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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鬼尊二境

2026-04-26 作者:春眠得睡覺

“哐當”一聲悶響,院門應聲合攏,震得塵灰簌簌而落。

“糟了!詛咒外溢了!”道尊先生猛拍大腿,臉色慘白,“我怎麼就忘了這一茬!”

“謝師……是我害了他。我欠他一條命。”

三爺眉心擰成疙瘩,眸底浮起一層薄薄的懼意。

詛咒已經漫出院牆了?蔓延得比預想快得多……

怕不了多久,整座黃家都要被拖進這場血煞漩渦。

至於那個來歷不明的道士——死了就死了。

三爺心裡毫無波瀾。

此人既沒幫過黃家,也沒露過半分真本事,死了也不可惜。

唯一讓他心頭一沉的,是道尊先生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回頭倒要找個由頭,從他嘴裡好好挖一挖,這謝玄究竟是何方神聖。

“道尊先生,人既已歿,咱們也別在這兒杵著了。我後頸發麻,手腳發僵,再待下去怕要生出病來。”三爺搓了搓胳膊,低聲勸道。

道尊先生緩緩搖頭,聲音沙啞:“他……可是實打實的天師境真人。我們,再守一日。”

三爺當場怔住,喉結上下滾動:“天……天師?!”

怎麼可能!

千里之內,大小城池加起來十數座,連半個天師的影子都尋不見。

黃家這犄角旮旯,竟藏著一位天師?還一直扮作尋常道人?

荒謬!離譜!匪夷所思!

難怪道尊先生對他執禮甚恭,原來早把人當祖宗供著。

三爺臉色霎時難看至極——早知如此,別說攔著,跪著捧茶都來不及!

一步錯,滿盤皆空。

這位大人物,就這麼從指縫裡溜走了。

“您若早說一句,我何至於……”他苦笑著搖頭,嗓子發乾。

道尊先生只垂眸嘆氣,也是情急之下,把這事給忘了。

“再等等吧。”三爺嗓音低啞,像含了把砂礫。

兩人枯守一夜,翌日又遣親信輪班盯梢。

而院內,凌然早已推門入屋,盤坐於地,全神凝練詛咒分身。

前兩日剛破境躍升天尊,他便一頭扎進這樁事裡。

第一天,骨骼初成,森然如墨玉鑄就;

隨後七八日,他鑿開枯井壁,一路下潛,終抵一座血祭壇。

四壁赤紅,腥氣刺鼻,空氣裡浮動著未冷的新血味。

壇下是一泓翻湧的血池,濃稠如漿,詛咒之力正從池底汩汩蒸騰。

池中堆疊著無數殘骸,白骨交錯,指節尚帶泥垢。

血池正中央,一團灰霧正緩緩聚形——

那是尚未徹底凝實的魂體,半透如煙,輪廓已具八分,正冷冷盯住凌然。

此處早已脫離黃家地界。

凌然也辨不出,自己究竟落在秋水城哪處暗隅。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團灰影,已將他鎖死。

“黃齒小輩,滾!擾我煉魂,今日教你魂飛魄散,連渣都不剩!”魂影尖嘯,聲似稚童啼哭,卻裹著徹骨寒意。

凌然嗤笑一聲,嘴角微揚:“連三魂都飄不齊的遊魂,也配放這種狠話?”

那魂影聞言,發出一串刺耳怪笑,桀桀不止,隨即倏然沉入血池。

下一瞬,凌然面色驟變——

一股暴烈詛咒轟然撞入體內,五臟六腑彷彿被凍住,生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枯萎。

凌然心頭一震,旋即催動噬鬼決,同時祭出詛咒分身。

雙法齊開,如鐵壁合圍,那奔湧而來的蝕骨詛咒戛然而止,非但不再侵蝕生機,反而被反向撕扯、鯨吞入體!

他盤坐血池中央,周身黑氣翻湧如沸,貪婪吮吸著這股磅礴邪力。不過一日光景,詛咒分身已凝實如真,眉目清晰,氣息陰寒刺骨。

血池隨之乾涸見底,唯餘一道飄搖不定的鬼帝殘魂,怔在原地,滿臉錯愕。

“這……怎會如此?”鬼帝早已散盡修為,壓根不識凌然底細。可對方硬扛詛咒整整一天,非但未萎靡,反倒愈顯神采——那足以湮滅金丹修士的詛咒,竟似泥牛入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

“這……這究竟是甚麼怪物?!”他喃喃失聲,盯著凌然的眼神,活像撞見了從九幽最深處爬出來的煞星。

話音未落,凌然已緩緩起身,五指如鉤,一把攥住鬼帝魂體。任其哀嚎求饒,張口便吞,乾脆利落。

魂光湮滅,凌然卻忽地蹙眉——世界紋絲未動,腳下仍是這片廢土。

“莫非……還得毀掉祭壇本源?”他低語一聲,袖袍一揮,血池崩解為塵,祭壇轟然塌陷,磚石碎裂聲中,整座邪陣化作斷壁殘垣。

他隨即遣出一道分身,直撲三口枯井之一;本體則掠回黃家後院。

此時,守候多日的黃家護衛剛見一道身影自院中沖天而起,驚得險些跌倒,拔腿便奔去稟報三爺。

可當凌然一掌拍碎枯井,眉頭又擰緊了——分身已連毀兩井,工作列卻毫無動靜。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正納悶間,他忽地瞥見一名黃家雜役肩頭浮著一縷灰敗死氣,混著極淡的詛咒餘韻,若隱若現。

