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癱在河灘上足足歇了一炷香的功夫。
身上的疼痛總算緩和了些,但丹田空空如也,半點靈力都擠不出來。
他掙扎著爬起身,先檢查了下儲物袋。
還好,袋子沒破,裡面的東西也都在。
那兩株築基草靜靜躺在角落,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王林的心跳都快了幾分。
這兩株草,每一株都價值千金。
練氣期修士要想築基,除了修為到大圓滿外,還得有築基丹或者築基草這類寶物輔助。
否則成功率連一成都不到。
而築基丹的主藥,恰恰就是築基草。
一株築基草,在黑市上能賣到100塊中品靈石往上。
他現在手裡有兩株。
這要是拿出去賣,妥妥的暴發戶。
築基草價格昂貴,築基丹更是達到一千枚中品靈石一顆,品質更高的話,價格還有翻上一番。
造成築基丹如此稀有,原因是煉藥師!
據說青陽坊市只有一階煉丹師,而二階根本沒有。
只有距離最近的百草鎮,有一位二階煉丹師。
成功率也不高,只有二成機率成丹!
縱使如此也被青陽坊市,還有百草鎮奉為座上賓!
王林收起儲物袋,抬頭看了眼天色。
已經是黃昏了。
血手幫的人肯定還在附近搜尋,他必須儘快離開河道。
他站起身,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朝著河岸旁的密林走去。
走了沒幾步,腿一軟,差點栽倒。
該死。
傷得比他想的還重。
王林咬著牙,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顆回靈丹塞進嘴裡。
這是他之前在黑市買的,專門用來快速恢復靈力的丹藥。
一顆就要二十塊下品靈石,貴得要死。
但現在顧不上心疼了。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湧入丹田。
乾涸的丹田總算有了點反應,開始緩慢地恢復靈力。
王林深吸口氣,繼續往密林裡走。
他得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等傷養好了再說。
密林裡光線昏暗,到處都是齊腰高的雜草和盤根錯節的藤蔓。
王林小心翼翼地穿行其中,避開那些可能藏著毒蟲猛獸的地方。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他總算找到了一個還算隱蔽的山洞。
洞口被茂密的灌木遮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王林先用神識掃了一遍,確認洞裡沒有妖獸後,才鑽了進去。
山洞不大,也就三丈見方,裡面潮溼陰冷,還有股淡淡的黴味。
但總比露天強。
王林在洞口布置了幾道簡陋的預警陷阱,這才盤膝坐下,開始運轉功法恢復靈力。
丹田裡的靈力一點一點地增長著。
但速度慢得要命。
按照這進度,最少也得三天,他才能恢復到巔峰狀態。
三天。
王林皺了皺眉。
時間太長了。
血手幫的人不可能放棄搜尋。
三天時間,足夠他們把方圓百里都翻個底朝天。
但他也沒辦法。
傷成這樣,不好好養幾天,別說逃命了,連站都站不穩。
王林收斂心神,專心恢復。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剛亮,王林就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驚醒了。
他猛地睜開眼,神識立刻散了出去。
媽的。
血手幫的人!
山洞外不到五里的地方,七八個黑衣劫修正拉網式地朝這邊搜過來。
領頭的是個練氣六層的瘦高個,手裡拿著個巴掌大的羅盤,羅盤上的指標正在微微顫動。
“老大,這玩意兒靠譜嗎?”一個劫修問道。
“廢話,這是幫主花大價錢從百草鎮買來的追魂盤,專門用來追蹤逃犯的。只要那小子身上有飛雲商隊的貨物,這盤子就能感應到。”瘦高個拍了拍羅盤。
“那小子肯定在這附近,給老子仔細搜!”
王林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追魂盤?
還有這種玩意兒?
他低頭看了眼儲物袋。
裡面除了那兩株築基草,還有幾株他隨手抓的二階靈草。
草。
那些靈草上肯定被飛雲商隊做了手腳,留下了某種追蹤標記。
王林想都沒想,立刻開啟儲物袋,把那幾株二階靈草全都掏了出來,準備扔在遠處。
至於那兩株築基草……
他猶豫了一下。
扔還是不扔?
扔了,這趟白忙活不說,還差點送了命。
不扔,等會兒那些劫修順著追魂盤找上門,他照樣是個死。
王林咬了咬牙。
扔!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命都沒了,要寶貝有個屁用。
他伸手就要去拿那兩株築基草。
然而就在這時,趴在他肩膀上的小黑突然動了。
它“嗡”的一聲飛到了那堆靈草上,然後張開嘴,對著那幾株二階靈草一頓猛啃。
不到三個呼吸的功夫,那幾株靈草就被它吃得一乾二淨。
然後小黑又飛到了築基草上,圍著草轉了兩圈,小觸鬚不停地抖動。
王林愣住了。
小黑這是……在幫他銷燬證據?
