度，我們連仰望都覺得吃力。”
“在你面前，”她停頓了一下，“生命本能抗拒。”
她是一個劍修。
本該心氣高傲。
可現在，在一個比自己年輕的男人面前，她感受到了無力。
這是修士之間差距過大，生命層次隔閡！
薛曉聽了，神情更加落寞。
他也是一樣。
王林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初晴雪說的是事實。
這不是三言兩語能化解的。
“我明白。”
許久，王林才開口，“實力，會改變很多事。”
“但有些東西，不會變。”
王林看著薛曉和初晴雪，很認真。
“你們是我師尊，師孃，這點不會變。”
“過往歲月。”
“這份情誼，和實力無關。”
聽到王林的話，薛曉和初晴雪的身體都動了一下。
他們抬頭，看著王林真誠的眼睛，心裡的那份距離感，似乎消解了一些。
“王林……林兒……”
薛曉開口，語氣暖了一些，“謝謝你。”
“謝甚麼。”
王林笑了笑。
“對了。”
王林話鋒改變，“師尊，師孃，你們是劍修和符修，藥靈谷主修丹道，對你們的修行幫助不大。”
“現在到了中州，這裡宗門林立。”
“你們……有沒有別的打算？”
王林是在為他們的前路著想。
以他們的天賦，加入一個頂級的劍宗或者符宗，前途無量。
比留在藥靈谷要好。
薛曉和初晴雪都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王林會主動提這件事。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猶豫。
他們不是沒想過。
“我們哪也不去。”
初晴雪搖頭，語氣很堅定，“我們是藥靈谷的人。”
“生是藥靈谷的人，死是藥靈谷的鬼。”
“沒錯。”
薛曉也點頭，“當初在青州，要不是看在婉兒的份上，我們早就死了。”
“這份恩情，不能不報。”
“藥靈谷，是我們的家。”
“我們不走。”
王林明白了。
他們留下，一是為了報恩，二來，也是因為婉兒。
恩情之事，無法強求。
“好。”
王林點頭，“既然你們決定留下，我自然歡迎。”
“以後，藥靈谷的護法，就由你們二人擔任。”
“多謝。”
薛曉和初晴雪臉上露出了笑。
得到王林的認可，他們很高興。
三人之間的氣氛，終於不再那麼僵硬。
他們聊起了青州的往事，聊起了一起對抗拜月教的日子。
太初聖地樂事……
聊到最後，都不免有些唏噓。
當初的青州，已經成了廢土。
而他們，卻來到了傳說中的中州。
命運無常。
命運，當真是奇妙。
就在這時，初晴雪似乎想起了甚麼。
她從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由漢白玉雕琢而成的女子雕像。
雕像的面容，栩栩如生，正是藥靈谷的上任谷主，洛雪。
“這是洛雪師尊……”
王林看到雕像，瞳孔微微一縮。
他能感覺到，這雕像之上，蘊含著一股熟悉，卻又微弱的靈魂波動。
“這是藥靈谷洛雪的雕像。”
初晴雪激動道。
“當初我們離開青州時，青州各地的神廟，早已被魔物摧毀。”
“但這尊供奉在藥靈谷主峰的雕像，卻不知為何，完好無損。”
“我便將它，帶了出來。”
“這些年，我日夜以靈力溫養，就在前不久……”
她頓了頓，看著王林，眼中充滿了期待。
“它……活了。”
“活了？”
王林聞言，心神巨震。
他死死地盯著那尊雕像。
只見那原本冰冷堅硬的漢白玉雕像，表面突然泛起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緊接著，那雕像的眼睛，竟然緩緩地，睜開了！
一道不滿，卻又帶著一絲欣慰的聲音，從雕像之中，傳了出來。
“你小子，也太慢了。”
正是洛雪！
王林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難以置信。
師尊？
她……她不是已經……煙消雲散了嗎？
當初青州淪陷，只剩藥靈谷死死支撐！
洛雪雕塑早已經失去香火，開始走向沉淪！
“師……師尊？”
王林怎麼也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再次見到自己的另一位師尊。
“怎麼？不認識了？”
“這才過去多少年，就把為師給忘了？”
“弟子不敢！”
王林回過神來，一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尊雕像，問道：“師尊，你……你的殘魂，恢復了？”
“差不多吧。”
洛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但中氣十足。
“若不是靠著青州萬民的香火願力吊著，為師這縷殘魂，恐怕早就消散在天地之間了。”
“哪還能等到你這個臭小子，來給為師收屍。”
“不過，多虧你當初機靈，為我塑造雕像！”
王林聞言，心中一動。
香火之道，竟然真的有如此逆天之效！
“師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林急忙問道。
“說來話長。”
洛雪感慨。
“早在你們離開青州之前，為師的意識，其實就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只可惜……”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了下去。
“可惜了青州那數千萬的修士，億萬的凡人。”
“他們……都死了。”
“魔災降臨，整個青州，化作一片死地，所有的神廟，都被摧毀，香火，也隨之斷絕。”
“為師這香火之道，算是半途而廢了。”
王林聞言，心中也是一陣黯然。
青州的慘劇，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雖然他自認不是甚麼救世主，但眼睜睜地看著一片生機勃勃的大地，淪為人間煉獄，他的心中，又豈會毫無波瀾？
若非當初實力也就勉強自保，他不介意救青州。
“師尊，那你現在……”
“我現在？”
“託你的福，死不了。”
“不過，也算不上活著。”
“這尊雕我像，吸收了為師最後一縷殘魂，又融合了海量的香火願力，如今，已經變成了一件特殊的器物。”
“而為師，就是這件器物的……器靈。”
“你可以理解為，為師現在，另類成道，四階道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