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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你真是噬鬼魔?

2026-04-20 作者:春眠得睡覺

凌然臉色驟變。

鬼氣入體如針扎,順著臂脈狂飆直上,眨眼就要撞向識海!

千鈞一髮之際,體內噬鬼之氣轟然炸開,似一頭飢渴多年的古屍,張口便咬,死死絞住那縷入侵之氣!

那鬼氣驚惶亂竄,左衝右突,卻像撞進蛛網的飛蟲,越掙扎越被裹得密不透風,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留下。

鬼氣如潮湧入,凌然麵皮漲得通紅,丹田內悶雷連響,一聲緊似一聲——

不到一刻鐘,境界轟然躍升,鬼將境已成!可那黑暗裡湧來的詭異之力,才不過吸進去一星半點。

整座石鬼村,竟似一座活的鬼窟,陰氣汩汩不絕,源源不斷往他體內灌注。

凌然心頭震顫:這村子底下,究竟埋著多少不見天日的玩意兒?又是怎麼養出來的?

一個時辰後,鬼王境破!實力暴漲百倍不止。

而功法運轉也愈發順滑,彷彿這副新軀天生為《噬鬼決》而生。

肉身越強,經脈越韌,氣息奔流越疾——不只是快了一截,更是質變了。

“厲害……真他娘厲害!”凌然暗吸一口涼氣,體內仍有大量詭異之力在往四肢百骸裡鑽,沉甸甸壓著筋骨,“再這麼灌下去,怕是投影都要壓過本體了……回頭見了天南鬼城裡的自己,怕是要先打一架才行。”

沒歇多久,鬼尊境已至。

這時天邊已泛起青白,他收功起身,悄無聲息摸回木屋。

推開院門,爺爺牧野長康還在炕上酣睡,呼吸綿長。

他蹲在院中磨了會兒石子,盤算著明日該往哪片墳崗去尋更濃的陰氣。

兩天下來,鬼君境穩穩落定。

其間每到飯點,他必奔回木屋捧碗;夜深人靜,等爺爺鼾聲響起,他又溜出去接著煉。

第五日清晨,鬼君九境圓滿,只差一線,便可叩響半步鬼尊之門。

“咦?”他指尖一停,忽然眯起眼,“既然這具身子能踏進鬼尊境……何不乾脆衝一衝?把瓶頸滋味嘗透了,往後突破,豈不更穩、更狠?”

“一旦摸清了突破的門道,踏出鬼尊境界,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凌然心頭一熱,笑意幾乎要從眼尾溢位來。

第五夜、第六夜,他照舊潛入石鬼村深處,悄然汲取那些遊蕩在斷牆殘垣間的詭異之力——陰冷、粘稠、帶著腐土與鏽鐵混雜的氣息。

可任他一次次凝神、壓境、引氣衝關,那層薄如蟬翼卻堅逾玄鐵的壁壘,始終紋絲不動。

“難不成……是我根骨太鈍?還是說,這具軀殼的上限,真就卡死在我本體當年的修為?”他仰頭望著墨汁般翻湧的夜空,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再試三天。若仍無動靜,便暫且放下。”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偏偏就在第七夜子時將盡,一道青影倏然掠過半空——是隻青頭鬼,身形飄忽,步履遲疑,竟提著一盞微光浮動的金縷燈籠,在濃得化不開的鬼氣裡踽踽而行。

凌然眉峰一挑:“鬼也怕這鬼氣?”

他愣住了。這念頭簡直荒唐——連同類都繞著走,那黑霧到底藏著甚麼名堂?

越想越奇,越奇越灼。

他腳尖一點,瞬息攔在青頭鬼前方。

對方猛地頓住,瞳孔驟縮,驚得連燈籠都晃了三晃。

它分明看見:這活人身上既無神寶輝光,也無護體罡罩,唯有一股沉如寒潭、烈似雷火的氣息裹著他,無聲無息,卻叫它脊骨發麻。

——這是它頭一回見,有人赤手空拳,踏進這連月光都不敢落下的黑夜。

驚愕之下,幾乎失語。

更駭人的是,這還是個活人!

憑甚麼?憑甚麼能硬扛詭異而不潰?

簡直匪夷所思。

須知這黑夜詭瘴,自古便是無解之毒——蝕骨銷魂,沾之即腐。縱是上古神寶,也不過勉強撐起一方隔絕之地,靠的是“吸引”與“抗蝕”,而非真正鎮壓、驅散。

傳說中那等逆天之物?根本不存在。

可眼前這人,偏生打破了鐵律。

“咦?”凌然忽地輕笑出聲,“一隻惡鬼?”

“哼!區區凡胎,撞見本座,是你命格該絕!”青頭鬼強撐威勢,咧開血口,獠牙森然,作勢欲撲。

實則心口擂鼓——能硬扛詭瘴的活人,哪會是尋常貨色?更何況,此人氣息幽深,分明也是鬼君巔峰,修的同樣是陰煞邪戾之道。

最令它心疑的是:這方圓百里,但凡有點名號的修士,它閉著眼都能認出輪廓。可眼前這張臉,陌生得刺眼。

莫非是外出遊歷多年,剛歸來的本地修士?

