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月兒體內的生機在流失。
她撐不了多久。
必須結束戰鬥。
“死!”
皇甫月兒眼中殺意爆發,嬌小身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衝向那四名重傷的修士。
大戰開啟。
皇甫月兒打法癲狂,放棄所有防禦,將皇極霸體的攻伐能力催動到頂點。
拳,肘,膝。
身體的每一處都是武器。
天龍心法在體內運轉,每一拳都帶著九龍之力,每一腳都帶著皇道龍氣。
四個元嬰圓滿修士在她面前只有後退,沒有還手機會。
一名修士出現失誤,被皇甫月兒一拳打中胸口。
胸膛塌陷,人倒飛出去,撞碎了一座山峰。
又一名修士被皇甫月兒抓住機會,一記手刀斬下頭顱。
元嬰出竅,瞬間被皇道龍氣絞碎。
片刻之間,四名元嬰圓滿,隕落兩人,重傷一人。
只剩最後一個還在支撐。
“妖孽!”
遠處觀戰的皇甫烈,臉色陰沉。
他知道皇甫月兒強,但沒預料到她能強到這個地步。
以一敵四,還造成這種戰果。
此女不能留。
皇甫烈眼中殺機湧動,準備親自出手。
就在此刻。
戰場情況再變。
那名被皇甫月兒壓制的最後一名元嬰修士,目露兇光。
他放棄了所有抵擋,任由皇甫月兒的拳頭打在他的丹田。
同時,他整個人抱住了皇甫月兒的身體。
“哈哈哈!殿下與老夫一同陪葬吧!”
他發出大笑。
他選擇了自爆。
“不好!”
皇甫月兒臉色大變。
想掙脫,已經來不及。
一朵蘑菇雲在原地升起。
元嬰圓滿修士的自爆,威力足以將方圓萬里化為平地。
能量風暴席捲一切。
煙塵散去。
原地只有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皇甫月兒的身影消失不見。
“死了?”
皇甫烈看著巨坑,皺起眉頭。
他不信皇甫月兒就這麼死了。
他放出神識,在區域內探查。
終於,在坑洞邊緣,那片被能量波及的灰色霧氣中,他捕捉到了一絲屬於皇甫月兒的生命氣息。
她沒死。
她在自爆的瞬間,用盡最後的力量,逃進了生命禁區。
“算你命大。”
皇甫烈沒有追進去。
生命禁區,兇名在外,化神大能也不敢涉足。
何況那片灰霧吞噬生機壽元。
皇甫月兒身受重創,耗盡所有力量,逃進去就是送死。
她死定了。
除非羽皇親臨!我說的!
皇甫烈看著那片翻滾的灰色霧氣,露出了笑容。
他轉身,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他要回去,準備登基。
……
……
醫聖墟,竹屋。
王林盤膝坐在床上,雙目閉合,周身有混沌光澤流轉。
元嬰後期的氣息已經穩固,內斂如古井。
這一個月,王林都在鞏固修為。
萬毒池的經歷讓他一步登天,根基有些虛浮。
他需要時間沉澱這股力量,化為己用。
不遠處,琴兒趴在桌上,單手撐著下巴,用手指逗弄一隻藥田裡抓來的七彩毒蜘蛛。
“唉……”
她長長嘆氣,滿臉無趣。
師父從九幽黃泉路回來就閉關了,一個多月沒見人影。
王林這個新來的師弟,是個木頭,整天除了修煉還是修煉。
找他說話,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想捉弄他,他也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太沒意思了。
“好無聊啊……”
琴兒彈飛了那隻毒蜘蛛,整個人癱在桌子上。
“不行,要出去走走!”
她從椅子上跳起來,狡黠的大眼睛轉了轉。
師父在閉關,木頭師弟在修煉,沒人管她。
她決定,溜出谷,去外面的灰霧裡“採藥”。
採藥是假,透氣找樂子是真。
她從懷裡摸出一枚獸骨雕琢的古樸令牌。
這是師父給的信物,能讓在生命禁區的灰色迷霧中行走,不被吞噬生機的力量侵蝕。
她把令牌掛在腰間,對著床上還在修煉的王林做了個鬼臉。
“木頭師弟,師姐出去玩了,你乖乖看家。”
她躡手躡腳推開竹屋的門,一溜煙跑了出去。
……
生命禁區的灰色迷霧。
琴兒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赤著腳,在鬆軟的黑色土地上蹦跳。
腰間的骨牌散發微光,隔絕了周圍試圖靠近的灰色霧氣。
“白紙剪個月亮彎,掛在窗臺當燈盞,半夜聽見它吸水……漲成圓圓一個團……照見院裡空空碗,碗底長出青苔斑……”
她一邊走,一邊念著自己編的歌謠。
“唉,這鬼地方,連只鬼都沒有,真沒勁。”
她踢飛腳邊一塊石頭,撇了撇嘴。
就在她覺得無聊,準備回去的時候。
腳步停下。
鼻子輕輕嗅了嗅。
“咦?血腥味?”
很新鮮的血腥味。
還夾雜著一股很好聞的香味。
好奇心被勾起。
她循著味道,小心翼翼走向迷霧深處。
穿過一片枯死的樹林,繞過幾塊巨石。
終於,在一個山坳裡,她看到了血腥味的來源。
一個人。
一個女人。
一個渾身是血,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女人。
“哇,又來一個?”
琴兒眨了眨靈動的大眼睛,一臉新奇。
先撿個男人,現在又撿個女人?
