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皇甫月兒正在一片原始山脈上空飛掠。
下方密林中,三道殺氣沖天而起。
品字形,將皇甫月兒的路線完全封鎖。
三個黑衣人,臉上戴著惡鬼面具,身上的靈力波動都屬於元嬰初期。
為首那人開口,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皇甫月兒,你的死期到了。”
暴露了。
皇甫月兒的心向下沉。
偽裝天衣無縫,一路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對方是怎麼找到自己的?
“你們是誰?我不認識甚麼皇甫月兒。”
皇甫月兒的聲音帶著顫抖,身體也配合著發抖,一個被元嬰真君包圍的金丹修士,就該是這個反應。
“還在裝。”為首的黑衣人發出笑聲,“帝女殿下,你身上的‘皇極龍氣’,就算用秘法壓制了九成九,但在我們‘龍衛’的‘尋龍盤’面前,依舊清晰可見。”
龍衛。
皇甫月兒的瞳孔收縮。
大皇子的人。
果然是他。
自己的行蹤,從離開天都的那一刻,就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既然被發現了,我無話可說。”
皇甫月兒不再偽裝,停在半空。
“動手吧。”
“只是我很好奇,我與大皇兄無冤無仇,他為何要置我於死地?”
皇甫月兒在尋找機會,大腦在飛速運轉,計算著脫身的方法。
“想知道?去地獄問閻王!”
黑衣人沒有廢話的興趣。
“動手!速戰速決!”
一聲令下。
三名黑衣人同時出手。
三道劍光,從三個方向,封死了皇甫月兒所有可以閃避的空間,直取她的要害。
面對三個元嬰真君的聯手絕殺,皇甫月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滿是絕望。
劍光即將穿透身體。
就在這一瞬間。
一道七彩霞光從皇甫月兒懷中爆發。
強大的空間之力將她的身體包裹。
嗤!嗤!嗤!
三道劍光全部落空。
皇甫月兒的身影消失。
“該死!是空間挪移法寶!”
為首的黑衣人咒罵一聲。
“她跑不遠!”
他拿出一個羅盤,盤上的金色指標劇烈顫抖,指向東南方向。
“追!”
三道流光,緊隨而去。
……
百萬裡之外。
一處荒蕪山谷。
空間扭曲,皇甫月兒的身影從裡面跌落。
“噗!”
一口血噴了出來,皇甫月兒的臉色發白。
強行催動“乾坤挪移令”,對她壓制在金丹期的身體負擔巨大。
不敢停留。
皇甫月兒吞下一枚療傷丹藥,辨明方向,繼續奔逃。
飛出不到百里。
身後,那三道殺意再次出現,速度比之前更快!
“小賤人!看你這次往哪跑!”
為首黑衣人的聲音充滿了快意。
皇甫月兒的心沉入谷底。
“跟你們拼了!”
皇甫月兒眼中閃過瘋狂,不再逃跑,轉身朝著三人衝了過去。
儲物戒指中,一沓厚厚的符籙出現在她手上。
“爆!”
數十張符籙,全部扔出。
四階下品,四階中品,四階上品,全是攻擊性符籙。
轟隆隆!
火球、冰錐、雷龍、風刃。
各種法術攻擊將三名黑衣人淹沒。
恐怖的能量風暴席捲了方圓數十里。
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五顏六色。
煙塵散去。
三名黑衣人的身影出現。
他們身上的黑衣破了幾個洞,嘴角有血跡,但沒有受到致命傷害。
“呵呵,就這點手段嗎?”
為首的黑衣人一步步逼近皇甫月兒。
“帝女殿下,真是富有。”
“剛才那些四階符籙,足夠買下幾個中等宗門了。”
“可惜,對我們沒用。”
他手中的長劍,指向皇甫月兒的眉心。
“結束了。”
“去死吧。”
聲音沒有一點溫度。
在他揮劍的前一刻。
一股毀滅性的氣息,從皇甫月兒身上爆發。
皇甫月兒的眉心,一個金色的龍形印記浮現。
她從懷裡,拿出一張紫金色的玉質符籙。
上面只畫著一個玄奧的符文。
五階符籙!
“這是……”
為首的黑衣人攻擊的動作停滯,他看到了那張符籙,臉上第一次出現驚恐。
“五階符籙……‘誅仙神雷符’?!”
“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那是傳說中,能重創化神大能的禁忌之物!
“父皇給的,保命用的。”
皇甫月兒的臉上,是一個悽美又殘忍的笑容。
“本來,不想用在你們這些雜魚身上。”
“是你們,逼我的。”
皇甫月兒捏碎了手中的紫金色符籙。
“一起……下地獄吧。”
咔嚓!
符籙破碎。
天地失色。
九天之上,風雲攪動,一道山嶽般粗細的紫金色雷光,貫穿雲層,帶著審判萬物的威壓,轟然落下。
“不——!”
