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響,猛地從貨艙外傳來,打斷了王林的思緒。
整個飛舟,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王林心裡一驚,連忙將神識收了回來。
外面的戰鬥,恐怕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他強壓下心中的貪婪,再次警告自己——冷靜!
築基草雖然是好東西,但也要有命拿才行!
現在衝出去逃?
那就是找死!
外面一個練氣八層的光頭屠夫,三個練氣五六層的內奸,還有二十多個如狼似虎的劫修。
他一個小小的練氣五層,衝出去,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就得被人剁成肉醬。
怎麼辦?
王林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著。
他現在的處境,極其危險。
等外面那群劫修,解決了方遠他們,下一步,肯定就是來搜刮貨艙。
到時候,自己這個藏在貨艙裡的“小老鼠”,絕對是第一個被發現,第一個被滅口的。
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想辦法,在他們進來之前,逃出去!
可怎麼逃?
飛舟現在在萬米高空之上,前後左右,全都是血手幫的飛舟,把路都給堵死了。
跳船?
那更是自殺。
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就算他是鐵打的,也得摔成肉泥。
王林看著貨艙裡那堆積如山的木箱,又看了看那三株散發著誘人清香的築基草,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有了!
一個極其大膽,也極其冒險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瞬間成型!
他沒有再猶豫!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一個箭步衝到那個裝著築基草的小木箱前。
他沒有貪心。
這三株築基草他不可能全都帶走。
目標太大也太容易暴露。
他只是迅速地,從裡面拿起了其中兩株,塞進了自己儲物袋。
然後,他又隨手,從旁邊的一個大箱子裡,抓了幾株看起來比較值錢的二階靈草,也塞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絲毫留戀,轉身就朝著貨艙的另一頭跑去。
他一邊跑,一邊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個他早就準備好的,黑不溜丟的鐵疙瘩。
雷火彈,是一種靈界版炸藥,對於靈活修士而言,根本打不著。
但對於各種堅硬稀有礦石採集有著重要作用。
價格昂貴,一枚就要200枚下品靈石。
王林這幾天為了以防後患,咬咬牙買的。
王林跑到貨艙的側壁前,將靈力瘋狂地灌注到那個鐵疙瘩裡!
嗡!
鐵疙瘩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表面,亮起了刺眼的紅光!
一股狂暴的,不穩定的能量,在其中瘋狂地匯聚!
就在這時!
貨艙外再次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
是方遠的聲音!
王林心裡一沉!
方遠恐怕是撐不住了!
他沒有再猶豫!
他將手中那個已經膨脹到極限的鐵疙瘩,狠狠地朝著面前的船艙側壁砸了過去!
“給老子開!!”
轟隆——!!
一聲爆炸。
飛舟的內部炸裂開來!
由堅硬的青黑色鐵木打造的船艙側壁。
瞬間就被炸出了一個直徑超過一丈的,巨大的窟窿!
“刺啦——!”
刺耳的破空聲響起!
萬米高空之上,那凜冽的如同刀子一般的罡風,瞬間就從窟窿裡,瘋狂地倒灌了進來!
整個飛舟,猛地一歪!
船上,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呆了!
“怎麼回事?!”
“船艙破了!”
“有人要逃!”
那個獨臂的吳三,反應最快!
他幾乎在爆炸響起的瞬間,就意識到了甚麼,身形一閃,就朝著貨艙的方向,猛撲了過來!
然而王林比他更快!
就在他砸出“炸彈”的瞬間。
他腳下的靈光,猛地爆閃!
《踏天》小成!
他整個人,沒有絲毫猶豫,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從那個還在冒著黑煙的破口處一躍而出!
凜冽的罡風,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刀子,瘋狂地切割著他的身體。
他那身普通的青布長袍,瞬間就被撕成了碎片!
要不是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用鐵皮鱷的鱗甲縫製的內甲,恐怕他現在已經被罡風給凌遲了!
“小畜生!哪裡跑!”
身後傳來了吳三那充滿了暴怒的嘶吼!
但已經晚了。
王林人在半空強行扭轉身體。
他沒有去看身後追來的吳三,也沒有去看下方那深不見底的雲海。
他的神識在跳出飛舟的瞬間,就已經死死地鎖定住了下方數千米外,那條在山脈中蜿蜒流淌的如同銀色絲帶一般的河流!
那裡才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將體內剩餘的所有靈力,全都灌注到了雙腳之上!