“原來如此……漏網之魚,也得清乾淨。”他眯眼低語,身形一閃而下,手掌按上那人肩頭。對方尚未來得及轉頭,眼前人影已杳。

這點殘咒,對他而言不過拂塵撣灰。循著氣息一路追索,不過半炷香工夫,幾十道潛伏的詛咒烙印盡數抹除。

最後,他落在三爺必經之路的半空。

三爺正急步趕往院子,聽聞“謝玄現身半空”,驚得心跳漏拍,只想親眼確認真假——人還沒拐過巷口,抬眼便見一道身影破風而來。

不是謝玄,還能是誰?

他當場僵住,嘴巴微張,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隨行的還有道尊先生與他那曾口出狂言的童子。

“謝……謝師?!”道尊瞳孔驟縮,此前只當凌然是位高深天師,哪料對方竟已踏足傳說中的天王境之上!

那童子早抖如篩糠,冷汗浸透後背——得罪這般人物,怕是連投胎都難挑好時辰。

道尊察覺徒弟戰慄,輕輕拍了拍他肩膀,隨即朝凌然深深一揖,語氣懇切得近乎卑微:“謝師,犬子愚鈍無知,目光短淺,全是老朽管教不嚴!萬望謝師寬宥,手下留情!”

凌然只微微頷首,眼角都未掃那童子一眼,目光徑直釘在三爺臉上。

三爺雙腿一軟,“噗通”跪倒,聲音抖得不成調:“小的該死!小的狗眼看人低!求謝師饒命!先前真不知您是這等通天人物啊!”

老邁身軀簌簌發顫,頭深深埋下,連抬眼的膽子都沒了。

忽地,一隻溫厚大手搭上他肩頭,暖流悄然湧入四肢百骸。再抬頭時,凌然已掠向遠處那群黃家護衛。

“謝……謝師不殺之恩!”三爺猛然回神,慌忙叩首。

凌然的聲音平靜落下:“謝我,不如謝我救你們性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秋水城詛咒已解。你們體內殘存的咒毒,我來拔除。”

道尊臉色劇變——若說初見凌然,只是震驚於其境界;此刻聽聞“秋水城詛咒已破”,簡直如遭雷擊!

當年多少大能親臨,皆鎩羽而歸,此咒之兇,早成絕響。

他喉頭滾動,一時竟不敢追問,只覺眼前之人,已非人力所能揣度。

良久,三爺才猛然醒過神,眼眶泛紅,聲音哽咽:“謝師大恩!我黃文……代全城百姓,謝您救命之恩!”

“也謝您救我一條老命!此恩此德,我黃文定當肝腦塗地,竭盡所能報答!”

凌然未應,隻身形如電,在數十名秋水城出身的護衛間穿梭而過,指尖輕點,咒痕寸寸剝落。

“不必報答。”話音未落,他人已掠向黃家別處。

三爺苦笑搖頭:“也是……謝師何等人物,我黃文何德何能,豈敢妄言相助?”

半月光陰,凌然踏遍秋水城每一寸街巷,將殘餘詛咒滌盪一空,而後悄然離去。

他前腳剛走,城中便立起一座謝玄塑像,香火漸盛。

凌然自然知曉。

“嘖,大頭功德,全被他吃了。”回到天南鬼城,他望著虛空,長長嘆了口氣。

話音剛落,浩蕩功德金光自天而降,溫柔灌入體內。

肉身淬鍊更進一步,筋骨愈發堅韌;境界也穩穩跨入鬼尊二境。

“才這點?”他低頭看著手臂上泛起的瑩潤玉色,神色略帶不滿。

“不過……倒也不虧。”他唇角微揚,心念一動,一具氣息詭譎、眉眼與他如出一轍的詛咒分身,悄然浮現身側。

下一瞬,一道縹緲如煙的虛影驟然浮現在凌然身前。

與先前那具詭譎分身如出一轍——同樣是尚未煉成的殘缺之體,實力連本體的億萬分之一都不到。

若它真敢引動詛咒之力,整座天南鬼城怕是頃刻間就會淪為死寂絕域,連魂火都燃不起來。

這詛咒之力極為邪異:無需藉助阿修羅血脈為引,單憑自身損耗詛咒本源,便能將厄運釘入他人命格,無論人、鬼、精、怪、神只,皆難逃蝕骨之劫。

不可否認,這是種近乎逆天的威能。

可惜,形同雞肋。

嚴格來說,一次只能纏上一人。

和那詭異分身一樣,其詭力所及,也僅限於一位同階存在——再多一個,便如弓弦崩斷,反噬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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