三名黑衣人,在那道雷光之下,沒能發出任何聲音,身體就被蒸發成了虛無。
形神俱滅。
爆炸中心的皇甫月兒,被能量餘波掀飛。
她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砸在地上。
月白色的宮裝被燒得焦黑,面板上佈滿了電灼的傷痕,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催動這張五階符籙,讓她付出了巨大代價。
大皇兄的手段,不會只有這些。
接下來,是更瘋狂的追殺。
皇甫月-兒不敢停留,強撐著瀕臨破碎的身體,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
……
接下來的半個月,是地獄。
大皇子的人,陰魂不散。
皇甫月兒幾乎每隔一兩天,就會遭遇一次追殺。
刺客的實力越來越強。
元嬰初期,元嬰中期,甚至出現了一個元嬰後期的老怪物。
皇甫月兒的底牌,在一次次的亡命奔逃中消耗殆盡。
父皇給的保命符籙,用一張少一張。
她的傷勢,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好幾次,皇甫月兒都以為自己要死了。
求生的意志,對父皇的承諾,支撐著她一次次從絕境中爬起。
她越來越狼狽,也越來越狠。
她不再被動逃跑,開始利用地形,佈置陷阱,反殺。
用一張四階上品的“幻神符”,將兩名元嬰中期的刺客困住,再用“乾坤挪移令”,將他們傳送到一處上古兇獸的巢穴,借刀殺人。
用自己做誘餌,將那名元嬰後期的老怪物,引到一座沉寂萬年的地底火山。
在老怪物追進火山深處的一刻,皇甫月兒引爆了積蓄萬年的地火岩漿。
恐怖的爆發將方圓千里化為火海。
那名元嬰後期的老怪物,被地心毒火燒成了灰燼。
皇甫月兒靠著一件父皇賜予的五階防禦道寶,活了下來。
但那件道寶,也徹底報廢。
她的雙手,沾滿了鮮血。
她的眼神,從清澈恬靜,變得冰冷堅毅。
溫室裡的水蓮花,在血與火的淬鍊中,成了一朵帶刺的玫瑰。
終於。
逃亡了一個月後。
當她身上最後一件防禦法寶破碎,體內靈力耗盡。
她看到了地圖終點的那片灰色霧氣。
生命禁區。
到了。
只要衝進那片霧氣,就安全了。
就在她距離霧氣只剩下最後百里的時候。
五道身影,出現在她的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金色蟒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
他身上的氣息,是半步化神!
在他身後,站著四名元嬰後期大圓滿的修士。
“三皇兄……”
皇甫月兒看著金袍男子,聲音沙啞,眼中是絕望。
她認識這個人。
三皇子,皇甫烈!
大皇兄失敗後,這位野心最大的三皇兄,終於親自下場了。
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勢,派出了手下最頂尖的戰力。
“我的好妹妹。”
皇甫烈看著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皇甫月兒,臉上是殘忍的笑容。
“你還真是能跑。”
“讓本宮,費了這麼大的功夫。”
“不過,遊戲到此為止了。”
他一揮手,下達命令。
“殺了她。”
“是,殿下!”
四名元嬰圓滿的修士,化作四道流光,從四個方向射向皇甫月兒。
四股恐怖的威壓,將皇甫月兒死死鎖定。
天羅地網,再無生機。
皇甫月兒看著越來越近的四道身影,眼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熄滅了。
靈力耗盡。
底牌用光。
身體到了崩潰的邊緣。
沒有再戰之力。
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不。
我不能死!
父皇還在等我!
一股強烈的不甘,從皇甫月兒心底湧出。
“啊——!”
她仰天發出一聲嘶吼,充滿了悲憤與決絕。
轟!
金色的氣焰,從她嬌小的身軀中爆發。
破爛的宮裝被氣焰撕碎。
露出她那佈滿猙獰傷痕的嬌軀。
光潔的後背之上,一道道金色的龍形紋路浮現,交織成一幅威嚴的圖騰。
她的修為,不再壓制!
元嬰初期!
元嬰中期!
元嬰後期!
元嬰……圓滿!
一股屬於元嬰期大圓滿的浩瀚氣息,席捲天地!
“皇極霸體!”
遠處的皇甫烈,瞳孔收縮,眼底深處,是無法掩飾的嫉妒與殺意。
傳說中,羽化仙朝皇室血脈中,萬年一見的最強體質!
“皇極驚世!”
半空中,皇甫月兒的聲音,威嚴如九天之上的女帝。
昂——!
嘹亮的龍吟響徹雲霄。
她的身後,九條千丈長的金色巨龍虛影,從虛空中浮現。
它們盤旋,咆哮,龍威讓天地變色。
“甚麼?!”
那四名氣勢洶洶的元嬰圓滿修士,臉色大變。
在這股龍威之下,他們的神魂顫抖,一身修為,被壓制了至少三成!
“這……就是‘皇極霸體’?!”
“她一直在隱藏修為!”
“該死!被騙了!”
現在才反應過來,晚了。
“天龍……吟!”
皇甫月兒並指如劍,遙遙一指。
昂——!
九條金龍虛影同時張口,發出震碎神魂的龍吟。
空氣劇烈震動,化作無形的攻擊,席捲四方。
那四名元嬰圓滿的修士,被音波正面擊中。
他們的護體靈光瞬間破碎。
緊接著,身體猛地一震。
“噗!噗!噗!噗!”
四人同時噴出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氣息瞬間萎靡。
他們的元嬰,被這一擊活生生震出了裂痕!
一招!
重創四名同階大修士!
這就是“皇極霸體”的霸道!
施展出這一擊後,皇甫月兒的臉色更加蒼白。
她本就重傷,此刻強行催動霸體,身體的負荷也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