然後他整個人如同隕石一般,朝著那條遙遠的河流筆直地墜落了下去!
……
“媽的!讓他給跑了!”
吳三站在飛舟的破口處,看著那個在雲層中,飛速消失的黑色小點,氣得一拳砸在了船舷上。
“老大!怎麼辦?”另外兩個內奸,也湊了過來,臉色難看。
“追!”
就在這時,那個光頭大漢錢霸,拖著他那柄還在滴血的鬼頭刀走了過來。
他的腳下,躺著方遠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
“一個練氣五層的小鬼,還能翻了天不成?”
錢霸走到破口處朝著下方看了一眼。
萬米高空,雲霧繚繞,哪裡還看得到王林的影子。
“老大,那小子,會不會已經摔死了?”一個劫修,小心翼翼地問道。
“哼,摔死?”錢霸冷笑一聲,“你當修士是泥捏的?練氣五層的修士,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去,只要下面有水,或者有足夠厚的樹林做緩衝,頂多也就是個重傷!”
“更何況那小子既然敢跳,就說明他有把握活下來!”
錢霸的眼神裡閃爍狠厲。
“傳我命令!”
“所有人立刻下船,給老子沿著下面那條河一寸一寸地搜!”
“那小子身上肯定藏了貨!”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誰要是能把他給老子揪出來,老子賞他一百塊下品靈石,外加一顆聚氣丹!”
“是!幫主!”
一聽到有重賞所有的劫修,眼睛都紅了,一個個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嗷嗷叫著從飛舟上跳了下去。
三艘黑色的飛舟也立刻降低了高度,貼著下方的山脈開始來回地盤旋、搜尋。
一場針對王林的天羅地網般的追捕,就此展開。
“轟——”
如同炮彈砸入水中,王林的身影在激起一道數丈高的巨大水花後,便徹底消失在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墜落的巨大沖擊力讓他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樣;五臟六腑更是翻江倒海。一口鮮血沒忍住,直接就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河水。
但他不敢有絲毫的停留。
那些劫修很快就會追上來!
他強忍著渾身上下傳來的劇痛,將《踏天》之術運轉到了極致。
他的身體在水下就如同最靈活的游魚——周圍的河水不再是阻力,反而變成了他前進的助力!
他順著湍急的水流,沒有絲毫猶豫,朝著下游的方向疾速游去!
他的神識也散了出去,警惕地探查著水面上方的一切動靜。
果然,不出他所料。
他剛剛游出不到一里地,天空之上就傳來了飛舟那特有的、刺耳的破空聲!
三艘黑色的飛舟如同盤旋在天空的禿鷲,開始沿著河道來回地低空飛行、搜尋。
一道道強橫的神識如同漁網一般從天而降,一遍又一遍地掃過整片水域。
王林心裡一沉。
他立刻就將自己的身體潛入到了河底最深處,然後將斂息佩催動到了極致,把自己的所有氣息都死死地收斂了起來。
同時,他用靈力包裹住全身,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塊河底不起眼的、普通的岩石。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
他現在只能賭——賭對方的神識穿不透這十幾米深的、渾濁的河水;賭對方沒有耐心在這裡跟他耗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對王林來說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充滿了殺意的神識就在他的頭頂來回地掃蕩。
有好幾次,他都感覺自己快要被發現了。
但他依舊一動不動,像一塊真正的石頭,將自己的心跳、呼吸都降到了最低點。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炷香,又或許是一個時辰。
頭頂上那些煩人的神識終於開始慢慢地朝著下游的方向移動了過去。
王林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但他依舊沒有動。
這很可能是對方的詭計:故意做出離開的假象,引誘他這隻“水老鼠”自己浮出水面。
王林不是那種容易上當的蠢貨。
他繼續保持著那個姿勢,在冰冷的河底一動不動。
又過了足足半個時辰。
直到他丹田裡的靈力都快要消耗殆盡、支撐不住《踏天》的運轉時,他才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絲神識,朝著水面上方探了過去。
沒人。
飛舟已經飛遠了。
那些劫修似乎是真的放棄了這片區域,去下游搜尋了。
王林這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不敢再在水裡多待,連忙手腳並用,朝著岸邊遊了過去。
當他從水裡爬上岸,癱倒在一片溼漉漉的鵝卵石上時,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剛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疼的;
丹田裡的靈力也已經徹底告罄。
他現在可以說是虛弱到了極點:隨便來一個練氣初期的修士都能輕易地要了他的小命。
“媽的……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