就在他發愣的功夫,小黑已經張開嘴,對著其中一株築基草咬了下去。
“別——”
王林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小黑三兩口就把那株價值100塊中靈石的築基草給啃了個精光。
然後它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飛回王林肩膀上,趴下,一動不動了。
王林的臉都綠了。
100塊中品靈石啊!
就這麼沒了!
但現在不是心疼靈石的時候。
他連忙收起剩下的那株築基草,將神識散出去,緊張地盯著外面那群劫修的動向。
那個瘦高個拿著羅盤,已經帶人走到了距離山洞不到三里的地方。
羅盤上的指標指向的方向,正是王林所在的這個山洞。
王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要暴露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拼死一搏的時候,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羅盤上的指標突然瘋狂地旋轉起來,轉了幾圈後,竟然指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咦?”
瘦高個愣住了。
“怎麼回事?剛才還指著這邊的,怎麼突然變方向了?”
“會不會是羅盤壞了?”旁邊一個劫修問。
“不可能,這可是百草鎮的法器鋪出品,不會有問題。”瘦高個盯著羅盤看了半天,又拍了拍。
指標還是指著另一個方向。
“那小子可能在那邊,走!”
瘦高個一揮手,帶著人朝著羅盤指示的方向追了過去。
很快,那群劫修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王林癱坐在地上,後背全是冷汗。
他低頭看了眼肩膀上已經睡著的小黑。
這小東西……
難道吃了那些靈草後,連帶著把靈草上的追蹤標記也給消化掉了?
王林摸了摸小黑的腦袋。
這次是真的幫大忙了。
他長出了口氣。
暫時安全了。
但他不能在這裡久留。
那個羅盤雖然暫時失靈了,但血手幫的人肯定還會回來搜。
他得趁著這個空檔,儘快離開這片區域。
王林收拾了下東西,正準備起身離開。
洞外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不會這麼倒黴吧?
他屏住呼吸,神識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
這次不是血手幫的人。
是三個穿著破爛麻衣的練氣一二層獵戶,扛著弓箭和長矛,正在林子裡打獵。
王林松了口氣。
低階修士而已,不足為慮。
他等那三個獵戶走遠了,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山洞。
他沒有沿著河道走,而是選擇了相反的方向——朝著南邊的深山密林鑽了進去。
血手幫的人肯定會沿著河道繼續搜尋,越往河道下游走,遇到他們的機率就越大。
所以反其道而行之,往深山裡走,反而更安全。
雖然深山裡妖獸多,危險也大。
但王林現在寧願面對妖獸,也不想再碰上那群瘋狗一樣的劫修。
他一路往南,走走停停,花了整整兩天時間,才算是徹底擺脫了血手幫的搜捕範圍。
這兩天裡,他又遇到了兩次血手幫的搜查隊。
好在都有驚無險,被他提前發現,躲了過去。
第三天傍晚。
王林終於走出了那片陰森森的密林,來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丘陵地帶。
他找了塊大石頭坐下,從儲物袋裡掏出最後一張幹餅,啃了幾口。
乾澀無味。
王林一邊啃著幹餅,一邊開啟地圖看了看。
他現在的位置,大概在斷雲山脈的南麓。
距離百草鎮,還有大概三千里。
三千里——
要是坐飛舟,半天就到了。
但現在他只能靠兩條腿走,最少也得數日。
而且這一路上,還得提防妖獸和劫修。
麻煩得很。
王林嘆了口氣,收起地圖。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他現在也沒別的選擇。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正準備繼續趕路。
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喊殺聲。
王林一愣。
他連忙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神識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探了過去。
兩裡外的一片空地上,十幾個人正打得不可開交。
一邊是五個穿著統一灰袍的護衛,修為都在練氣四五層;
另一邊是七八個黑衣蒙面的劫修,修為也差不多。
雙方打得難解難分,靈光四濺。
在他們中間,停著一輛裝滿了貨物的馬車。
車上插著面旗子,繡著個“林”字。
王林眯了眯眼。
商隊遇襲?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繼續觀察。
很快,他就看出了端倪。
那幾個灰袍護衛明顯不是那群劫修的對手,節節敗退。
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馬車裡突然衝出來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
少女一身白衣,腰間掛著把長劍,修為赫然達到了練氣六層!
她一出手,局勢立刻逆轉。
那幾個劫修根本不是她的對手,被打得節節敗退。
王林看得嘖嘖稱奇。
練氣六層的少女,在這種小地方,已經算是高手了。
這商隊甚麼來頭?
就在他琢磨的時候,那群劫修的頭目突然吹了聲口哨。
緊接著,從不遠處的林子裡又衝出來五個黑衣人。
領頭的是個獨眼大漢,修為竟然達到了練氣七層!
那少女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