她邁著小碎步,好奇地湊過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個女人的模樣。
女人側躺在地,烏黑長髮鋪散開來,沾滿血汙和塵土。
身上的宮裝長裙已經破碎,露出大片雪白肌膚,上面佈滿猙獰傷痕。
一張精緻的瓜子臉,因為失血而蒼白,卻難掩一股高貴氣質。
即便是昏迷倒地,狼狽不堪,也像從雲端跌落的雪蓮。
很漂亮。
“哇……”
琴兒看著眼前的女人,發出一聲驚歎。
好漂亮!
比自己還漂亮!
她的目光落在女人纖細的手指上。
那上面,戴著一枚價值不菲的空間儲物戒指。
琴兒的眼睛瞬間亮了。
“嘿嘿嘿……此物與本姑娘有緣!”
她發出小惡魔般的笑聲。
她蹲下身,伸出小手,想去摘那枚戒指。
手指即將觸碰到戒指時,她又停住。
猶豫了一下,還是先伸出手指,探了探女人的鼻息。
嗯……還有氣。
跟上次那個男人一樣,傷得很重,但沒死透。
“嘖,真是麻煩。”
琴兒撇了撇嘴,收回了手。
師父那三條規矩又在腦海裡響起。
心情不好,不救。
傷勢太輕,不救。
快要死了,不救。
眼前這個女人,又是一個卡在規矩上的。
救,還是不救?
救吧,萬一被師父發現自己又偷偷撿人回來,非得唸叨死她。
不救吧……琴兒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又看了看她手上那枚閃光的戒指。
感覺好虧。
就這麼看著一個大美人,被這灰霧吸成乾屍?
“唉!”
琴兒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雙馬尾。
為甚麼每次都讓她這麼糾結!
就在這時。
她注意到,女人蒼白的臉上,眉頭緊蹙,似乎在承受巨大痛苦。
她身上的生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周圍的灰色霧氣抽離。
再過不久,恐怕就真的要“快要死了”。
到時候想救,也破了師父的規矩。
“算了算了!”
琴兒一咬牙,一跺腳,下定決心。
“救!大不了被師父罵一頓!”
“反正,診金肯定少不了!”
她臉上露出小狐狸般的笑容。
她走到女人身邊,想像上次拖王林一樣,把她拖回去。
但看到女人身上的傷口和那身破爛的衣服,她又停住。
這麼漂亮的大美人,總不能像拖死狗一樣拖回去。
太不憐香惜玉了。
琴兒想了想,從自己的儲物手鐲裡,摸出一張陳舊的飛毯法寶。
這是她早年從一個倒黴的闖入者身上“搜刮”來的。
她展開飛毯,將昏迷的女人小心翼翼搬到飛毯上。
“起!”
她掐了個法訣,飛毯晃晃悠悠離地。
“走咯!回家!”
琴兒跳上飛毯,盤膝坐下,駕馭著飛毯,朝醫聖墟飛回去。
……
琴兒駕馭著飛毯,晃晃悠悠回到竹屋。
她剛落地,竹屋的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推開。
王林從屋裡走出。
他已換上一身乾淨的黑色長袍,赤髮束在腦後,整個人神清氣爽,氣息內斂。
王林看了一眼飛毯上那個昏迷不醒、渾身是血的女人,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又來一個?
“咦?木頭師弟,你修煉完啦?”
琴兒看到王林,眼睛一亮,獻寶似的指著飛毯上的皇甫月兒,笑嘻嘻地說。
“你看你看!我又撿了個寶貝回來!”
“這次是個大美人哦!比我還漂亮呢!”
王林沒有理會她的咋咋呼呼,打量著那個昏迷的女人。
元嬰圓滿。
根基紮實,氣息雄渾,體內還有一股充滿霸道與威嚴的特殊力量。
身份不簡單。
王林心中有了判斷。
“喂,你別光看啊,快來搭把手,把她弄到屋裡去。”
琴兒見王林不動,不滿地催促,“她快不行了,再不救,就要被那灰霧吸乾了。”
王林聞言,沒有多說,走上前,單手將飛毯上那個嬌小的身影輕鬆抱起。
入手很輕。
身體裡蘊含的能量卻重如山嶽。
王林將皇甫月兒抱進竹屋,放在自己之前睡過的那張竹床上。
“嘖嘖,真是便宜你了。”
琴兒跟在後面,看著王林熟練的動作,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她從自己的儲物手鐲裡拿出藥箱,開始為皇甫月兒處理傷口。
一邊處理,一邊嘴裡不停唸叨。
“傷得這麼重,真是麻煩死了。”
“用了我這麼多珍貴的靈藥,你可得拿好東西來換啊。”
“你的儲物戒指,我可就先替你‘保管’了哦,等你醒了,我們再好好算算這筆診金……”
王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靜靜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他在觀察。
觀察這個新來的女人,也觀察這個咋咋呼呼,卻心地不壞的少女。
在琴兒神奇的醫術和各種珍稀靈藥的救治下。
皇甫月兒蒼白的臉上,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她微弱的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不知過了多久。
床上的皇甫月兒,眼睫毛輕輕顫動。
然後,緩緩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翠綠竹子搭建的屋頂。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香。
“我……這是在哪裡?”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痠軟,沒有力氣。
“別動!”
一個清脆的,帶著命令口吻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皇甫月兒轉過頭,看到那個端著一碗藥,一臉不爽看著自己的苗疆服飾少女。
“你醒啦?”
琴兒將手中的藥碗重重放在床邊的桌子上,沒好氣地說,“命還真大,這樣都沒死。”
皇甫月兒看著眼前的陌生少女,又看了看這間陌生的竹屋,警惕道:“你是誰?這裡是哪裡?”
“我叫琴兒,你的救命恩人。”琴兒雙手抱胸,一臉傲嬌地說,“至於這裡嘛,是醫聖墟。你運氣好,被本姑娘撿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