可笑。這百里之地,早被不腐天河圍成一座活墳——越界者,頃刻化為灰燼,魂魄順流而下,最終沉入河心,墜進石鬼村。

“你這副皮囊……倒挺合我胃口。”凌然咧嘴一笑,白牙森亮,舌尖緩緩掃過下唇。

“?”青頭鬼僵在原地,臉上的猙獰直接裂成一片空白。

啥?啥意思?

下一瞬,凌然低聲道:“待會兒啃你的時候,叫聲小些——村子裡耳朵靈得很。”

此處離石鬼村不過半里,說話聲稍大點,屋簷下都能聽見。

不過入夜之後,甭管外面颳風打雷,村民一律龜縮不出,只把神寶抱得比親孃還緊。

誰敢鬆手?村中雖有神寶鎮守,詭異難入,但若失了依仗,被趁虛而入的先例,早不是一樁兩樁。

“吃……吃鬼?你、你是噬鬼魔?!”青頭鬼聲音發顫,爪子直指凌然,指尖都在抖。

噬鬼魔?它只在族中殘卷裡瞥過三兩筆,字跡模糊,語焉不詳。

“我不是噬鬼魔。”凌然舔了舔嘴角,目光幽幽,“但我,確實餓了。”

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銀弧破空而至——快得撕裂空氣,五指如鉤,一把攥住青頭鬼右爪。

青頭鬼渾身一僵,拼命抽臂,卻如陷萬鈞玄鐵,紋絲難動。

“你……你真是噬鬼魔?!”它聲音陡然拔高,嘶啞變調。

恐懼像冰水灌頂——那是它生前從未嘗過的滋味,彷彿死亡尚未降臨,魂火卻已在顫抖。

“都說了不是。”凌然垂眸一笑,鼻尖微動,“嗯……鬼氣,真香。”

咔嚓!

他單手拎起青頭鬼,一口咬在頸側,齒間碎裂聲清晰可聞——青鱗剝落,鬼氣奔湧,盡數湧入喉間。

“啊——!!!”

淒厲慘嚎撕破長夜。

凌然反手一記重拳轟在它天靈蓋上,顱骨炸裂,黑霧狂噴。

青頭鬼至死不敢信:同階之下,竟被一個活人徒手爆頭。

魂飛魄散,不留殘渣。

凌然一口接一口吞嚥,青色魂焰在他腹中翻騰、熔鍊、沉降。

忽然,丹田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咔”。

彷彿凍湖初裂,冰面微震。

“瓶頸……鬆動了。”他眼底寒光迸射,亮得驚人。

原來吞噬鬼君級的鬼物,竟能撬動鬼尊之境的門檻。

莫非是那枚魂核被我吞煉之後,才引發的異變?裡頭封存的可不只是他畢生參悟的功法、廝殺時磨出的本能,甚至還有衝擊鬼尊境時,那一瞬撕裂天地的感悟與痛楚。

難怪魂核在黑市上價比天高,一粒難求。

尤其是巔峰鬼君級別的——更別提鬼尊級了。一顆完整的鬼尊魂核,足以催生出一名新晉鬼尊,血肉未變,境界已成,根基還穩如磐石。

凌然心頭豁然一亮:原來這世道越往上走,越像刀山火海。所謂登頂之路,根本就是一條由屍骨鋪就的血徑。

人也好,鬼也罷,精怪、邪祟、畜類妖物……全無例外。唯有不斷斬殺、吞噬、熔鍊,才能把別人的命,鍛成自己的骨。

上古遺族更是如此——天生筋骨強橫、神識如刃,獵殺同階修士,簡直如同老鷹撲兔,輕而易舉。

宗門為何應運而生?不就是一群弱者抱團取暖?既護住獨行散修的性命,也能聯手硬抗那些盤踞山林、噬人如食的兇戾勢力。

“再吞九十八頭惡鬼,鬼尊之境,唾手可得。”凌然眸光驟亮,冷冽如霜,似有寒雪在瞳底翻湧。

哪怕置身此界,修為進境也未受半分拖累。畢竟魂核的本質,是記憶的結晶——這方天地裡,唯它能隨身帶出,且是唯一真正值錢的硬貨。

此前他竟從未察覺此用,直到今日。

仗著《噬鬼訣》運轉不息,縱是子夜時分,他也敢孤身出村。當然,只敢對付些歪脖跳腳、連形都凝不穩的低等詭物;若撞上真正凶悍的,跑都來不及——腿再快,也快不過一口陰風索命。

越走越遠,霧氣漸濃,腳下荒徑早已失了方向。不知過了多久,凌然忽覺周遭空氣發沉,陰氣稠得能擰出水來,連呼吸都滯澀三分。只得折返。

就連那盞青頭鬼留下的燈籠,也照不透半寸濃霧,徒勞晃盪。

剛踏進村口,一陣浪聲便鑽進耳中,黏膩刺耳。

凌然眉峰一壓。

聲音打哪兒來?寡婦牧野雲龍嫂嫂家。

此人他認得。牧野雲龍的親嫂,伯父與叔嬸皆死於早年闖蕩此地的險局。伯父家只剩她和一個幼子,撐著門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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